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颜色怎如故

      未央 2005-9-30 0:31
晚上学院各部门招新,作为编辑部上一届刚退下来的副部,还是友情演出去帮忙面试了,今年的新生和去年差不多,没什么好说的。

面试的过程与其说简单,还不如说简陋。但没办法,现在几乎已经是来者不拒、必收了,新生里的重头新闻系中文系都去了分校,本校的广告设计、广告策划等偏又都是个性张扬傲慢的一群,与人文里一贯的谦虚含蓄实在背道而驰,要他们静下来做一些文学性较强的东西也挺勉强,幸好今年社会工作系的在本部,多少让我们感到一些安慰。但要和我们当初对比,还是不能同日而语。竞争入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们求他们进来,谁都好,连干活的人手都不够还谈什么质量?

面试的流程是先自我介绍,再下来跟我们单独谈话。去年我们就是这样操作的,不能再低的标准我看着已觉得难过。但正如上面说的,你来面试我们已经感激流涕了,只要你口头表达没有太大的缺陷,我们怎敢拒绝呢?

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实在不甘心不说。想当年,我们要进编辑部,先备一篇文章去面试,到了试室先自我介绍,谈谈你对这个部门的认识和对文学的了解,然后下去和师姐二对一面谈。初试完了以后回去,给三天的时间你写两篇文章来,一篇是你对上一期院刊某文章的评论,一篇自由发挥。把这两篇都交上去以后就等她们通知你第二次面试,这次要用半个到一个小时跟你一对一面谈,对你的阅读喜好、程度作个全面了解,最后当场告诉你能否进去。可以说,整个过程都是既严谨又一丝不苟的,跟我谈话的师姐也是很有思想的人,这让我愉快,也更希望能进去跟她们共事。

前部长魏琛,这位比我瘦小内敛的师姐,我最敬佩的人,可惜我继承不了她。我想,她对我的期望并不是我的错觉。私下里我们曾交谈多次,听了她对我们这一届部员的分析,还有她的办刊和对文学的理念——我们有同一的理念,这件事曾让我多高兴对我多重要,因此也从没想自己后来反而会被这陷入多大的困境。那时候我看着她怎么对院刊系刊把关,怎么适度地表达自己,几乎滴水不漏地考虑到各种情况、反应,还有对此我们应该一开始的时候就怎么做,事后或者相关的东西怎么处理。一切几乎都是她手把手教的,当时我还嫌她与部员沟通不够,也太死板,以后自己做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但不想并没有以后。

我实在应该感谢她的,感谢她的照顾与几乎不保留的教导,甚至连自己约了在杂志当编辑的长辈谈话,也叫上我让听听实际操作是怎样的。刚进编辑部的时候她就告诉我,平时星期六星期天有空可以去找她。我猜她也是想找能理解她,也合她性情的人交朋友。但最后我还是没有去过,因为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步调。

竞选前她特地来找我,问我是不是真的愿意去争这个部长,是不是无论结果怎样都会留下来,认真地协助工作的展开?我知道她紧张《青果》,《青果》到她手上确实做出了一种高度,她不希望它陨落、或者被什么冲垮。而且我也觉得这里面潜藏的一种品质应该坚持,她希望我能守住这条底线,不要让“随便”动不动就打着伪“创新”、伪“时代感”的幌子入侵我们的刊格,就像你要办《花溪》可以,但不要把《收获》办成《花溪》。

当时我答应了,因为我以为我可以。但随着竞选的失败,真的做了下来,我才知道自己不行,孤军作战太可怕了。到最后我竟想,都无所谓了,反正就算能坚持一年,那再下一年呢?再再下一年呢?还不一样?倒不如现在就由它去吧。部里从来不争吵,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地讨论。分成的三派各自也总是柔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最后端看人数多少倒向哪一边。我的理念,在部分人里保守得可笑,在部分人里即使想支持,现实也不允许——有思想的人有能力的写手毕业流失,我们,我们这群人,跟本就担不起大旗,所以最后总变成爱莫能助。所以最后连我也觉得自己沦陷了。

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特别是当官的,当干部的,哪里都是。实习时带我的记者就说,你真要这样最起码也不能得罪人,还要不卑不亢。但我发现在信念丢失以后,我能做的只有闲云野鹤。

而今天,什么都好,曾有过的都该丢开了,算是还个谢幕礼给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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