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性的入梦，以明悦之不竭。
       清醒时分，睡意拌着糖果香甜，如丝，扯也扯不完。待到下一个寂夜，换另一种甘味。
        悲思。
        翻开一本散开淡墨气息的喜爱的书，待在乍暖还寒的末冬，最易入目也最易入心。也许这正是为读书人特地创造的令人感动的季节。等待春色的浮躁的心情已被最后一场雪覆上薄薄霜片。想动弹，却倦意满满。
        眺望窗外，眺望那些一大段一大段落幕而下的人间风景。
        岁月就如鸟影般呼啦啦的一滑而过，拽也拽不住。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对于一个人来说，真是太过漫长了。想到图书馆的昏黄的一角，堆着几百年的书——都是人的故事，可没有人的气味。然而悠长的年月，始终给它们熏上了书卷的寒香。
        印象中，那岂不是爱玲笔下倚着白石栏杆的薇龙？望着荒山，撒下沉沉的炉香屑。
        那曾是个拥有殖民地的东方色彩的女学生，穿着制服，翠蓝竹布衫，长齐膝盖。白净的皮肤和那骨子的呆滞，显出温柔敦厚的古中国情调。
        思想变老了。
        她在觥畴交错中落下悲伤的足音，在世俗爱情中乱撞一气。落日的光晕如梦，照在长满木香树的土岗上，照着她虚弱的身和凋零的情。摒弃茫然的不知所措，她还是拖动着一屡羁绊，留下来。
        也许她还会在她消逝之前，倚着白石栏杆。美，从任何角度看都很高贵。她的眉宇间渗出的是忧伤的气质，应该是经历过沧桑的人，当一切重归平静后，变得与世无争。是的，她惟有变得与世无争。如此，才能用假象的金钱换得微不足道的乔琪的爱。她的眼睛是水做的。她独自的时候，会轻轻地抿着双唇，一直沉默。言语，留给酒会的妩媚。她歉瘦的鼻梁冰寒的不可触及，那可是稍纵即逝的坚韧？
        最终，婚姻便结束了故事。
        街头的红绿灯，一个赶一个，在车前的玻璃一溜就黯然灭去。汽车驶入一带黑沉沉的街衢。乔琪冥知，她哭了。乔琪点上烟，花开花谢。他一点一点看着薇龙的炉香，烧尽了。
        只剩淡淡残香，在末冬，心生双翼恍欲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