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旧文][火影同人]习惯而已

      我的日志 2007-7-31 15:59

[卡鼬/斯红]习惯而已

隔壁新搬来个男人,我关了店打着电筒上楼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他,正在摸黑掏钥匙。我便走过去把手电转了个方向对着他的防盗门,他微微抬起头,面部线条干净漂亮,一双眼睛亮得像黑曜石。"谢谢。"他低声说。
"举手之劳而已。"我笑一笑,发现他真的很漂亮,长发在脖子上面一点的地方束起来,穿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的,看见脖子上挂的一条银色十字架项链。我依然笑着,看他阖上门之前对我点点头。
进屋之后躺在沙发上正要点烟的男人抬头看我,眼里有点小紧张。然后我走上前去抢过他手里的烟对他说医生明明说过了不让你再抽烟的,将来得肺癌怎么办?还要连累我。
阿斯玛挪揄地笑笑,打火机丢在一边:"这么久辛苦你了,红。"
我收起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这些日子来我无时不贯彻在他生病之后医生的忠告,不许抽烟不能喝酒不能过度劳累或者三餐不定。于是茶馆的生意自然落在我身上,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这不是我的弱项,偶尔遇到读大学的漂亮男孩子牵着女孩子的手来喝一杯红茶时,我微笑招待过依然会拉一拉打工女孩子的衣袖说你看你看他们是不是很好看啊。
"呀呀老板娘,你这样让老板看到了是不是会生气啊?"
"瞎操心。"掸子落在小女孩肩膀上。

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微笑,欢迎光临,招待,收账,再见。
我凌晨五点走下楼梯开店,简单收拾打扫一下坐在柜台里面为自己冲一杯绿茶,看到身后放着的清酒皱皱眉,拿下来斟一小碟在跟前,刺鼻的辣味让嗅觉和味觉都暂时性麻木片刻,不能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五点半左右店里进来一个男人,印象中我还没从公司辞职之前遇见过他,似乎是在那里实习过的学生,我是凭那一头扎眼的银发认出他来的,还记得他冬天的时候喜欢把围巾拉到遮住嘴的高度。我站起来微笑着迎上去,他亦对我笑:"你好。"
我一怔,随即做出反应:"你好。有什么事么?"
"我想要找个工作。"声线清淡温暖:"这里是不是缺人手?"
"你是大学生?"
"研究生,学微机的现在放假。"他想了想抓抓头微笑着补充一句:"D大,旗木卡卡西。"然后我要他坐下来简单说了自己的事,得知他是一个人从小镇子独身来到这儿,并不愿依赖之前的朋友所以断了自己的一切经济来源,现在和爱人一起打拼,他说他爱的人为了他抛弃了整个家族的富贵生活,于是他极力想补偿所以拼命想做得最好。他在说话的时候声线波动与之前无二,却依旧要我觉得隐隐心疼。决定留下他之后他很虔诚地和我说谢谢,这种态度要我有错觉仿佛自己是他的救世主一般。
上楼的时候我看到他走我前面,脚下的球鞋已经很旧了。之后我还看到那次偶然遇到的邻居就站在门口,依然是那一套装束没有变过。卡卡西很出乎意料地紧跑两步上去:"你怎么在这?"
"教授临时说实验课取消了。"
"为什么不带钥匙?"
"忘了。"
卡卡西一副大肆无奈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捶一下他的肩膀抓住他的手:"下次你记得打电话给我,这么站了多久?"
"欠费了。"有点不满加小委屈:"月底。"

