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还是没有来,嫣嫣无聊地倚靠在软软的绒椅上。那样妩媚的姿势,翻毛皮衣盖住她完美的曲线,可人的小脚穿着带着水晶片儿的在旋转的光线中执意反射光芒的细跟高跟鞋,那是从西洋带回来的吧,中国,在这样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时刻,却也买不到如此华丽的鞋。她的小脚有意无意的敲击着面前的茶几底座,茶几上有一盒香烟,不是识货的,谁也叫不出那种烟的名字,专用的女士烟,连名字都是洋人的,烟杆细长,白色,在昏暗中闪着点点若星辰般的呢喃,这样的一只烟,现在就夹在嫣嫣纤细的手中,她轻轻把烟点燃,然后送到嘴边,殷红的嘴唇让人瞬间懂得什么叫欲望,在她美丽的唇下,随着光滑洁净的皮肤,是嫣嫣修长白皙的颈,那里挂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即使这样,也永远掩不住她锁骨美丽的诱惑。
嫣嫣,五色楼的头牌,虎爷的金丝雀。这是个无人不知的秘密。她的美丽,远不是一般青楼女子能比及的,几乎所有客人都对她垂延三尺。但是,没有人敢动她,除了虎爷。这大概也是虎爷除开生意外,最为得意的一件事了吧。
美丽的青楼女子嫣嫣,她也因此富有。不用再为接客疲惫操劳。在所有姐妹忙碌如蜜蜂时,她却总是像现在这样闲闲地半倚半靠在大厅最左边的隐秘的客座里,这样面无表情地吸完一支烟,面无表情地观望着大厅里的光怪陆离。她习惯这样的方式,在沉默中用她看似纯洁无辜的大眼睛洞察着这个世界,即使外界再乱,再吵,她似乎都只是一个旁观者。
陈立竣看见了她,就算她只是坐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表情。但陈立竣觉得他看见了一个天使,一个美丽的,因为在风暴中不幸受伤,并且误闯进这花花世界的天使。年轻的陈立竣才刚刚从法兰西大帝国留学回来,他没有立志报效祖国,倒是一下船便把皮箱行李丢给前来迎接的下人,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这了。上海五色楼,名声不菲,没有点地位,名气,不是些政界,金融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往这闯。
陈立竣,正是借着他老子陈得的名声,倒也有了些狐朋狗友。才刚一下船,就看见程纬徽舞着他肥胖油腻的大手掌冲他嗷嗷直叫,说是要在五色楼为陈家二少爷凯旋归来接风。
谈什么凯旋啊,顶多就是出了趟国,看了几个浓眉大鼻的洋妞儿罢了。倒是一口的洋文却也咬得正宗起来,连说中国话,都带点洋文的味道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索性甩甩头,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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