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跟这个幺舅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是阴差阳错就叫了他幺舅。很喜欢他,虽然他曾经是个瘾君子,或者将来仍是,但这些都微不足道。
有这么多舅舅,最喜欢的就是他了。那么瘦,夏天又总喜欢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烟,精神上处于半醒半昏睡的状态,特指下午。上午则不,给病人看病的时候,则保持着高度的清醒。把完脉,在屋里来回度上几步,药方便出来了。用药大胆,郁金丁香两味相畏的药,他用来治胃病病人,药到病除。
很喜欢看他把脉,纤长白净的手指,左手因长久烟熏留下了痕迹,右手少了小手指。一度想过,为什么他不弹吉他呢,浪费了那么漂亮的手。记得村上在哪本书上提到过,说,一个好的乐器手,拥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是必不可少的。那么幺舅的手绝对称得上是一双漂亮的手,只是右手少了小手指,但这并不影响弹吉他。说到他缺少的那个小手指,这又为他以前的“峥嵘岁月”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据说,在他还是瘾君子的时候,他跟**的"黑帮"老大是兄弟,他们一起打架,“吃药”,混迹天涯。然后在一次“会战”中,幺舅就少了一根小手指。听起来很像“古惑仔”对吧,但确有其人,确有其事。其实很讨厌古惑仔的,尤其是郑伊健,但还是喜欢幺舅。
这几年,幺舅向我借过三次钱,不过每次还钱的人都不是他本人,因为都被家人发现了。可能他心里又痒痒了,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害人,但是我就觉得该借钱给他,每个人都有一种克制不了的欲望,所以我更不希望看到他*瘾发作的样子,当然我也从未看到过。可是我看到过一封信,没写完当然也没寄出去的信。是写给他的一个女友的,内容大概就是他觉得对不起她之类的。其实我知道,这不能怪幺舅,他们的感情是受到家人反对的,与他本人无关。这又让我想起了《情人》里面的情节,什么年代了,还这样。梁家辉演“他”,不象。虽然他的演技无可厚非,但他不合人物要求,瘾君子就应该像幺舅这样--瘦,他连最起码这点都达不到,更别说北方人的那种气质了。
幺舅很瘦不必多说,幺舅脸是歪的,据说是被外公打歪的。终年戴着一副眼镜,游泳的时候会取下来,看到他穿泳裤,让我对他的瘦有了新一层的认识。真狠自己,怎么就这么肥呢。
幺舅是个好人,所以这个君子是名副其实的。以前我们在老房子住的时候,旁边有几家穷人,大人们中午不回来吃饭,留着小孩子在家没饭吃,幺舅就每天帮他们做饭,从未间断过。
幺舅属兔,所以他比我大12岁。《情人》里的他比她大17岁。我想,如果我先碰到幺舅,而且不是以这种形式碰到,他怎么有可能在我心里常住下来,一点可能性都没有。我也可以陪他混迹江湖的呀,只是......
最后突然想到一篇故事,里面有一首诗,去年我在长沙马王堆的那些出土陶器上也发现了这首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其实这些想法都来自王小波的《我的舅舅》,他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舅舅”心脏不好,他自己也在97年因心脏病发作去世。
不会写人,写过的人些从来没被我写活过,真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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