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題目暫缺]

      簟紋燈影 2005-9-23 18:39
第四章 [題目暫缺]

陵南門下各弟子垂手分立兩旁,無比緊張地注視著他們的掌門在大廳上不發一語地來回踱步。田岡這時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底不知是第幾百萬次怒吼著那個不肖徒兒的名字,隨著火氣漸盛,悔意越發地濃。
已經一個月了還不見人,都怪自己平時太縱容他……要么就一輩子也別再回來,否則看我田岡不將他皮也剝了﹗

忽然大廳的門被緩緩推開──高大的身影挾著陽光大步邁進來,伴隨著無比燦爛的特大號笑容,一個熟悉的聲音以開朗的語調說著︰「對不起,我遲到了﹗」

仙道走進來的時候也想不到居然這么人齊,見滿大廳的人都瞠目瞧著自己,隨即看見面色鐵青的師父,想起江湖上的傳言,不禁心裡有些酸楚,仍是微笑著行禮道︰「……晚輩仙道彰,見過田岡前輩。」

「混帳﹗」田岡忽然一掌猛地拍在案上,眾人皆是一驚,只聽田岡怒目圓瞪斥道︰「前什么輩?臭小子,在外邊混了個把月,回來連聲師父也不懂叫嗎?﹗」

仙道心下一寬,趕緊道︰「師父……師父不是已經放出話,要將弟子逐出門去嗎?」

田岡轟然爆發︰「想得美﹗那是騙人的,不然你打算瘋到什么時候才回來?﹗你知道翔陽那邊逼得有多緊嗎?我不這樣辦還能怎樣辦?你太任性了,仙道﹗你要知道,你可是我們陵南的希望啊──」
說至激動之處,田岡已是老淚縱橫。

仙道額上冷汗潸潸而下,此刻也顧不上抹了︰「徒兒不肖,辜負師父一片苦心﹗」

忽然一長一短兩個人影飛奔至眼前,一個小個子首先涕淚橫飛地撲了上來︰「仙道師兄﹗嗚﹗」
后一個容貌清秀的少年,還未站定便氣喘吁吁地開始大篇數落︰「你總算回來了,仙道,這幾個月跑到哪裡去啦?你知不知道你給大家惹了多少麻煩?你什么時候才會成熟一點?吱吱吱吱……啾啾啾啾……」

仙道感到自己並不存在的偏頭痛再次複發,左手撫慰著爬在自己身上的小師弟︰「彥一,不要哭啦……」同時右手親切地拍著面前人的肩膀︰「越野師弟,你也別念了,我不是回來了嗎……」
百忙之中抽空瞄一眼流川,果然是一臉不耐,幾乎已經準確預見到下一個動作會是脫口而出的冷冷一句「白痴」。

眾人也是這時才留意到仙道身后還有個俊美少年,仙道解惑道︰「這位是我朋友,流川。」
與此同時,仙道發現站在右側的陵南弟子中,竟有一個熟悉但不屬于這裡的身影。──「三井?」

三井笑著跳出,躬身朝著田岡行禮道︰「晚輩此番前來陵南,是有件事情想要向田岡前輩稟明。」
田岡示意他繼續,三井先是頗為得意地向仙道望了一眼,接著道︰「是關于翔陽王府一案。那時晚輩也是湊巧路過,恰好目睹了大半經過,可以作証,這事件確實與仙道彰毫無關系,真凶乃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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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你這次去翔陽,可千萬要小心啊﹗那個四皇子藤真可是個厲害角色,你千萬別又惹了什么事回來﹗總之,一定要向他們解釋清楚這件事……陵南不能沒有你啊,別又叫師父失望了……吱吱吱吱……啾啾啾啾……」

流川與三井早已在馬上等得不耐煩。仙道雙手按住喋喋不休的師弟的肩膀,柔聲道︰「越野,你這么關心我,我實在太──感動了﹗可是我現在真的要走了……所以,你不如歇一下吧……」

越野怔了怔,不甘心似的補了一句︰「那……早點回來吧﹗」
小個子的師弟彥一站在一旁,朝仙道擠眉弄眼道︰「記得去找我姐姐喔﹗她好幾次寫信來問到你──」

仙道哈哈一笑,翻身上馬。三人縱馬離去。

流川年幼喪母,由父親獨立撫養成長,教他習武,除了聽說有個未出生時便已拜了的師父,未曾入過任何門派,在陵南第一次見識了那種陌生的感人場景- -,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感觸,是以一路無語。

仙道與三井卻是說個不停,一直在相互吹捧笑罵,仿佛十幾年的老朋友重逢一樣,[注1]流川心裡不屑道︰「哼。兩個白痴。」


「不過,還是有一點,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啊。」
在路邊一個茶莊歇腳的時候,仙道啜口茶,閑閑說道。

「是嗎?不妨向前輩請教一下,本著提攜新人的奉獻精神,我三井壽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吧,那么就請三井前輩來為晚輩授業解惑,說說當日是如何湊巧地路過了戒備森嚴的翔陽王府,還恰好在立入禁止的后院目睹了大半經過?」

三井面不改色道︰「不能說不湊巧啊。我早就好奇翔陽四皇子的寶貝是怎么個樣子啦,那天晚上本來打算潛進去看一看的,誰知竟被個不知什么人捷足先登……那人花樣真多,還將你的成名絕技一招不漏地照板耍了一遍,害我在屋頂蹲得腿都麻了。」

