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一直有些迷糊,总觉得好像有很多事情忘了去做,却想不起来。
唉,果然知女莫若母,老妈紧急写了封电邮给我,下星期外婆生日啊,你别忘了。
其实我并没有忘记,只是不到日子却也想不起来。
在灯下选了张电子贺卡送给外婆,最后却是千言万语只作寥寥数语。正在发呆的当儿,突如其来的胃疼,几乎让我承受不起。赶快吞药,弯腰捂着胃,冷冷的天气,居然疼得冒出不少汗。
关了灯翻身爬上床,把自己隐入一室黑暗里暗自忍受,电视开着,时明时暗的。这样的氛围,不能让人不想一些往事。
苦笑,看来老妈的担心终于成真,遗传到底是逃不了的因素。我的胃在夏天的一场胃炎里开始变得脆弱,时不时闹些脾气。没办法,家族病。爷爷的胃年轻的时候就割了三分之一,外婆的胃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基本只吃流质食物和蔬菜,鸡鸭鱼肉是一样不碰了。老天啊,保佑我,希望自己以后可别跟她一样,要我过没有肉的日子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胃仍是一阵阵的疼,不过药开始发挥作用,我神智开始迷糊。就这么沉沉睡了也好,就如前天跟朋友去摘南瓜,回来后一沾床就睡,连电视都没关,就这么直到天亮。
迷糊里却仍有几分清醒,我知道我想外婆了,因为我的心已经不听话,开始在唱那首熟悉的民谣。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一块糖,一块糕,宝宝吃了笑哈哈~~~~
眼眶里开始有热热的液体。记忆仍那么清晰,全是外婆笑眯眯的脸,她抱着我唱摇到外婆桥,然后真就有糖或者糕吃,我想外婆定然爱极了我兴奋的小脸,那种幸福是如此真实又遥远。
长大了,我却讨厌吃巧克力,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吃得太多的关系,总之就是不喜欢。相反,老外婆却好喜欢吃巧克力,于是我每次都会买好多不同风味的巧克力给她吃。现在是换我喜欢看外婆兴奋而满足的笑脸,像个孩子一般无邪。
记得写信给外婆,我写过四个字,承欢膝下。
很简单的四个字,我却无力做到。
总是安慰自己表兄弟姐妹一大堆,外婆不缺人陪。可是外婆却会闷闷不乐地写信,说最爱的是我,说别人都不如我。
有时想想好笑,老外婆年纪大了,越发不在乎那么多了。小姨跟我说,外婆总是觉得其他人不如我会说话,不如我会讨她欢心,不如我这样不如我那样,总是唠叨我的好。有时儿女们怪她偏心,老外婆反而还瞪大眼睛,怎样,我就是喜欢偏心她!因为外婆一向是个严厉的母亲,于是一众儿女都低了头没人敢再说什么。
我听了小姨描述,只是得意地笑。想来也是噢,外婆常说我性格脾气最是像她。我会陪她聊红楼,聊历史,聊唐诗宋词,聊什么都可以,妙语如珠逗得外婆心花怒放。我会在电话里毫无顾忌地大声告诉她外婆我爱你。我会教她说ABCDEFG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甚至还有“I love you!”。我会把第一次打工挣的钱寄给外婆用。试问小姨,她又怎么会不最爱我呢?小姨无奈地说,你呀,就臭美吧。
其实我真的很想外婆。特别想吃外婆做的肉粽子,豆沙粽子,芝麻汤圆,还有火腿蒸蛋,别人是做不出外婆那味道的。
不过小姨说,这几年外婆年纪大了,加上我不在身边,她更没心情,已经不再做这些了,于是其他兄弟姐妹也跟着没了口福。
我,却能感受到外婆那厚重的思念。
冰箱里,一直放着三罐旺仔牛奶。
记得上次我离开,外婆明明替我准备了很多吃的东西,却仍怕我在火车上会口渴,送我的时候还非买了好几罐旺仔牛奶塞进我的包。于是那甜甜的味道,和着思念的泪水,让我永不忘记。
上次看到超市有卖,干脆买了一盒回家。其实,我不爱喝那牛奶,太甜,并不合适我。只是,想外婆的时候,便开一罐,再把个中滋味细细体会。
这些,外婆,你不会知道,我也没有跟你说。
等我回去那时候,我会把这一切告诉你,再看你幸福地笑。
外婆,生日快乐!
这次让我唱给你听: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一块糖,一块糕,宝宝吃了笑哈哈~~~~
外婆,我真的很想笑哈哈,永远都是你宠爱着的无忧无虑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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