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的夜山的昼

      (n_n) 2005-9-27 2:23
持续很多个周末去爬山了。早上6点多就出发。和众多公公婆婆接踵摩肩,恁地一派朝气蓬勃。

因为,夜,属于珠江;昼,属于云山。

很久不去走珠江了,从广州海印,到江湾海珠,再解放人民,左岸,右岸,返回。很久不在海珠广场躺平仰望喧嚣中的星空,如果那也叫星空。本来我把孤独和寂寞区分得很清楚,喧哗中踽踽仍然自得。但最近,却非常害怕夜晚潮水般的汹涌淹没,灯火潋滟,人影幢幢,每一张夜幕下昏暗的脸显得特别迷离,可怖,丧失安全感,孤独再也无法顺心地享受了。教师节那夜,beach带刚刚跑出会餐宴的我去1920s。我喝了很多水,说了很多话并收发了很多很多学生的短信,其中,刚去大连上学的肥bo说,刚才不能接电话,是在吃饭吧又是一席言不由衷的对垒,替我向其他老师问好。我说,见鬼,你小子还这么锋利,小心伤痕累累!

是啊,很多时候都得钝一些,钝一些的啊。所以,beach并不知道,很多事情我都隐瞒。她好吗?她很好。我总是这样回答。那时,也是第一次坐在昏暗的吧里,望吧璀璨的江面,心里非常明亮。我怎么帮助人家去回复对方的,其实别人也会那么对待我。说是报应也行,说不是报应也只是自我安慰。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罢了。珠江的夜,薄雾弥蒙充满谎言。我感到惊惧。

远水,近山吧!智者?仁者?统统见鬼去!……以前去,多是周末的下午,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所以下山的时候往往心中恍惚不安,毕竟这里是广州啊。所以我变化了啊。

但第一次,7点钟到柯子岭,大雨倾盆。绝不甘心放弃,所以半躲半淋地跑到附近市场买伞。可是太早了。寻找叫人近乎绝望,只好拨电话。话筒里传来惺忪的声音,我不在家,你……好。近乎全湿的,我跑了几圈市场,买到了一把破伞。这时,雨停了,8点。

售票处的叔叔说:这天,你还上山???我嘀咕,大不了被雷劈死。一,这里树多,二,破伞是金属骨架,三,我的目的地是最高点。后来发现这是mission impossible,公公婆婆漫山遍野都有,雷公想劈人恐怕是忙不过来的。

我想高声读诗,发现自己仍然过分羞涩,我想大声唱歌,蚊子一样的声音堵在喉咙。最后,我选择Hemingway的Death in the Afternoon,默默读,背诵着,来到山顶,382米。

是时,满天蜻蜓!漫天,漫天轻盈啊!为什么,我不能轻盈?

曾经,我煞有介事地与学生说过,盖疾痛惨怛而心房失血,忧愁幽思故古人多抚膺以求顺服。可是,当抚膺也失去作用呢?我爬上栏杆,扩臂临风而立,傻冒装酷,摇摇晃晃的。若夜,是否真的摩星,扪参历井,仰望胁息了呢?还是依旧垂首抚膺,坐以长叹??卧虎藏龙,小章纵身一跃,不正是这般云雾缭绕的迷茫?早不见灯火阑珊,天地间,唯余莽莽呀!!长风当歌,终于声加疾利:
madame,
it is an old word and each one takes it new and wears it out himself.
it is a word that fills with meaning as a bladder with air
and the meaning goes out of it as quickly.
it may be punctured as a bladder is puctured and patched and blown up again
and if you have not had it it does not exist for you.
all people talk of it, but only those who had it are marked by it,
and i would not wish speak of it further
since of all things it is the most ridiculous to talk of
and only fools go through it many times.

神啊,我不要在乎了,不要了,不要了。我还有很多不褪色的梦想啊。从这里,1900公里之外曾是我梦萦魂牵的地方,不知学生pp有没有替我拍几张bnu的照片呢。oh,madame,madame!!海阔天空偏偏谈论它最为荒唐,只有庸人才一遍遍翻来覆去啊!

有一点点心灰意冷的阳光跑出来了。我便把湿透的鞋子袜子脱下来晾,光脚在磨石路面上晃荡,吓跑偶尔路过的几个人。谁与争锋,哈。风很大,很快就风干所有的水分。好,下山,却在山顶广场和几个叔叔阿姨踢毽子,很开心。不料雨又爆大了,想腐败一回坐缆车都不行。等了很久,走了。好不容易晾干的鞋袜,叫人抓狂。光脚下山,雄赳赳气昂昂,只是有点高估了扁平足的抗震能力。不过,对路旁讶异目光的藐视,真的很爽。居然不过半小时就到了云台花园,穿好鞋子,买一罐菠萝啤,等公车,回家。

阳光灿烂,我上山,狂风肆虐,我也上山,每一片清晨的微凉空气,每一张年华老去的脸庞,每一次不同景象的广州俯瞰。每一个总是努力着不落泪的我。太矫情,还是太迷茫?每一次和陌生的叔叔阿姨们快乐地踢毽子,跳绳,每一次下山后仰首猛喝一罐冰冷的菠萝啤,哪一个我是真实的?

无论怎样,早晨总是好的,总是开端。从夜的凄迷走出来呀,珠江太潋滟荡漾啊。我记得绿华萋萋的云山,一条四月天里不厌倦的路,那些快乐的,挣脱的,努力的。我还想记得,那明亮的笑靥沙哑的笑声,无论善变的,犹豫的,黑暗的,在心中却一直如真实得叫人无惧的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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