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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9-19]
dullkiller 发表在 不见末潮



偶然的在字典中翻出一瓣微而渐黄的昙花。

人家院中的,在花开的夜间,心怜采下,赠予我。

祝福我——纯真真挚的友谊,温柔深印的爱情,永不褪色的日光和灿烂的景致。

一切的印证,让一现尚存的美丽,藏于暗中,不消失,不消失。

我就是这样记得——

丰盛的爱,在铁轨的中央,慢慢,慢慢,离去。

——题记



我们肆无忌惮的明媚的笑,眨着眼,如此的,少年的味道。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迎着风。我喜欢这样某个时刻,头发飘在了半空,充溢了淡香。

申握住我的手,微微有汗渗出。他说,沐,我们就站在这铁轨上,一点也不害怕。

火车马上就要来了,穿过那座桥,迅速的驰向面前。天空有飞鸟遗忘的痕迹,班驳的不明朗,还有脆弱的断口。也许,我还来不及仰望,只能感知了脚底边传来的叹息与震动。

像是来自于远古。

在许多年前就预示出没的场景。

所以,我们的确死了吧?死的惨烈。只有紧握的两只手,飞向某个草丛中,有些肮脏,让人看不出这股被遗弃的爱情。

终归是遗弃了,所以也无所谓获得重视与珍惜。

尸体面目全非,裸露的反射的日光,像是用来包裹的薄膜,将这般灿烂,暂时停止。车上的旅客仍幸福的度下午。

喝点茶看份报纸。于是——

紧张,在未蔓延之前,已经被风吹的七零八落,不见踪影。

我们说,这么样的午后时分,算是惬意的。

仅仅两年,我深记得。

像是一场告别的成人仪式,走过了两年的时光,不待我们挥霍,却注定的落幕了。

遇见申的时候,我刚过完16岁的生日。

别人都喜欢说我像是未长大的女孩。脸庞小而稚气,笑起来时眯着眼对望,如同白天的猫。

所以当我的手完全蜷缩在申的手心中时,我突然想到了一辈子。

一辈子的爱情。

16岁的我喜欢回望过去的时光,点点滴滴的零落下来,浮在指尖上——任由它们离去。

想念,亦是一种幸福。

比如,小心翼翼地给曾喜欢的男孩寄贺卡的时刻,比如,躲在被子里偷偷给秋打电话的时刻。

办个化装舞会是我和秋在初中毕业时最向往的结束。然而这场结束一直推迟到高一的暑假才得到兑现,可我仍然乐不思蜀。我习惯炎热的阳光,所以,我希望拥有热烈的爱。

我们顺利的租用了一个disco舞池,请了旧友,并发了通告:若有兴趣的青年都可购票进入参加活动。如此一来,能使我和秋的荷包不至于瘪的张不开嘴。

亲手做了几大盘的水果沙拉,清凉的,胀满了我的愉悦心情。买了几种颇为浪漫的酒,带上喜爱的CD,不施胭脂,匆匆地与秋会合。她买了漂亮的面具,眉宇间像是等待夜色的昙花,猛然间,变的美丽,而尤其那一身的武装,让我想到了干练性感的安吉莉娜。秋很兴奋,她高兴的帮忙搬东西,摆设酒具,学起打杂的活儿。

只是一段午后的时光,夜晚还未降临。

整整接连的几个小时,我接到所有谢绝参加舞会的同学的电话,除了曾经同寝的如。秋告诉我,没有人来买票。

我把灯熄灭,独自坐在二楼的栏杆上,点燃一支烟。

三个人的舞会。

是的,我觉得悲伤。偌大的空洞,将我们放肆的笑意,一点一点吞噬。

我将烟递给秋,然后吧台边,坐下。

申就出现了。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思索我们相识的必然性。我突然希望他不曾出现过,或许,虚情假意,反而使生活落的平静。

申走近时,我刚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冰啤,冒白泡的。

地下室十分阴凉,我们把空调开到最低,还搬了几把立式电扇,吹出冰凉的风。我穿着圆头平跟的蓝色的鞋,细小的船身上附了一只水蝴蝶,宽大的棉质T恤,短的纯褐色百褶裙。简单的,适合与沉默相对。我转过头看见了他,因为光线。他带着光穿越了舞池,来到我身边。秋站了起来,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申的脚步也没有声音。我开始不敢呼吸。我突然转身看风扇,它们早已不转。也许是停电了,反正误舞会也办不成了。我又有些安慰。

他平淡的说他来买票。秋着我,捋了捋头发,在等我的回应。我略带嘲讽的告诉他,只有四个人,现在为止。而且,指指风——停电了。我突然觉得我说话的声音极其响彻,刺得耳膜有些疼痛。接着,如我们所想的一样,他转了身,向门口走去,静寂的。于是我继续喝我的酒,秋继续抽她的烟。迷蒙中,有人听见他说,他晚上6点会带朋友来,现在去买面具,希望不要嫌人多口杂。我只注意到仅一瞬间,他便不见了,光也不见了。我和秋像是没有听见任何响声似的,点烟,干杯。

许久,秋站起来推推我:“那个,那人是不是说了什么?”

