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灿烂的日子
相对静止。 马小军看到了米兰的照片。 他拿着通了口的杆转来转去,停留抑或挥扫。 那露满微笑的面容灿烂绽放,就在阳光下含羞却洋溢的绽放。黑眸皓齿的女子。 还有透彻直至的温暖。一颗一颗排成散漫的疏网,蔓延尽边。 还有男孩惊异亦迷离的模样。他往后退了几步,这个孩子,即将有一段无法抵制的路途开铺脚底,也许,他会光着脚丫,无虑穿行。 他扑到床头仔细瞧望,拿下相框揭开纱帘,端详,抚摸,或者,相思。 情窦初开,花初盛待。 她是米兰。 是否真的有过这样一位女子,出现过,就站在他的面前,坐在他的车后,沿徙了一路野地丛边,继续着懵懂清朗的故事。 马小军说:“我悲哀的发现根本就无法怀念真实。记忆总是被我的情感改头换面,并随之捉弄我,背叛我,把我搞的混乱真伪难辨。我现在怀疑和米兰的第一次相识就是伪造的。我根本就没有在马路上遇到她。那天下午我和大蚂蚁受到刘忆苦的委派在门口等米兰才是我们第一次认识……我和米兰从来没有熟过……我现在非常理解那些坚持谎言的人的处境,要做个诚实的人简直不可能。听,你听,有时候一种声音或是一种味道可以把人带回到真实的过去。”一切旁白袒露开来,在阳光下,散发灼热的温度,冷暖自知,无法言知。 当我幻想着在手腕上划下第三道伤痕时,这便意显了新生的印记,不曾疼痛,尚存感激。是否对生命尚存祈祷。如此。伤痕曾经印记,只是我分不清真实与幻像。 马小军开始等待米兰的出现。这是一种游走皮劣的等待。爬上屋顶,穿越过各个凉台,从倾斜灰褐的砖瓦上滑过,靠着烟囱大口的喘息,咳嗽,眺望。天黯塌而落,他的脸颊头露出黯红的色彩。闷着气,叹出。他拿出烟,沉闷的呼吸。吐出烟雾,是以一种容阔迅疾的形式,逃逸而出。我觉得,十分畅快。那是真切的感觉,吸入肺中的烟,突然释放,空洞而凶猛。 他纯粹是个不羁却内怯的少年。他露出牙齿大声着肆笑或歌唱,眯着双眼,站在阳光下,开始成长。 当他长成西装笔挺,微胖,平凡的中年男人时,我失去所有乐趣。陌生,因为少年的远离,一去不返。 如同我的青春,将一去不返。 并不喜爱米兰。她因爱宠而高傲,尽管拥有无法抗拒的诡异的灿烂。 身材走样,丰腴但肥胖,走着舞台步转身,戴宽大的黑墨镜,沉压着鼻梁,一踏脚,轻蔑。其实这只是自信,抑或尚可的做作。我曾想过孙俪或许更适合这个角色。明媚的脸色,健康的体态身姿,瞬间即兴的青春,良好的演戏技巧。惟独,缺失了那个年代别样的气质。麦色肌肤,清哑声线或者只是粗糙。因为没有物质,人本身散发出粗糙的生活状态。在老沉而破落的大街小巷之中行走,我又不得不承认,是宁静的笑容容示。尤其,那双眼眸,漆黑明亮,闪烁不止。 一样的年龄,我却错过了虚假真实之间的伤害。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间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如此,有一个男孩,爱着一个女孩。 马小军沉浸在游泳池中。我发现挨贴着底壁的瓷砖,带上了身体的柔弱之味,不那么干澈。我开始害怕他突然间死去,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象死了的金鱼,安静睡去。然而,他只曾迷惘,不是绝望。我这样想到。其实,他亦不过持续着回忆自己对米兰的爱恋,亦会幻想,却没有决绝。 午夜,我爬起床,抬头盯着触手可及的天花板。电扇不再转动,忽然间,泪流满面。窗帘未被拉起,即便青色,亦透不出一丝光缕。我坐在床头,以一种安坦的姿势,开始写作。刻录凌乱字迹,我摸索不出排列的顺序,只能感觉到笔尖微妙的抖动与滑落。不成直线,失了方向。 那个落雨的夜晚,马小军站在米兰家的楼下,大声说:“我喜欢你。”我曾经记得一个男孩,出现在我读小学的时候。那会每个周六都有辅导课。只因凑巧,他坐在我的身边。他的眼睛带有童贞的锐利与坚定。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好听。偶然的作对了难题,他乘我不留意,伸开手臂拢到女孩的后背,拍拍我的肩,说,聪明。还有,明媚的笑容。我最终忘记了他的名字,男孩只是懵懂的存在,阳光下,温暖亦显而出。 那个暧昧的白日,马小军扔了鞋子企图侵犯米兰。女子露出了半个乳房。她轻蔑的说:“这好玩吗。”逃离的脚步,慌乱。从楼上,传至寂静干燥的市井。我以为一场战火的蔓及,烧尽无际。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地而降,热情,遂渐退去。 那个尴尬的生日,马小军突然恼火的斥责米兰。他需要这个令人厌恶的女子,消失眼前。一切变的迷离般的恶劣。 那么多的幻想。 男孩在水中,留下青春的印记。 影片的画面有颗粒般的粗糙,磨平了我的脸色。 阳光直落,灿烂的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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