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五颜六色

      (n_n) 2006-2-3 9:27

        丙戊年正月初三日,宜祭祀,移徙,裁衣,忌嫁娶,祈福,求嗣。
        这一天,1月31日,是五颜六色的,我始料未及。

喜悦是粉色的。

        马哥昨晚答应带我一起上路去韶关。我很高兴,厚脸皮还是有用的。早上9点钟在他家集合,虎哥开车,然后他们去看大队长生病的父亲,而我去看梅花。
        我欢欢喜喜走出家门,清淡湛蓝的天空依旧一片旖旎的霞光,渲染出美丽的波澜。虽然后来,晴朗闷热的天证明这并不是示雨的朝霞,可我哪管那么多!我说,那是心上人来接送紫霞的五彩祥云,它就一定是!
   
马哥是菜色的。

         一个小时的公车后,按了铃,防盗门立即开了,没有任何询问声。我推开403的门,马哥斜靠在他崭新的大沙发上,像平常一样幽幽地抽着烟,茶是新泡的,香气氤氲,我闻到了。
        “虎哥老不接电话,我昨晚没睡觉,也开不了车。”沙沙的声音,鼻音很重。
        我诧异地望着他,的确一脸菜色。
       “昨天不是就说你感冒了要早些休息吗,怎么还不好好睡觉……”他根本没回答我,又给他的大队长打起了电话。我沉默了。
        接着,他说,估计虎哥昨晚喝醉酒,不到中午醒不了,而大队长很忙,今天去也就今天回了。结论是:
        “我们不去了。你可以看电影,听歌,玩电脑,饿了自己煮东西吃,嘿嘿,我睡觉了,不到下午一点不要喊我。”

        房间的门关上了。
        一屋子尴尬的空气。
        一脑袋都是菜色的他。
        一颗心满是混乱委屈的我。眼泪,不经意间,就要落下。
       是的,这就是曾经说过喜欢我的人,我现在依旧喜欢的人,性子就是这么直接的警察叔叔,马哥。 

樱桃的滋味是苍白色的。

        我不想离开。
        我不愿意离开。
        可我在这里算什么?但他的确是病了,我该怎么照顾他呢?
        他已经打开了电视,打开了DVD,也把一大叠光盘一溜儿排开了。“嗯,恐怕你不喜欢看战争片,这里都是故事片。”
        《甜蜜蜜》《鸟》《青木瓜之味》《情人》《儿子的房间》《樱桃的滋味》……都是我喜欢的片子。
        再抬头仔细打量这里,依旧简单,干净,明亮,还有很多的家具电器,都可以看出他对一些东西的执着。和我的臭脾气还是一样的。这是他的新家,我第二次来。
        可是,他的臭脾气啊……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

        他的警官证简单地丢在茶几上。翻开来,马哥帅气的牛眼睛贼亮贼亮的。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好奇地问过他工作的事,他故作神秘地说:有些事儿我连老妈都不能说,哪能与你讲!我嘟着嘴说呸。喝,你以为我是假的吗,他拿出身份证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便知道了他是双鱼的对头,但下面一栏字还是看不见。呵呵,已经给你看了,看不到是你眼拙!
        这一次,我却看到了。虽然,我早就不怀疑这只网上下载来的天蝎哥哥的身份。
        百感交集。

        我放《樱桃的滋味》。
        当初看的时候,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上下眼皮的粘合度,这一次依旧是。但这并不能改变我对这部伊朗电影的喜欢。
        生活不正像它一般的本真平淡吗?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扣人心弦的情节,巴迪先生不断地寻找能埋葬自杀的他的人,我也在不断寻找喜欢我我也喜欢的人,而且我的寻找比巴迪先生更符合人类的生理需求呢。
        重复的对话,很淡,很淡,巴迪先生的请求有时近乎哀求,樱桃树下的坑,狰狞得很沉重。为什么总不给我们好好说话的机会,你就断定我们的将来,由于你的脾气由于你的不自信,就一定是一个悲剧呢?
        为什么,樱桃的滋味就一定是苍白色,苦色的呢?

