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之血的最后一星余烬--七武士推广(完)

      空蝉之恋 2005-3-18 18:25
武士之血的最后一星余烬--七武士推广

改编作品,与原创作品所不同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在我看来,是否符合原著即使并非绝对的标准--否则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将成试机碟--却也是必须考虑的标准。又或者,更简单一点,改编作品能否让你,有进一步观赏原作的欲望?这是个不全面,但是有效的判断方法。
确实是因为动画版的《七武士》,才会去寻找黑泽明的原作电影来看,我不能昧着良心说我多热爱那部伟大的电影,但那的确是伟大的杰作,这是很棒的经历。
这部不但为日本电影协会评为日本电影史上成就最高,而且为西方社会普遍接受和高度评价的作品,只是出于当年黑泽明“能够导演一部外国人也能喜欢的日本风格的娱乐片”的希望,是这样简单俗气得甚至有点市侩气的原因,诞生了这部被西方赞颂为“所有多人完成一个任务类电影的开山之作。”单从这一点,就可看出《七武士》并非一般的武士道精神的赞颂,而是更能为其他国家与民族普遍接受的道德观,比如锄强扶弱的侠道。
“传奇”二字,不外乎是以非常的手段去无视,超越,改变一些当时世界的准则与境况,爱情的感化,语言文字的教化,或者更多的,暴力地粉碎。于是欧洲有中世纪的骑士小说,美国有西部的牛仔传说和各色的超能英雄,中国有飞雪连天射白鹿,也有万里长城永不倒,而于日本,便是武士。这些传奇,又因为一知半解的神秘,即使看似奇异玄妙,与旁人的道德理念无法相容,却仍容易为他国的读者观众接受甚至倾慕,即使那些本质的精神,已为导演作者用表面的传奇,自己的理念覆盖而显示不出其被精心修饰的真相。
因为个人的道德而为不相识的低阶级的人群挥刀,没有荣耀和适当的报酬,能得到的只有良心的安慰与农民们唯一能提供的大米,这样的行为,绝对不能说是武士道最坚持的核心精神,这是黑泽明显示给外国人看的日本人的武士,却并非是日本的武士道,又或者说,是在各国的传奇故事中折射出的,由人类共同描绘的,“豪侠”的光彩。
而对于动画作品而言,“娱人耳目”这个元素的重要性,比起真人电影,更加是处于至高无上的地位,于是我们有了带头去寻找武士的衣着光鲜美丽,甚至清纯地性感着的水巫女,(这导致我看到黑泽明那群破破烂烂的农民时受到了些许打击……)笨重破旧的武士铠甲转成了金属光泽宏伟巨大的机器人战士,为了衬托气魄宏大的战斗场面而用钱砸出来的3D CG,还有为了真实效果做出的表示距离远近而造成的人声轻响不一(这个效果在后半被取消了……终于预算不够了吗监督)以及衣着入时风格各异的七……六名帅哥与一位很有性格(……)的机械武士,尤其需要大书一笔的,一般我们只看得见日本动画监督把本国的武士刀塞给别的时空别的国家的帅哥去挥舞,这次终于有一名异类肯把自己国家的帅哥手中的武士刀换成其他武器,其中一名还有几分钟的机会客串了次枪手(-_-)
《七武士》拍摄完成的时候,世界上的动作电影,尤其是中国的武侠电影发展到了何种地步,我并不清楚,但是根据当时的硬件条件,想来至多只有一个雏形而已,最起码,《七武士》中的格斗场面,哪怕同中国80年代的国产武打片比起来,大约也只能称为“笨拙地挥舞武士刀”这不但是拍摄条件的束缚,同时也因为日本的“武斗”本身就是更重以静止来造就心灵的气势,而非强调以动态来表现华丽的招式,在井上雄彦的《浪客行》中就可发现,高手之间,静的对峙远比动的交锋为多,而于一般的少年向漫画/动画中,也是更讲究“心力”而并非“武技”,天马流行拳也罢,冲击波也好,奇异的忍术也是如此,真正的,人类肉体的搏斗而不是靠超人的必杀KO对手的格斗方式在动画中的展现并不是很多,这么说来的话,《七武士》动画版的确是适合中国观众的作品,因为中国人最无法抗拒的,大约就是优美流畅的武打场面。尤其是于我而言,比起耀眼华丽的俊男美女的爱情故事,或者两个速配帅哥的暧昧,又或宏伟瑰丽的自然景观,就是优雅的暴力场面最能让我紧盯屏幕,心跳加速,再加上造型奇巧的冷热兵器又是我软肋的软肋,所以看到久藏第一次上场上下拔出背上微有弧度的双刀进行突击时几乎要对着屏幕尖叫--刀身细窄的弧度长刀简直是我的死穴。