我知道放慢脚步再听下去就假得引人注意了,不是没想过过去问卡卡西这个男孩子是谁什么的,但想到自己跟他的交情仅仅停留在老板和佣人的层面就把这个打算吞进肚子里快走几步带上门,看见阿斯玛在厨房系着围裙,他看见我就回头笑笑:"我在电视上看见一个节目,教什么营养餐就想做来试试。"
"你会做么?"和他讲话我不用留情,知道无论我任性撒娇生气甚至无理取闹,他对我永远都是一张不温不火的笑脸和属于男人的特别厚实的温和的安全感,不会离开。就这么和他过了许多的夜晚,起初我还确认过自己是爱他的,现在已无须费这些烦琐的脑系。因为属于我们的青春已在太多烦琐的日子里消失殆尽,遗留下的是残阳消散前的微光还是焰火熄灭后的薄烟无从确认,也无多余的思绪去慢慢整理记起,我不是个喜欢浸在回忆的人,我想,他也如此。
然后阿斯玛撇撇嘴继续忙碌,片刻之后端上来一盘能大致分辨出原料的东西过来,摸着脑袋笑。
我试了味道,不像之前想得那么难以下咽,夸他几句之后想起来今天的正事:"我留下一个打工的学生。"他抬起头,嘴里的东西咽一口:"不是不另外招工了么?"
"看着他过得挺难的。"我耸耸肩:"就是在咱家隔壁的男孩子,银色头发那个。"
"我经常看到黑头发的那个很早就出门,骑单车给挨家挨户送牛奶赚钱。听说也是大学生。"
"也许是同学。"我细想两个男孩子的容貌,都干净漂亮的不像是人间的。

和卡卡西稍微熟络一些之后在楼梯上见到鼬也会微笑着打个招呼,我在路边捡到他带着团扇图案的外套时才晓得他原来姓宇智波,之前从不知道宇智波家娇生惯养的孩子吃得起这样的苦。怪不得肩膀看上去这么单薄,累的。
之后卡卡西在九月份开学之前提出邀我和阿斯玛去他家做客,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总是麻烦你们我忙起来之后可能就没机会请你们来了,一定要赏脸哦。
我点头应允他,和阿斯玛提起来他不会有异议,我们准备了简单的见面礼去敲隔壁的门。
卡卡西大约是恭候多时的样子,浅浅笑着把我们让进门,屋内装潢很简单,纯白的墙壁搬进来之前就置放好的旧木家具,象牙色的皮沙发算唯一奢侈一些的物件,墙角有CD架,零零散散的光盘放着,我看了一下大多是不认得的外国乐队,翻了一下总算有我熟悉一些的中国歌手,封面上脸谱色彩斑斓到冶艳的女子,有天使和魔鬼混血的嗓子。她的声音我一直很喜欢,清冷得竟让我觉得有某种幸福在轻缓地从生命中蔓延。
我看到鼬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衣服换了,黑色的T恤袖子挽到手肘,利落干净:"欢迎。"声调虽清凉却是彬彬有礼的,阿斯玛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看起来冷傲孤高,依然还是有礼貌的小孩子。
我不知道这两三个小时和他们聊了些什么,卡卡西有说不完的话无关紧要的事,鼬在他说得兴奋的时候附和一两句顺便泼些冷水。卡卡西抓抓头发笑笑,点起一根烟。让了阿斯玛他没拒绝,于是两个人对着吞云吐雾,看起来都被禁锢满久的样子。
"我要毕业了。"卡卡西说:"可能会去别的城市找其他工作。"
"那,宇智波君呢?"
"留在这里。也许会回家一次。"鼬看着卡卡西的眼睛:"还有一些不能不要的东西。"
"是佐助吧?你可以要他也来这里读书。"
"他和我不同。"鼬垂下头去再抬起来,神色并无大异:"愿或不愿,可是有些东西不能真正丢下不管。"
卡卡西就没有再说话,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依然分明看出那双尚是少年的眼中的一丝悲悯意味,我突然就很想知道,他眼前的,他们面前的,是怎么样的世界。
我们留在他们这里吃晚饭,秋刀鱼的口味很好,听到我夸赞之后卡卡西得意地笑一笑:"那是当然的,因为是鼬特意学的么,一道菜做了这么多年不好才奇怪呢。"鼬就瞪他一眼别过头去,卡卡西继续笑,揉揉他的头发,风轻云淡。

