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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沙 发表在 糟糠之文
我梦里总是飘着一首歌:
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
轻轻的唱着,慢慢的,慢慢的,让我回到了江南,回到了那个只在于诗句中的江南
不是周庄,不是乌镇,来到的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小镇,没有了喧闹,没有了匠气,在那个下午,整个小镇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如此安谧,让人不敢打扰。几条小河从镇上穿过,婉转的流淌在这片土地上,就像是从大地飞出的歌声,一栋又一栋的青瓦白墙就这样伴着小河一直建着建着,一道湾又一道湾的连着,以致连到千年之前。
正好碰到一个船娘要出水,我去找她,问她能不能载我一程,她操着一口的吴侬软语,脸上神色飞扬,或许是有什么喜事吧,没说什么便让我上了船。
坐在船上,我细细的打量着她。虽然算不上绝色,但是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清丽和温婉,或许就是一种特有的气质,让你不得不倾心。她很质朴,至少,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的现代化。很常见的深蓝碎白衫子,一头垂及腰际的黑发将她的肌肤映衬得越发的白皙,似乎吹弹可破。一双手上下的翻动着,摇着浆橹,眼前就像两只纷飞的蝴蝶,扰人眼,挠人心。似乎她知道我在看她了,低下了头,脸边两颊绯红。真的是江南的女子啊。
“咚,哗……”浆以下去,扰乱了一水的平静,将河中的白墙捣的粉碎,再提起来。浆上的水滴上几滴在倒影中,一圈一圈的涟漪泛漾开去,逐渐的消失,消失。重复的动作,船在我的神思中继续前行。忽然,船娘用歌声打断了沉默,她唱起了家乡的小调,我不知道在唱什么,但是调子婉转得就像小镇上的河。重复着一句歌词,瀑布似的黑发在我面前闪来闪去,随着船桨的速度,一下一下,似乎就是最美的河流。歌声停了,换来的依旧是那木浆划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咚,哗……”
我不知道这条河有多长,也不知道这个镇子有多大,更不知道此刻船娘想去的地方,我只有随着她,一直划阿划,然后靠岸。其实这也挺好的,一切都这样的简单,睡着的小镇就只有这艘船随着时间的流淌在慢慢的向前,向前。我对着自己的倒影一笑,也唱起了歌:
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随着歌儿划向梦里的他,嘴儿轻轻唱着不说话呀,水乡温柔象那梦里的画……
嘴儿轻轻唱呀唱不休呀,年华飘过歌声似水流,船儿摇过春水不停留呀,摇到风儿吹破天凉的秋……
船儿摇过春水不停留呀,鱼儿双双结伴水底游,谁的船歌唱得声悠悠,水乡温柔来到天凉的秋……
没有想到她也轻轻的跟着唱,如此曼妙的声音,就算不清亮。也别有一番韵味。伴着浆橹一上一下的翻转声——“咚,哗……”世上最和谐的声音也不过如此。之后,她停了下来,对我莞尔一笑,似乎我俩认识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直到如今。我俩之间的隔阂随着歌声逐渐消失,可她还是不说话,一首又一首,唱也唱不休,我倾神的听着,从中听出了她的人生,她的心。
上岸前,我给她拍照,眼睛清澈的就像这儿的河一样,抿着嘴笑,如此,是一个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千年都没有改变。
我看着她离去,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笑和一首吴侬软语的船歌。
谁的船歌唱得声悠悠,谁家姑娘水乡泛扁舟,谁的梦中他呀不说话呀,谁的他呀何处是我的家……
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水乡温柔无处是我家。我喜欢这里,但是我不属于这江南。船娘才是真正的属于这里。江南只在梦中,这个梦很美,有江南,有船娘,还有那永远也摇不完的浆橹。这只梦中的浆橹阿,“咚,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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