但是,即使有着美丽的画面,精致的人设,宏大的场景,强大而到位的声优助阵,流畅的动作设计,这也仅是一部“好看的动画”而已,若要说它传承了大师作品的什么要素,我想最主要的是,平实的叙事风格与冷静的旁观立场。
与《七武士》同时上档的是《COWBOY BEBOP》监督的另一力作《混沌武士》(Samurai Champloo)后者因为冷诡的脚本与特色的配乐于各方面得到的评价都比《七武士》来得光鲜,之中《七武士》最遭人诟病的,就是其缓慢并且单线的叙述方式。
现在已经很少有一部TV版的动画,倾尽26集的时间,只是叙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不是由多个单独的故事串联,并且秉持完全的单线风格,没有插叙,没有倒叙,即使是牵涉到角色的往事,也是单纯地使用“台词”来叙述,而没有任何时光倒流的画面。
正是这种被人评为乏味的叙述节奏,无时无刻不提醒我这是一部“改编自电影”的动画,同时也保证了贯彻作品始终的冷静旁观立场。
没有插叙和倒叙,将时光一直停留在“现在”,使用“台词”这一在电影与舞台剧里才是最重视的要素来点出电影版中并不存在的,七人的过去;由身处“现在”的人来旁观过去的自己,由此来表现已经改变的“现在”,这种简洁直接地表现人物成长变化的手法,却不是动画的常用手法。类似的,这种方法让我想起《少女革命》,使用重要的台词而不是画面来凸显中心,但是《少革》明显是向舞台剧方向发展,《七武士》则仍是比较平实的电影风格。
从故事内容和角色来说,动画版基本没有删减电影版的情节,只有增加与补充,动画版诚然传承了大师的风格与情节,却也并非没有自己的想法。对于文艺作品来说,开拓了某一条道路的开山作品,对于同样走这条路的后人来说,其高度都是不可超越的,要想生存,唯一的方法便是另辟蹊径,发掘出新点子来。如前所说,动画版里点出的七武士的过去,是电影版里未涉及的,因为电影版中,因为导演的意愿其道德观念更倾向于西方社会,七人愿意帮助农民击退山贼,凭的是一股豪侠之气,接近于“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朝把示君,谁有不平事”的侠道,那么动画版便是沉淀思考下展示出的“武道”。
即使把背景换到奇异的时空,空中飞着巨大的人型机械,武士之名表示的是使用单刀就能劈开出膛炮弹的特殊人类,路边竖起的电子广告牌以闪烁的电光向往来之人传达来自城中的命令与信息。但是其本质的社会景况却与电影版中一致:兵连祸结的年代刚刚结束,以挥舞刀剑维生的武士阶级一下失去凭依,只有在种情况下,农民雇佣武士才成为可能,但是即使是变成在街上流浪的丧家之犬,大部分的武士依然是自命为贵族的一群,在多日奔波后才终于有几人答允了他们的要求。电影版和动画版的差别从此展开,动画中,身为七武士领头人的勘兵卫与其老搭档七郎次都是在先前的战斗中因隶属于失败的一方,空有头脑与武艺却仍然战败的失意武士,七郎次与勘兵卫再遇时身边已有了温柔美丽的情人,有稳定而安逸的生活,他与勘兵卫此次加入战斗,应当也有证明自己并非失败者的意念,菊千代与胜四郎从出发点而言是最接近“同情心”的原因,前者是因为本身就是出身农民所以明白了解农民被掠夺的痛苦悲哀,而后者则是出于纯洁的理念与温柔的心肠,五郎兵卫出场时正在街头卖弄危险的技艺,寻求瞬间的刺激,他的加入可看作是在寻求适合武士生存与死亡的战场,至于平八,喜欢吃米饭的笑起来非常可爱的圆脸男子,他的确是为了大米而卖命,同时也是作为对因自己而死的以往的同伴的忏悔,最后是久藏,据说是导演最欣赏喜欢的角色,原本是与其他武士敌对的阵营,因为一句“我想真正地活一次”转投入主角行列。与原作有些许的差别,这七人都是有过去有未来,有喜好有期待的更加丰满的人,假如说黑泽明是在借一个侠义的故事,描写武士的没落和武士与农民阶级间的矛盾,那么动画版的监督则是借黑泽明的故事描写没落的年代,真正武士之血的最后一星余烬。