再见到鼬的时候已经是后话了,在这餐饭过后他们很久都没再回到这里也未留下联系方式,偶尔和阿斯玛提起这两个男孩子都稍稍有一些为他们心疼,但属于他们的记忆还是在不觉之间灰下去。在情人节前的日子里和西方接轨推出新的茶点,出乎意料地受欢迎,之后赶制的过程中我们都忙得焦头烂额,突然就想起那个叫卡卡西的男孩子,会笑着揽去大部分工作的男孩子。
十一点关店上楼,意外地看到站在隔壁掏钥匙的人,黑色毛领大衣,白色的围巾几乎蒙住了鼻子,黑头发在脑后束起来,柔和的好看。我打开手电让光对着他的钥匙孔,他回过头看我,我尴尬了一瞬笑得有些勉强:"宇智波君,好久不见了呢。"
他看上去愣了一下,表情软下来:"你好。"
"你们要搬回来住了么?"见到他不是不欢喜的。
"不,只有我而已。"我看着鼬站着不动,并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之后留意到他脚下已经很陈旧的行李箱,似乎这些年来他一直带着家到处跑,心脏抽一下。我问他你要不要进来我家坐,没有外人很方便的。他抬起眼睛看我,我笑:"今天见到你,还想和你聊一聊。"宇智波鼬这个孩子,大约在这时亦会觉得冰冷和害怕。但他始终藏着掖着,没有人问,他就能有耐力埋一辈子。
我为他倒了咖啡,顺便把阿斯玛从床上拎起来重新穿好衣服出来见旧客,他看到鼬亦是惊讶了一瞬,鼬眼睛眨一眨:"你好。"单调却虔诚的话。
"和你一起的旗木君没来么?"工作应酬太忙或其他。
"他死了。"冰凉的尾音在空气里划开冷冽的线条:"车祸。"
"对不起。"我窘到极点必须道歉:"真的,对不起。我没想过……"如果不是听他说,打死我都不会去想到那个笑起来温暖和煦,就算在记忆里都能如此鲜活的男孩子会——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们离开这儿不久之后卡卡西说,他很羡慕你们。"鼬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我也是。"
"我们吗,其实没什么可羡慕的。"阿斯玛摇摇头笑起来:"只是习惯了彼此而已这么简单。"
"可是我也习惯了。"鼬笑出一些凄切,你说,那要怎么办。
看着他沉静的时候几乎都流淌着寂寞的眼睛,我突然很想抱一抱他。

我后来问他:"你要在这里长住下去吗?"
他先是抬起头犹豫了片刻,果断地说:"我不会。"
"那么,你还是要回家吗?"鼬,你大可以留下来,我希望你留下来。
"不……我就是我的家。"

或许像这样的晚上,他仅仅是因为眷恋起了回忆中的一些细节而来寻找,而片段分明的棱角偏偏证明了他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毅然和坚强。自那夜之后,我就真的,真的没有再见过他。不知道他好不好,是活着,还是死了。我自此了解生命如此单薄脆弱,于是对自己和爱人那尚鲜活的生命抱有莫大的感恩。我明白像他这样的男孩子,敏感和软弱都通通被坚硬的壁垒伪装得相当好,我所看到的,仅仅也只是因为寒冷而碎裂开的分毫罢了。
但是鼬,我希望你好好生活下去。
我记起自己还是少女的时候曾经幻想过和男朋友一起周游全世界,而不是在结婚一星期的时候象征性地去江南小竹楼旅行。年轻的时候对阿斯玛总报有某些小女孩的怨念觉得他不够帅不够浪漫不够温柔,在同事询问的时候还红着脸错开身子说谁和这个烟鬼约会啊哼……但不觉间竟在他身边窝了这么多年。年少时追寻许久的幸福定义,忽而已在不觉间被自己诠释得淋漓。
没有谁能一辈子永远陪着谁。
所以习惯得愈深,失去的时候痛就会愈刻骨铭心。我一直都知道。
我站在不属于我的回忆里寻觅泛黄的细节,感觉到一丝清淡和悲悯。
我想念起两对男孩子的眼睛,勇敢的,毅然的;懒散的,冷淡的;坚强的,坚强的;悲切的,悲切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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