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察印象

      行走高原 2007-1-1 21:7

初冬的草原寂寥而静谧,汽车从小峡谷中鹞鹰般俯冲而下,一片耀眼的灯火兀地钻进人的眼帘,一排街灯,最是辉煌,像是嵌在广袤草原项口的珠子,一粒粒闪着迷人的光芒。

刚察县城以前并不曾来过,它所辖的泉吉草原上,却有幸度过了半月闲散而快乐的日子,泉吉紧邻青海湖,记得那个夏季,每个清晨揉着惺忪的眼从梦里醒转,坐在床上便向远处张望,窗外一片浩淼的大水蓝莹莹地湿润着人的眼睛,那半月里,撵过草原上的野兔,采过雨后的蘑菇,吮过俗称叫“蜜罐罐”的花蕊里的蜂蜜,甚至那美丽的时光竟成就了一对同学的恋情,却奇怪竟未得机缘,走进那大水身边,听到浪花拍打湖岸的欢歌!

此刻的刚察县城,了无风寒的影子,一个人徜徉在街头,享受冬阳最后的温情。一路走去,只见行色匆匆的女子早早将自己的面孔藏进了各色口罩里面,几位赶着上学的少年,也用围巾包裹起自己的半张脸,骑着单车风驰电掣地从人的眼眸消失……阳光竟有些灼烈,烤得额头微微发疼,街上行人稀少,几辆牧人的摩托车斜依在墙角,在太阳底下熠熠发光,几位主人皆穿着藏袍,站在一处不知在攀谈些什么……踯躅半天,看到一条宽敞的简易公路,也拐了下去,顺着一条水沟走,就站到了草原上。

干透的牧草在脚下粉碎,那种柔和的声音尽管细微,却还是听得分明,五颜六色的废塑料顺着那条水沟写意地铺陈到湖的方向,几个身着蓝大褂的女子拿着火钳铁钩站在阳光下边笑谈边钩起那些塑料,然后放进她们身后的一堆火里,一阵浓烟升腾而上,草原一隅,又得了几个洁净的日子。

往草原深处打量,可见零星地分布着的牧人的砖房,几缕清晨的炊烟尚未散尽,悠悠地像是在蓝色的天幕上添进了一条条洁白的丝带,远处的牛羊几乎是凝固的,惟有一群麻雀,迅疾地从原野起飞,撒下一路欢唱。

群山的头顶早已挂满白霜,它们静默着,如忠诚的卫士守侯着这片草原,在太阳下面,显得庄严而不可侵犯,那凛然的姿态,顿时叫人渺小。

刚察的风霜很有力度,刻在人的脸上心里,毫无温情地将美丽少女变成佝偻着腰身的老妪,而那群山,胸膛上挂满盔甲般坚硬的冰雪,在这风寒里,一站就是千万年!

 
刚察因藏族首领部落“刚察族”而得名。至于“刚察”二字究竟有什么含义,我手头缺乏相关的资料,也就不得而知了。


刚察古为羌地。西汉至清雍正三年(1725年)属西海郡,厮、吐蕃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罕东百户、东蒙古诸部驻牧地、蒙古统编5部29旗等。民国六年(1917年)属都兰理事,沿至解放前夕为“刚察千户区”。

刚察的罡风是刚烈的,像脱缰的野马,呼啸着,奔腾着,儿时生活的田园,只因有了湖风的吹打,小童们的脸颊皆被染上动人的“青海红”,而冬季里大人们嘴上常挂着的湖风,就是打刚察境内的青海湖一路肆无忌惮地呼啸而来的,飕飕地,像明晃晃的匕首,刺进人的骨头缝里,叫你疼痛。

人言:怎样的山水,养育怎样的人!

这样天地里走出的人,应该是奔放的,是热情的,是刚毅的,是朴拙的!然而,从刚察走出的我的一位大学同窗的身上,我却发见了缠绵的、温润的性格因子,那位藏族女孩,竟像戴望舒在江南雨巷里偶然邂逅的那位结着丁香一样哀愁的姑娘般,叫我抬起眼来,再一起打量那些雪山,那些草原,那些铠甲一般穿在雪山上的坚冰。

是的!她是哀婉的,像一条灵动的小溪,挟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远处涓涓而来,美丽的双眸深处,总有一些淡淡的忧伤凝结在里面,像高山顶上的冰雪,再也化不开,我曾深深着迷于她的两条乌黑发亮的大辫子,以及她手里那本书,那些为着书本里的人物而滚过双颊的泪珠儿……年轻的岁月,在记忆中成了一条河,平静而从容地滑过脑际,而此刻,对那位藏族女孩的回忆,却叫人的心底泛起浪花,那么生动又温柔地在我心底某个地方涌动着……

刚察草原上散布着我的很多亲人,青海湖波的滋养,使他们双眸清澈,内心安详,纵然有凛冽的寒风像撒野的青年般打着响哨雕刻着他们的面容,但你随意走进一间砖房、一顶帐篷,那里迎向你的一双眸子,永远都那样清亮,如涓涓的沙柳河,仿佛连那水底的每一条鱼儿,都可以清晰地收进眼里,又如刚煮开的酥油茶,飘着奶香,氤氲出一些悠远与绵长,令人恬静地沉醉在那份暖意里面,忘掉来路,忘掉归途……

标签集:TAGS:
回复Comments() 点击Count()

回复Comments

{commenttime}{commentauthor}

{CommentUrl}
{comment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