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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的小说伪的情怀与真实的眼泪

   他语言2005-8-9 16:54

我是一个幸运的读者,
刚刚认得几个字的时候就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可以猎取的读物,令人失望的是除了几本父母刻意给我准备的童话之外,家里的书架上就都是“大书”,《鲁迅散文》、‘毛选’,甚至是《马列全集》,都居然是在那个时候看下来的,如今想起来,不禁汗颜。再到后来,连这等的书都被翻过之后,诸如《会计核算》、《会计法》之类的母亲的工具书,我也开始翻看,无聊之至可以想象。
我的阅读启蒙是从一位好心的邻居开始的,邻居阿姨是我所在的小学教师,人壮,声高,大脸盘,大眼睛,夏天的傍晚常常看见她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吃下去一盆子蔬果瓜菜,什么黄瓜、箩卜、生菜、西红柿,全都不在话下,吃的时候更是叽呱脆生、让人生津;冬天的寒假的时候,好心的邻居阿姨就会把我接过去,一来可以省去我妈妈安置我的愁苦,又可以让我陪她三四岁的女儿,算是一举两得。我开始的时候怯生,不爱去,他们家中的摆设的粗旷、饮食的爽朗都让我不习惯,但没多久,我就找到了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他们家的书。
最先翻到的是1986年的一期《中篇小说选刊》。
读到的第一篇当代小说《山林恋》
这部普通的中篇小说长56页,改变了一个敏感细致的女孩的世界。
后来读到张爱玲的天才少年的时候,知道她三四岁的时候开始读红楼,并且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写出新小说的时候,不禁遐想,二十年前,我从邻居家的箱子中翻到的是一本《红楼梦》是不是这会子该是满篇零碎的细节,然而当年,我读到的是一篇质朴的故事,语言简洁,人物鲜活,情节简单。
我用阅读打开了自己的世界,小说成了一个瘾
读小说是过瘾的,不负责任的情节与夸张能够成就每一个人的梦想世界,也能成就读者的,整整十年的时间,我除了小说基本不看别的,恸哭、感怀、快乐、甚至是初开的情窦给了一个个完美的故事。
再后来,少年女孩我开始写小说,仿佛是个学路的孩子,惯看了周遭来来往往的人们,心里憋口气,同样的双腿我咋就走不起来的心劲让我开始套用读来的情节套路、习惯语言,拼凑着别人的零星智慧开始了写作。
所有的纯文学类的杂志的通讯地址都工整的写在笔记本的最开头。除了学习,就是写稿子,寄稿子,等回信。
小说从享受的癖好变成了耕耘的土地,稚嫩的锄头在积淀不足的贫瘠土地上开垦。收获着累积的失望。
自从开始自己写作,我就基本无法再看小说了,好像自己俨然是在文学路上狂奔的使者,任何一眼偷瞥都会有辱自己创作的使命,创作是自我的,神圣的,与他人无关的。
我停止了阅读,开始了高强度的创作。
240字的绿色稿纸陪我度过了紧蹙的青春岁月。
我稚嫩的小说却没能感动太多的编辑,我的文学之路也在早春的试验田里等待失败。
失败是一点一滴被验证的,第一次第二次被退稿,我知道,我必须为自己陌生的名字付出成功的代价,第三次第四次,我归咎于编辑的疏忽与冷漠,第五次第六次我可以认为,每个人的眼光与喜好差异太大,渐渐的,我的理由枯竭了,我也彻底的成了一个文学失败青年。
我开始痛恨小说,我觉得这个文体恶俗,虚伪,对,严重的伪,是毒害对生活报有美好信念的真诚的人们的毒药。虚假的情节蒙骗着渴望美丽的心灵。
恰时,我在报社的工作开始了,报道社会问题成了我发泄在小说创作中失败的苦闷,我采访的劲头很足,写新闻稿的措辞激烈,我找到了一个永远不会被退稿的天地,我自己编辑自己的稿件,我沉浸在随意的快乐当中。
此后得很长一段时间,我再没有离开过新闻,自己写新闻,为别人写新闻,创作新闻,策划新闻,但渐渐的,越来越觉得这现实的不能在现实,实用的不能在实用的东西越来越让我的文字欲望疲乏,失去了激情的弹性。
当我看到现实生活中鱼肉乡里的村霸,左右逢源的官虫,钻营苛刻的商贾,迎合世事的青年,才领略到“真”的不可爱。才知道,不能不知道真实,也不能完全沉溺于真实,这需要太多勇气和忍受的能力。
很多年过去了,我开始怀念小说,怀念美得发伪的小说,似乎完全忘却了失败的苦楚。谁不道这恨之切里也有爱之殷呢。
最近一段时间,我又开始读小说,不会像以前那样嗜命似的读,愈是美的东西,愈要懂得节制,就像美丽的女人一定要懂得适时的沉默一样。
一如多年前,看到动情处,我还会落泪,
泪水滴答答,顺着脸颊划过,滴落在书菲上。灯下,卧前,不无温馨的样子
我爱伪小说,迷恋为情怀,为留下的泪永远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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