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尽、云起——《醉卧红尘》

      浅尝 2005-10-26 22:50

曾听人说过,有两种人,让你看着就能产生无端的亲切,一是“像你的人”,一是“你想变成的人”。

喜欢织锦,也许是因为他正是我“想变成的人”。

《醉卧红尘》里,所有的人皆是性格各异错落有致,五色仙妖成就了一个梦般的奇幻之境,获得、失却、喜悦、痛苦、在这里交替上演,底色是不变的温柔,所以纵有百般的不完满,也让人不忍呵责,只想捧在手心里细加珍惜。

而织锦,就是其中的一个不完满。他是司花之神,名字叫做织锦。人,如其名。

是怎样一双温柔而灵巧的手,才能把锦江的春色织成绮丽的山和水?是怎样一抹淡似浮云的微笑才能告知世间万物,春来了呢?又是怎样的一份决心才能把性命置于千钧一发的悬崖上,用与天地挣回来的时间去守护所有懵然不知的人,还有神的呢?

朋友说,织锦很完美,怪不得你会喜欢他。但我说,会喜欢他,是因为他以宁静,蕴涵着澎湃的力量。他总是柔韧有余的,无论是对着龙帝、月昭、还是生死存亡。透过铅黑宋体旁逸而出,雍容而大度,淡泊无争却足以艳压群芳,这是只属于他的幽静香气,让人轻易就能感受到那份温雅,那份处变不惊,那份绝对的付出,那份义无反顾,那份从容的美。

看拭手,补天裂,只恐夜深花睡去,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结界石的裂痕吸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他再无力抓紧风仙羽无的一片衣袂,四周仿佛悄然而虚无。最是谦和优雅的人,到底也没有遇到奇迹。直到风仙羽无吹响口笛,告知天下百花,你们的王已经不在了。我才真切地感到悲伤在胸口涌动,无比的焦灼,无力回天的心痛。缥缈哀怨的笛声刺进了耳膜,是最后一片不可踏足的禁地。多走了一步,一切的美丽都会轻易零落,化作碎片,到底是累累的白骨。

生离与死别,哪一样更痛苦?

说的同时,他已经笑了,默不做声地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才是那只义无反顾地扑火的磷蝶啊,看似一切好说的柔雅下,是早已笃定的强硬,即使要因此而放弃所爱的人,乃至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正是他唯一的残忍。

关于他喜欢谁,说法有很多种,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希望,而这些希望也都朝着最好的方向看去。织锦自己的态度却是如此暧昧如此坦诚,总叫人称赞不起责备不下。我的话,喜欢他对龙君那份感觉到温度却仍觉清爽的关爱,但更宁愿相信他倾心的是月昭。

追寻天地,追寻那个能够让所有人安稳生活的地方,这是他的梦,他的广博,他的宽容,他的无悔。只可惜正因为这个梦,他无法给月昭一个完满,因为天帝追寻的梦,只是他。青色的绸带挽不住那头灰白的发,正如错节的箩藤留不住波澜不兴的溪水。冥冥之中,总有阴差阳错的悲哀死死缠绕,直到一方已消弭于天地,另一方任由时间的冗长蜕变成深沉的哀漠。饶是天帝,也终是无法留下他,青帝织锦的性命。

死去元知万事空,可悲的是,真正“知”了的人,却是被留下的那一个。生离,留下的痛苦有双倍。

作者说,不要问她青帝是否幸福,因为他要的,都得到了。

墨尘的追寻让人于心不忍,只盼望他疲惫的旅途能早日终结,找到休憩的地方,无论那是天上还是地下,黄泉还是鬼蜮。然而青帝的追寻却让人生出绝望,永远永远没有尽头。但又也许正是这绝望,才让那种哀婉的美在坚强的底子里更加耀眼。也如他,才能在生命的尽头,看得到云疏云卷,看得到风起的角落,是一派的寂静亘远。

织锦是一幅画,不知是日落还是日出的光景,钟灵毓秀的山,波光潋艳的水,飘忽迟疑的云。无一例外,温柔如拂面熏风,略带轻淡的愁,还有一种宁静淡泊的心境。

总想让作者给织锦一个更好的结局,不要让他水般的洒脱最终化作虚无而去。细想之后,却觉得也许还是现在这样的好,极致的美,是要在极致里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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