任性是紫色的。

        如果不是同学小慧问询我何时抵达的短信,我可能会继续沉睡不已。
        巴迪先生也终于找到了愿意埋葬他的老人。
        可是,他却反常地不断要求老人翌日六点来樱桃树埋他的时候,一定要一定要确定无疑他是死的,还是活的。当皎洁的月光照耀着樱桃树下的眼睛,我分明看到了晶莹的泪,然后,月亮被乌云笼罩,雷声响起。大地一片漆黑。
        但我知道,巴迪先生不会自杀了。
        我拨打了虎哥的电话。

        “嘿,没喝酒啊,我昨天上网到五点才睡,刚刚醒……”彻底服了他们了。
        “嗯,你也好像刚睡醒啊……哈哈,你厉害!居然陌生地方也敢睡着!……呵呵,我就过来。”
        我和虎哥一起在客厅里泡茶,聊天,等马哥醒。
        一点半,虎哥破门而入,只听得里头唧唧歪歪。我探头一看,马哥依旧不太省人事,虎哥见势掀起其被子一角!娘啊!我于是见到了日夜想盼的、性感的、光滑的横陈玉腿一只,不禁落荒而逃。
        切!这小子,我们去吃饭,不管他!我便与虎哥走了。也知道这猪头的个性,坏了他的睡觉大事者,娘也不认的。

        虎哥比马哥大4岁,比我大5岁。很好的一个人。可能是天庭太饱满,海拔稍微玲珑了一点,所以还没有女朋友。吃饭的时候,他不断恫吓我,独去看梅,地势僻野,剪径强人多,你这姑娘仔要给人送礼啦……
        可你,见过有什么颜色比紫色更难掺和的吗?此刻的我,就是紫色的,固执的紫色,偏执的紫色。   

        火车站一买票,居然是18点10分去韶关的!急call可怜的、太好心肠的、车已经开到黄埔大道的虎哥。“去哪啊?”我摇头。其实这空闲的3个钟头,我最想去的,是马哥的家,他醒了吗?好一点了没有?
        虎哥开车,带我在麓湖绕圈子,他拿出他的索爱,我拿出我的创新,用车里的音响不断切磋。我知道虎哥无奈得要死。“不过3个钟头,怎么不能逛?天大地大,你想去哪就去哪,没有谁能阻挡你的。”
        可他还是以大哥哥特有的包容,容忍我的任性。

        马哥为什么就不能这样呢?他一发起脾气,什么难听的话都喷出来,谁都不许靠近!!可这就是马哥,我喜欢他。因为我,其实也一样。

忧虑是黑色的。

        虎哥重新把我卸下的时候,叮嘱说:一路上小心,还是个小姑娘啊。
        嘿嘿。都奔三的人儿了。真把我看嫩了。
        咚咚咚上了车,无座票也挤了个乘务员旁边的好座儿。跟虎哥报平安后,也拨马哥的电话,“the number u dial is powered off……”心里头一沉。
        我最不愿意听见的,就是这一句。
        难道他还没醒?
        每隔5分钟,我拨打一次。每隔15分钟,我发一条短信。

        为什么他还没有开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还看什么狗屁梅花,狗屁梅花!!!
        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应该在他身边,哪怕呆在门外一整天!他生着病,他生着病!!
        你没有一个人生病孤苦伶仃的经历吗???
        你不晓得他大致的作息时间吗????
        你不晓得他说过他的手机基本是24小时待命的吗?????
        为什么要去想,他怎么想他怎么想,你爱他,就该留下、就该留下、就该留下、就该留下!就该留下!
        旁边多嘴的大叔问:小姑娘你没事儿吧?脸发白哟。我缓缓从牙缝里挤出俩字:没事。
        我只想,撞破车窗,跳出去。乌云压城城欲摧。

        火车叨位去。
        这时我像离水鱼放抹起剩最后一口气。返去故事到此为止。你那全然拢无消息,我亲像一只蜂找没蜜。你那全然拢没讯息像往南方燕子断翅,不曾搁返来巢看历边。
        为啥咪,铁支路直直火车叨位去。
        火车叨位去,火车叨位去。我绝望地,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虎哥去找同学玩儿了,不回去。他并不晓得我和马哥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想他知道。

眼泪是蓝色的。

         同学小慧在车站出口接我,带我去吃饭。
         22点10分,我咽下最后一口黄鳝饭的时候,马哥来了短信:
         我没事。
         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不再有。
         的确,这才是马哥,他一向身体好得很,除了因为没完没了的抽烟,嗓子很沙。

         望着蓝色屏幕上蓝色的三个字,眼眶里热乎乎的,小慧问我怎么了,我说给辣椒呛到了。
         眼泪是蓝色的。虽然赶紧擦去了,可是,我知道。

  我是个傻孩子,呆孩子。
        初三日是五颜六色的,我,是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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