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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悲伤 [2005-9-18]
dullkiller 发表在 昼日文
| 有声音，又突然消失了，我想到一句词汇，是无尽的悲伤。
从16岁之后，我开始不敢照镜子。确切的说是不敢在有旁人的情况下，照镜子。
镜中，仍然，不变的恐惧。
只有裸露的脖颈，接下来便是衣领，肩膀，胸脯。
头颅掉了。
明显的痕迹，如一刀，干脆利落。
双眼失踪，发丝丢弃，鼻尖隐匿，嘴唇浅淡，耳朵消失。整个头颅，掉了。
大概是某一午夜，失眠，一溜身便爬出被窝，打开灯，照镜子。看见了——并没有惊诧，坦然的缩身又爬回被窝，关上灯，以为，只是一场梦游。
早晨，懒散，镜中的我，便再也没有头颅的影子了。
它去哪里了？我打开了衣柜，橱窗，垃圾带，没有，连抽水马桶中的水里，也荡然无存。它在哪里？
我想到一句词汇，是无尽的悲伤。母亲打破了家中所有的镜子，连续的破碎的声响。她抚摩着我的头发，哭泣。
是无尽的悲伤。
我对我的情人说，我必须离开这里，分手吧。
他松开了这软弱的手指。指纹交织，在劫难逃，朋友曾经告诉我，你是个恶孽的女子，我从未理会，然而几年之后的此刻，指纹如实说。他看着我，亦不带任何话语。
我们都在僵持。
那个临近的夏天结束的夜晚，汗水滴落。从每个显明或隐晦的地方，从每个垂落土壤的方向，我约他来到公寓边寂静且没落的公园。散步，拥抱，亲吻，他显得愉悦。刚满19岁的孩子守着身边的情人，度过生日，若是我，亦是愉悦。知了在烦厌的吱叫，一缓一紧。他的眼神，似乎是种熟悉亦遥远的深邃。我遇见过，我想，是在丢失头颅的瞬刻。他，正流泪着。在镜中，我死死盯着他那湿溢的瞳孔，黑咖啡的色彩。是的，没有我的影象。没有……他突然拥着我，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伸手，抚摩着他微黄的发丝。我触摸到真实的头颅，真实的，而我，没有了。我推开了他，离去。
夜晚的时候，我吞服了安眠药。我沉沉的睡去。
头颅，
镜子，
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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