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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莲花》写给安妮 [330,2006]
放弃了所有的形式
昨天的时候,买到了《莲花》的文本版。硬而素白的封面搁在手里让人觉得非常的厚实而沉静。
早之前已在新浪上看到了删节版,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对着电脑泪流满面,这样仿佛用尽全力的哭泣,已经是好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照片上。墨脱的丰密山峦,在光芒下静静的笼着幽蓝色的光。是天空纯净的照射。灰白色屋檐渺渺无人迹。在她的图片里。那只是个安静闭锁的小镇。犹如世外隐居的桃源所在,不得相信。为了到达它,所必经得那一路泥泞颠簸。
在这样的写作里。她已然的摆脱了所有形式的相束。不承担任一种与社会意识有关的指向。意义。方法。所有世俗作者所渴求的,由一本作品的出版而带来的巨大的成就感和专业认同。传流于世的可能。都不会是这个深入峡谷沼泽的女子的索求。
这只是一本写给所有相同的命里本身便存在缺口的人的书。是。如果你一开始便不具备这样的伤口,便从最初就失却了进入这个女子的可能。更无法通过文学的形式试图靠近,获得了解。所以安妮你,注定只能是站在极端中央的写作者。要么完全被认同。要么完全被否决。而这无关乎文字本身的塑造技巧。无关乎情节与叙述。
他们是同样的人。庆昭与善生。善生与内河。内河与庆昭。悲醒而自知的人。或许从出生便带了破损和不全。而这伤,亦不会在时间的前行里被缓慢的退却和平复。相反的。对这个世间,你越是深陷着成长,就愈加的撕扯破碎。直到它突兀成无法填补的化石深渊。或许这便是他们握在手中用以对抗的道具。带来隔绝和静默自我。
不是他们说的。经历了生老病死,带来的平静顿悟和平凡幸福。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而是。你越走这条路,越是深远便越是发现它的黑暗。发现自己深陷的悲剧性愈发浓稠的袭来。使你丧失视力和嗅觉。都是黑的。没有前途,亦没有退路。只是悲醒的人自己为自己亮起的内心微弱的光。即使外在盲了,却还能清和镇定的行走。面不改色。
无论哲学或是宗教。都不可能带来信仰和就赎。他们只是打通我们行走中的设障。带领我们进入自身修行的领地,告知规则和界限,便全身而退。它们同样的只是形式,更多时候,被划分种族和类别。本身并不自由。而精神的真理。永远只能是用自身的渺渺能量和时间作拉锯对峙。并行于黑暗的深渊。它给我们的顿悟。只能自己知道。即使试图表达,也不能全尽。
你看安妮。在这里你已经抛弃了所有形式,走进这片峡谷荒芜。甚至舍弃了之前的文本。在他们热衷于对比你的新文旧作的时刻。你已经把旧的抛弃在自身的对岸。它们同样只是你进入这片园地的途径。情节悬念。词藻瑰丽。所有的陈铺技巧。因为探索过程的茫然而不得不遵从的形式意义。而现在你已经到达了内核欢愉的圣地。迸发出巨大的声响。犹如巨泉喷薄,如此的淋漓。在所有看似重复的情节里,其实你一直在递进。穿越所有形式和姿态的荆棘,抵达生命最真实的秘密所。你自己看见自己。不再借助外部的光,那只是你自己的清泽。所以安,《莲花》是你的王冠。
而我跟随你一路走来,走入自己的黑暗绝地。内心逐渐亮起灯火。使我看到了悲醒的自我。看到了绝境通向桃花源。从而脚步沉和。镇定前行。并不留余地。
我想或许以后不会再看你以前出版的书。但都会细细的留存着。让它们跟着我一起缓慢的老去。是用厚质地磨砂礼品纸张来给它们包书皮。淡粉的底色上是一树树深粉色寂静的海棠。花瓣尽零落,是春即逝的伤怀无垠。喜欢用这样微小的细节来表达内心的敬重和理解。希望你也能欢喜。
谢谢你。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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