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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生活在春天的伤口之中 [329,2006]
城市已经有花树开始绽放。宾馆路寂静的后园。梨树和桃枝。一小簇一小簇微微羞赧的开着。灰白色的风散发出潮湿的气息,吹醒枯树的颜色,是脆嫩的绿和粉白。你说,春天。他所带来的讯息。为什么总是这样的浓烈且忧郁呢。
会在这时意愿把自己藏隐进那个不为人知的洞穴。像一个负气的人粗暴的对待自己的行囊,用力的把它塞到所有物品的最底部,再无被发现的可能。
用电脑看小说。深夜里。泪水是大雨滂沱的迸发,隔天双眼都已经红肿充血。所以总是低着头行走,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的羞耻悲伤。
它属于我的领域,跟从我的意志。不具备任何形式和表演天分。纵然人前有笑魇绽放如花纯真,亦不过虚荣假象,皮囊面具。内心藏在之下,已经与他再无任何关联,只是独自闭塞成静默的岛屿。悲观盛放花朵。
不如让我跟从梦境。醉生梦死的不清醒的梦境。理想一样。至少有信念在里面。而信念又会是什么。只是要着力的奔跑。一个失去表达和交流的意愿的人对于所有层层逼近的陌生人,所作的反应只是逃。却走投无路,形如困兽。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至少在梦里能靠近的,跟从的,相熟恋眷的,会带来那么深的喜悦和安定慰藉。才听到自己心里最真实的声音。在现世里盲了哑了的声音。却不再有任何的回应。
逐渐的丧失一切形式感。所有的。概念。方法。形容。 看待。方向。趋势。以及,爱情。婚姻。传统。规约。命理。名誉。榜样。所有世俗用来量衡的标准,对渴望清醒的人来说,都是对路途的偏离。给灵魂穿上无形的架子,试图着让它庸常合理。
而我只是低头走路的女子。躲避任何标杆的丈量。并对它们心存轻视。有些人的一生就是一个巨大的伤口。并不是少时的阴霾。也不会在时间里缓慢的平复淡却。相反的,对这个世界,越是深陷。就愈加的撕扯这个伤口 ,直至它最后成为无法填补的化石深渊。或许这是他用来对抗世间的道具,带来隔绝,和静默的自我天地。
所以才拒绝被看到。你看到的那个人其实和我并无任何关联。你看到的女孩,天真单纯。笑容可爱。安静淳厚。小孩的轮廓鲜明以至于使你觉得她从无长大的可能,也就执意的为她划归圈地,静止她的成长来维持你对童年的幻觉。
而我只是个不停的摧毁自己来完好成长,已然疲倦不堪颓唐黯然的女子。无时不刻的渴望将自己隔绝,渴望一个人的旅行的女子。甘愿放弃与世界对话的权利,一心执意于在素白屏幕上写黑密的字。一个抑郁且密封的人。却是有色彩瑰丽的梦境。是在生的现世到达不了的地方。会在清醒的时刻剧烈的哭泣。苦涩却欢喜。
她成长的无懈圆满,亦衰老的无懈圆满。才能获得一颗静默而厚实的心。才能对爱心存怜悯和恳切。并且背负所有记忆的恩慈。
也就想这样安安静静的经过着每一个春天。昏暗欢喜且痛着的道路。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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