没落,没错,的确是没落,除了挥舞武器就没有其他的生存方式,在战争结束后便只能在街头流浪接受雇佣,却仍然只知服从贵族,面对自食其力的农民仍然以贵族自居,这样的阶级,怎样也不能说是有蓬勃生命力的存在,而在动画版中,武士阶级更是明确正在成为一个逐渐消泯的阶级,被御主命令袭击农民,以保证中央城的粮食供给和生产后代的女性来源的机械武士,即使仍以“侍奉御主的武士”自居,但不论是在主子还是在农民的眼中,都只有“山贼”一个头衔,动画中独有的杜利人(这个翻译名暂时保留,可能有错),地位微妙,他们收留农民生产他们需要的食粮,同时制造电池贩卖给中央城以保证自己的独立,其生存方式介乎生产的农民与贩卖的商人之间,但其真正的身份却是归隐的武士,还有为权贵收为自己的私人武装,用嘲笑的口吻说“我已不是武士”的武人……即使是主角的七人,以各自不同性格背负了代表了动画制作心目中武士精神的不同方面的真正武士们,其出场时的身份也已不是,或者还不是纯然的武士。作为武士的“智”的代表的勘兵卫,和其一起代表了武士的合作精神的七郎次,前者因为以往战败的阴影在水巫女向他求助时,直言“我是个只会打败仗的武士”;而七郎次在维生系统中被萤屋的女主人拣到后,在与老搭档重逢前一直过着安逸的普通人生活;菊千代是剧中农民阶级的代言人,同时也是为了能成为高贵的武士而放弃血肉之躯成为机械的出身卑微者;胜四郎诚然是体现了武士的成长,希望与未来的重要人物,但其一出场就被水巫女评为“没有战争的气味”,纯洁的理念与温柔的心肠,很多时候就是未经世事的副产品;五郎兵卫已成了艺人,在危及生命的把戏中寻找战场上生死相搏的,武士的生存方式;至于代表了武士的卓越武艺的久藏,原本就是被商人作为私人武装收买的仆从;至于平八,则是因为误信错误的情报导致一干队友全军覆没的负罪之人。和其他那些,已经不是武士的武士们一样,他们随着这个即将消失的阶级一起落魄下去,只是因为那点挣扎着不肯消失的武士之血,因为它的鼓动而做出这样的行为,所以才会有那点回忆往事的台词,会有现在的自己注视着过去的自己的场景,所以才会被敌方的前武士称赞说“你们的确是真正的武士……所以,我用剑与你们对决。”
一剑一骑流浪在上帝的国土上的西方游侠也好,仗剑行走江湖的中国剑客也罢,日本武士们也是同样,习于剑者,终将死于剑下,这是他们的悲哀,却也是他们莫大的荣耀,这就是为什么久藏的死尤为让人感到痛惜。身为七人中最有傲骨的战士,饮恨战场不是因为武技卓越的对手,而是己方的错手误杀,染血于地也不是缘由等同于武士半身的刀刃剑锋,而是与武士之名格格不入的火器。确实在日本动画中,我们经常可以看见温柔美丽的女主角为了救助男主角香消玉殒的古老桥段,但是象这种(面对女主角时还算)温柔(比起其他男性角色来勉强能说是)美丽的男主角一不小心把另一个男主角崩得满身窟窿的情节到底是……而于原作中,久藏的死只是因为敌方头目的伏击,动画中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相信也是出于对胜四郎的塑造。
胜四郎这个角色在原作中也是地位微妙,年轻,朝气,没有上过战场,与其说是武士,不如说是佩剑的男孩,温柔,直率,有着怜悯人的心肠,偷偷帮助被偷去米的农民也好,因为久藏胜利偷袭敌方偷得火枪归来时冲上前去对他说,我很敬佩你,你是真正的武士也罢--即使是黑白影象的古老电影,少年眼中的光彩还是闪亮到耀眼的地步,没有一般武士所固有的门户之见,这个年轻人的确是承载了电影导演的希望,期待,乃至是理念,而对于动画版,他的演变则是最终将“武士”的定义连贯起来:由纯洁的憧憬与温柔的心肠起始,智慧的领导;卓绝的武艺;慷慨赴死的胸怀;最后的最后,是能够承担罪孽的心灵。