“有么?”我开始搜寻刚才的一切片段。“大概……只是我记得不太清楚。”

相遇便是一种离奇。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何那个灼热的夏天他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午后。并且,他有影子,所以在第二次看见申时,所有怀疑都被我偏执的遗弃了,这显然,是错误的开端。

然而,我依然承认,错误的爱情仅在末端爆发。这便是我无缘故的独占了这份热烈的爱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得与失,不能轻易说后悔。

申与一大伙朋友在6点时出现在disco,美丽奇特的模样,让我们终于知道久留此地的原因——等他们的到来。

我和秋跑上狭窄的二楼,把黑色的幕帘统统拉开——四周全是大的落地玻璃窗,透明的。月光迅速的射散出我们的影子,还有申的影子。抬起头,便可以看见路人陌生的神情。屋顶正中央有大型的玻璃圆盘,可以通过横架着的梯子爬上去,站在上面跳舞,就如同是美丽的精灵。

似笑非笑的舞会。喧闹,和谐,躁动,以及,挥霍青春。

在电扇重新转动的时候,我们已经相熟。可爱的人总是可以轻易得到陌生人的偏心。

秋喜欢音乐。她是感性但抑制爆发的女子。这和我相衬。两个乖戾的孩子装着成熟,抵制悲伤与幸福。申告诉我,他知道休眠火山何时会喷出岩浆。我耸耸肩,喝上一口纯正的嘉士伯。

我经常认为,我需要疯狂,仅一夜,就足够拂去十几年的尘埃,换回一身纯洁。

也许喝了许多酒,我开始无故的流泪。我拿着空空的高脚杯,爬到吧台上,玻璃透出了一丝醉人的彤光——散落在微弱的步伐上的彤光。

晃晃荡荡地走向前,我忘了这是一个圆圈。那些可爱的人都坐在舞池的中央,听着地底中发出的幽唱:“Come up with me,in the bus……”我也唱,像啜泣的得不到礼物的小女孩。我想到了可可,《梦旅人》中的可可,和伙伴爬上高墙逃跑的可可。他们一个一个掉下去,掉下去。

我觉得我也掉下去了。

然后我想,如果可可也和我一样被申抱住,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一刻,我正在感动。

秋说,我和申在一起是理所应当的。也许仅一个开端,一个过程,秋说,我和申在一起是理所应当的。也许仅一个开端,一个过程,一个结局。我不能踩着空挡跳过去。等待,才会有结束。

彻底的结束。

我认真的告诉申,我们还来不及去爱。他默然的摇头,轻轻握住我的手指:“生日快乐。”

我感觉头晕目眩,像是受骗的长耳兔,闪着无辜的眼眸。我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送来了礼物,却还要我揭开假象。

我带着惊恐的眼神,努力丢弃重返的牵挂,而曾经它早已离我而去。申一直看着我,看着我的不知所措,看着我伤感的泪痕,看着我微醉的嘴唇。他指指不远处的秋:“她刚才和我说的。”我探出脑袋 望见秋漆黑而明亮的眼眸,不由的吐吐舌头。申突然笑了,天真的,像一道淡虹,随风而散。

我请他喝了杯酒,对他真挚的说谢谢。

我以为他是向我索求爱情,原来只是一次告别的慰藉。因为当他抱住掉落而下的我时,那片潮湿的唇——吻了我。

然后在我的错觉中,带来祝福。

我并不想追究这是否只是一个假象。等我再次看见阳光时,我明白了——不是。但我也不能肯定它的真实。

我们玩闹了一个通宵,其间断断续续的睡眠或疯狂,似乎怎样的存在,然而我记不清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偷偷睡着了,而当我从酒精中逃脱出来时,我已经在另外一个地方,安静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

这家酒店的床很软,让我的身体微微陷入,又也许不是因为床。我无所谓他的负责,大家都会忘却的。所以我仍躺着,保持原有的姿势,等着申醒来。

申没有任何歉意,却想得到我的爱,他淡定的吻,再次让我产生错觉。

我穿好衣服,匆匆离去。申没有挽留,只是在我离开之前,拥抱一下,然后放手。

整整一个礼拜,我不曾见过他。我想,这只是一份我并不想得到的礼物罢了。

我告诉秋那晚我突然好想家,所以回去了。秋明白一切,任随我的借口,没有过问。

在我快要遗忘他的名字的时候,又一波清澈的水再次传过来,传来了暗处隐匿着的爱。我发现,我无法躲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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