水君是家中独女,守着老父亲过活。母亲却在水君一生下来的时候就走了,为什么走的,她不得而知,镇上与水家攀亲带故的亲家不少,也没人跟她提起过。只知道母亲是个美人儿,是父亲去山里卖货的时候看上的,三捆洋布就换来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水家小货郎的艳遇成了镇上无聊少年最热衷的话题。水家媳妇粉圆的面庞给了货郎无比的勇气和精神,水家的生意越做越兴隆,如今卧在镇东的一片灰蓝的房群显示着当年的小货郎今日的阔绰。
水君年方十六,七岁起就随吕秀才读塾,连着一口好诗,水蓝的袍子上面是双汪汪笑含的眼,略微清瘦的脸上永远挂着笑,谁都知道水家的小姐是个和气人,水家这位小姐不仅在镇上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在整个苗家人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随着姑娘的年纪越涨,水家当家的也越发得着急,登门求的人越来越多,门登互对的有,不自量力的也有;德才出众的后生也不是没有,可是老当家的始终拿不准,一来二去有的都拖上了快二年了,有的等不及了,出来骂街,说水家姑娘狂傲什么,一张花儿脸顶什么用,咱还不娶了,臭你们家去。水家自古在苗寨中就是大户,却一直品行端作,水家奶奶每每遇到这张狂人,从来都是紧闭大门,随后差上丫头出来送出一盘葵花籽,一来感谢对方看上了自家的女儿,二来婉言谢绝对方的美意,三来祝福对方幸福。一来二去,更增了水家小姐的好名声,十里八乡都仰望着等待着即将降临的传奇似的好姻缘。而老当家的却比谁都稳当,死死守着美丽的女儿不肯嫁出去,仿佛是捧着稀世珍宝的吝啬鬼,让人嫉得横。
夜里,二更,无雨
“仔娃,君儿的婚事再要拖下去,真得要生出事了,这些后生们真的要急死呦”
“姆,可是,到时候怎么办呀?”
“怎么办也得办啊,你养得她一辈子?现在后悔了?当初为什么非要到那山里去惹回那狐媚子,呜呜呜,拉扯你这么大,不但没留个后,还留下这么个糟心人,你让老娘怎么下土啊!”
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