一开始就被云母评价为“没有战场的气味”,也不被勘兵卫认可为七武士中的一员,这不但是对他的年轻和欠缺实战经验的贬抑,同时也是出于不想让他沾染上鲜血的好意。对于少年来说,人类的血是成年武士的荣耀象征,对于少女来说那是罪孽的证物,而对年长武士来说,那是不可回头的生存方式的标志与入口。胜四郎此生第一次手刃对手之后,云母对他说“请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这份罪孽”,勘兵卫教导他要爱护自己的刀,虽然被承认为七武士中的一员,但在经历了初次令自己和他人流血的恐慌,对于胜四郎来说,“挥剑”的行为仍是需要除暴安良的大义名分在背后支持,或者说,他丝毫没有想到以剑为生的同时也需要背负心灵的重量,杀生,是与正义维系在一起的词。写到这里不禁想起《浪客剑心》,一样是凭一股正气与一腔热血,以手中之剑为天下苍生请命,却在斩杀了不该不愿斩杀的人之后明白,所谓因剑而生,因剑而亡,并非是因为武者的豪气,而是溅血人生的必然归宿的无奈。
于是剑心以逆刃刀展开赎罪的旅途,胜四郎则从师傅手中接过武士刀,在一句“你已成为真正的武士,可以面对任何的战斗”的肯定后展开自己独自一人的征途,连同他与云母那段似是而非的恋情,在少年雪花中挥剑的身影与污浊掉的水晶光影中,无声无息地消泯。
“女性角色的立场”大约是动画版与电影版的一个主要差别,因为电影版中并没有特别重要的女性角色,农民女儿与胜四郎的爱情,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水巫女云母的出场时间与重要性,不亚于七武士中的任何一名。她与勘兵卫与胜四郎的互动大约可以看作男性与女性相处的两种模式:与胜四郎,她是呵护的,抚慰的,主动的,带着姐姐与母亲的影子;与勘兵卫,她是受保护的,服从的,被动的,带着妹妹或者女儿的意味,虽然它们都以爱情的表象显示出来。
在这样的世界里,爱情经常会变作唯一的拯救和依靠,但也正是这样的世界,爱情总会这样出现,这样消失:柔软,青涩,无疾而终。
从少年慌张的吻与少女焦灼的眼神透露出的讯息,最终被放下的木窗与没有回头的背影所阻隔,没有任何悬念与痕迹地消失掉。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最欢喜的男与女的互动,并不是贯穿始终的胜四郎,云母与勘兵卫的清淡三角,毕竟那太过“象征意味”而缺乏纯粹的感觉,套句话说,那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萌不起来……倒是云母为久藏补衣一段看得最为快乐。久藏在我看来是最有日本传统武士气质的角色,只要认定了主子,接受错误的命令即使祸延己身也毫无怨言,而云母小姐诚然胆识过人,但毕竟是农民的女儿,觉得久藏将追兵全部歼灭未免太过辣手和小题大作,又对曾是敌人的久藏心怀芥蒂,要求他只需隐藏过敌人的眼目就好,继续套用形容胜四郎的的话,纯洁的理念与温柔的心肠,很多时候就是未经世事的副产品,结果被超前的敌人前后夹击,久藏毫不犹豫伸手替她档刀被斩伤。受保护的云母并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低头为他织补被划破的披风。
假如云母的角色是个成年男性,甚至不幸是个正太,那末这段充其量也就是日本时代剧中武士忠心护主桥段的再一次演示,又或者是女性向暧昧桥段的再一次展现,但是这次的两位是毫无暧昧气息的男人与女人,在这种纯粹的与性别无关的关系中,她有女性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他有男子的责任心与可靠感,甚至,接过衣服时看着地板小声说的那句谢谢,还有几分少男的羞涩与不善言辞,这就令原本很乏味的场景蒙上特殊的美感。于是我在久藏出场拔刀时,那句被勘兵卫“我欣赏你,我需要你”活活噎回去的尖叫(翻成“我们需要你”会少一块肉么T_T)这时候终于爆发出来,哎哎,就是这种永远成不了一对的最让人萌啊><