仙道有些無力︰「前輩你在蹺起雙手看熱鬧的時候,難道一點也沒意識到那個人正在做一些會陷晚輩于不義的事情嗎?」

三井恨恨道︰「那個長谷川自高自大,屢次對我出言不遜,干嘛去幫他?何況又不是什么致命傷──我也有想過截住那人的啊,可惜他逃得太快,我的腿又麻了- -……」話鋒一轉,「而且,我對仙道你有著絕對的信心﹗你可不要令我失望呀──」

「承蒙前輩抬愛……我盡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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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三井﹗叫他帶路,他居然將二人領到湘北來了。

素聞湘北山靈水秀,眼下卻不是游山玩水的好時機。只是流川一聽說湘北門的二當家解毒療傷是看家本領,便執意要仙道去看看。

到湘山腳下正撞見一齊準備上山去的櫻木宮城彩子三人。櫻木眼尖看見三井︰「呀,小三回來了!」三井順手給了一個爆栗︰「惡心死了,叫三井師兄﹗」

櫻木看來竟毫無損傷,又雀躍地叫道︰「怎么刺猬頭也來了?」眼光一掃,「——還有狐狸。」
櫻木與流川其實素不相識,只是上次在酒樓裡見流川容貌秀美異常,心裡便不大痛快,暗自起了這樣一個別號,他向來口無遮攔,一見之下便順口給叫了出來。

流川卻最恨別人無端開他玩笑,心頭火起,一手便要按上劍柄。彩子見勢不妙,立刻賞了櫻木一紙扇。

三井笑道︰「大家有甚么話上山再慢慢說嘛。」說著便推著眾人往前走。宮城與彩子從不知三井與仙道相識,不過三井總是這樣神神秘秘,大家早也習慣,兩人雖然疑惑,也懶得多問了。

待上得湘北去,三井領眾人進了大廳,只見一白須老者端坐堂上,神色和藹,臉帶微笑,正是曾經名震江湖的“白發魔”安西,現時人稱“白發佛”,是一位性極溫和、疼愛弟子的老人家。
下首坐著一彪形大漢,生得面方額闊,一張臉不怒自威,自然便是赤木了。
赤木身后站著一名明眸皓齒的青衣少女,是赤木的妹妹晴子,模樣頗是清麗,這時一雙俏目正些兒也不移地望著流川,臉上飛起紅雲。

一輪敘舊。
卻想不到流川的父親竟與安西是莫逆之交,安西捻鬚微笑道︰「十幾年前的小娃娃,如今已經長成這么個少年才俊了……當年你還未出生的時候,你父親已經自作主張地替你挑選了我這個師父了呢,呵呵……」
流川依稀記得是聽說過這么回事的,安西又道︰「我倆也有十余年未曾相見了……他現在還好么?」
流川黯然道︰「家父在兩年前已過世了。」
「啊……」安西神情頓時變得凝重,半晌不語。

「我曾受你父親所托,要好好的照顧你……我早已收了你為徒,卻一直都沒能履行好我的義務啊……那么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湘北的正式弟子了。」

「什么什么?我才不要做狐狸的師兄咧﹗」
「砰﹗」赤木的鐵拳,三井的爆栗,彩子的紙扇,三管齊下,「閉嘴﹗」外加屁股上一個大黑腳印。

流川收回右腳,隨即伏身拜倒。
「弟子流川楓,拜見師父。」


結果櫻木是沒做成流川的師兄。而是做了師弟。

天才居然當了狐狸的師弟,成何體統?
更過分的是,暗戀已久的晴子師妹居然被那只狐狸迷得神魂顛倒﹗也不知他有甚么好,又不笑,又不說話,又自以為是……

「死狐狸﹗晴子師妹在跟你講話,你幹嘛不應她?耳朵聾了嗎?﹗」

看見心愛的師妹被狐狸當作透明,櫻木再次氣憤填膺地一聲暴喝,流川將扭捏不安滿面紅暈的少女晾在一旁,徑直從櫻木面前大步走過,丟下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被當事人聽見的「白痴」。

「你說誰──站住﹗你這只死樣怪氣的狐狸﹗」
性格暴烈的櫻木,總是被流川輕輕一句話撩得跳起腳來,拔劍便砍過去。流川回身一劍,二人纏斗在一起。

這種雞飛狗跳的場景,連在風格輕松的陵南也從未發生過,而這短短兩天已在湘北上演過好幾遍。流川一直無從體會的同門情誼,如今以一種又直接、又簡單的方式深刻地體會到了。

安西端著茶杯遙看中庭裡打斗的身影,欣慰地笑了︰「年輕人精神就是好,呵呵呵。」
身后一干湘北弟子流淚央告︰「師父,你快送櫻木下山吧……」

正在好好地喝茶談天的仙道與三井二人也被吵得不勝其煩。
那兩人仿佛貼錯門神,一見面就打得煙塵滾滾、殺錯良民,屋頂也不知給他們拆掉了幾間。本來打算在湘北再小住幾天,看來要變更行程了……

看到晴子傻站在一旁,又嘆口氣,這女孩對流川的心思簡直再明顯不過了,他偏是冷冰冰的全無表示,看也不曾看她一眼。這跟仙道憐香惜玉的原則簡直大相庭徑。擁有絕佳的容姿,可惜卻是絲毫不解風情的這樣一個人……
改天由我仙道彰來親自開解開解他吧。

「不用去慰問一下你的小師妹嗎,看上去很傷心的樣子。」
三井笑道︰「這種事情,不是你比較拿手嘛。」

「怎么一個人站在這裡?不悶啊?」
晴子抬頭,高大俊朗的男子已來到跟前,臉上是冬陽融雪般的和熙笑容。她驀地又臉紅起來︰「仙道公子……」
「啊,過來一起喝茶吧。三井師兄也在房裡喔~」
溫柔親切的聲音,有著奇妙的安撫作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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