构建情节发展的最主要的因素,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冲突,电影版的冲突除了农民,武士与山贼间的冲突,农民与武士之间的格格不入则是更暧昧更重要的矛盾,一位大师严肃地说他要拍一部纯然的娱乐片,就和某些导演严肃地说他要拍一部严肃的文艺片,让所有看的人都悟道是一回事情,还是表太当真的好,曾经在翻阅七武士电影版的影评时看到有批评说电影版中将农民塑造得太过软弱和无知,与历史发展相违背,那么动画版大约会让他们满意很多。动画版虽然将电影版的情节基本保留,但是其间六名武士对菊千代从头到底的蔑视,乃至其死后都并不情愿以武士的仪式将其安葬,对于农民曾将落单的单独武士偷偷杀害以藏匿他们身上值钱的盔甲与武器的段落也加以省略,最重要的,动画版中的农民从头到底都是与武士们一起战斗的战士,以不卑不亢的坚忍态度无声无息地表达着自己的痛苦与悲哀,这诚然会让某些影评家很满意,但是这就导致了动画版没有根本性矛盾的这一致命弱点,而这不单和电影的操作过程相违背,更与动画的一般叙事过程相违逆。
既然是动画作品,那定然有动画作品必然的操作过程与情节构架,前面已说过,动画版与电影版的情节相比较,只有增补,而无删减,这增补不但有七人的过去,女性的主角,还有就是,通常我们称为“LAST BOSS”的存在。
电影版的内容其实在动画的前半就已交代完毕(所以七武士从内容来分可以分为前后两部)而右京这个纯然原创的人物,在前二十集中仗着诡异的人设,精致的对话,声优子安武人的出色表现,尚算是个有趣而出彩的人物,当其出场较少没有破坏原本情节的连贯性时尤其如此。但是愈到作品后部,原创情节唱主打时,这个从头到脚都是由动画监督创作出来的角色就开始暴露其薄弱性,虽然子安的表现一直够稳,够狠,够软绵绵地毒辣,但是没有足够的情节铺垫导致其最后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不知所谓的单纯变态。当监督将本作的主要矛盾转向原作中并不存在的最高统治者身上,以统治者的统治手腕来解释农民与山贼之间的矛盾,这并非是不可以,其实也是一个有新意的可行的点子,但是26集的容量实在太过有限,毕竟对于简单的单线风格来说,并不适合太过复杂深奥的情节,因剑而生,因剑而亡,《七武士》因其向大师的求教学习而别树一帜,同样也会因受大师风格的束缚,与不当的改编加塞而白璧微瑕,尤其是对GONZO这支强调技术风格而在故事脚本方面相对薄弱的动画公司来说,在“改编”二字上稍有异动便是破绽百出。所幸,最后的最后,当LAST BOSS,子安右京倒台了事之后,一度激进到接近胡言乱语的情节又恢复到中正平和,胜四郎接过勘兵卫的武士刀,以成熟武士的身份继续向武士的道路前进,春天农民唱着丰收之歌播种,勘兵卫向七郎次所说,这是农民的胜利,而不是我们的,此时的语气已是充满了欣喜与赞叹,而非原作中的不忿与无奈,还有对自己阶级最终失落掉因身份而起的自傲或是——自诩为救世者的自大的哀伤,而长老请他们在此村中住下也是原著中没有的镜头,拒绝的两人,则依然向着前方行去,向着没有休憩的战争之地走去。

《七武士》的原作是一部男性电影,我这么说是因为那作品中没一个重要角色是女性,至于动画版,我想大约没人会把它归为女性向作品,现在这个世界,貌似只有男性向,女性向,然后女性向中分全年龄,BL,BL NC17,(当然男性向中也有全年龄和NC17……)的分类方法,而且很多全年龄还戴着似是而非的帽子遮掩BL暧昧的头皮屑。诚然动画的要求,只要好看就可,退而求其次,只要有收视率,推出DVD有人买,便是成功的动画,艺术创作,只要是摆出来给大众欣赏,就是商品,即使不以赢取金钱为目的,起码也有赢得喝彩与喜爱的野心,我没有很仔细地查找《七武士》收视情况和各杂志的排名情况,不过看其播放完毕后几个月内排行榜上就踪影全无(99年的COWBOY BEBOP和最古旧的GUNDAM还在那上面哪)想来热播时也不会受欢迎到哪里去,而05东京国际动画展榜上有名的又是GONZO的《岩窟王》,稍微有些落寞,的确,想要收视率应向女孩子们屈膝,想要博得专家的喜欢应砸更多钱在视觉效果上,争取最广阔的受众,将动画独有的优势推行到极至,这是商业操作和动画制作的正道,但是仍有些人,他们使用动画来作不太寻常的实验,以自己的方法向自己崇敬的大师致敬。
聪慧的商业包装操作者和精湛的技术人员令我尊敬,但是这些人,却是令我喜悦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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