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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黛
昵称:梅子
星座:魔羯座
生日:1月15日
血型:AB型
喜欢的颜色:黑、白、红、蓝
喜欢的角色:桔梗、伊萨克*费尔南度*冯*坎柏菲、Sephiroth[喜欢的程度和顺序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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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火蝶[新版](一) [2006-2-17] youyoubaimei 发表在 苍澈月
| 一 生死若弹指一挥
明水
"炎帝女瑶姬乘龙游于昆仑,日不落,降雨现虹,七彩眩天。"
明水轻声说着,叹了口气,为自己的莫名其妙感到无奈,只不过梦到一只火蝴蝶,就跑来这里漫无目的找书。旁边百无聊赖的表妹干脆靠在书架旁,一个手指头都不想碰这些发霉的书,这些古书几乎没人借阅,绵软的尘都渗着纸霉的味道,呛得她咳好久。出了市图书馆,阳光刺得明水微闭上眼睛,表妹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到这里来,还找那些当废品都没人要的书看。
明水不理她的埋怨,细指拢在一起遮在眼前,怔怔地看着正午的太阳。
"日不落……降雨现虹,七彩眩天。"
一只蝶从她眼前飘过,转瞬的纤影落上明水的脸颊又消失无形。
她经常做一个有蝶飞舞的梦,梦里,她坐在水榭楼阁里,一群火红的蝶迷了她的眼,在那彩虹贯天的日下,它们飞得很哀伤,那里还有个身影,衣带柔软而飘逸,火红的蝶围在素白的身影周围,她起身想靠近那个人,却无法如愿,于是她始终也看不清朦胧似焰的群蝶后面隐藏的真实面容。
明水带着一路上聒噪不停的表妹往回走,39℃,空气又热又湿,仿佛流动的果冻,简直要粘在身上,连呼吸都觉得倦怠。
表妹小琢实在受不了暑气,拉着她就去找麦当劳,这么热的天气,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去图书馆,还看那些一碰就好象要散的书。她一边这么唠叨着一边走得飞快。
明水看着身边不断后退的人,每个人都是同一副表情,上面写着:很热!怎么这么热!她笑了笑,至于为什么笑她却不知道。
她轻捏了一下细细的肩带,将有些歪的衣服整理好。她的长裙下摆在表妹的身边飘若白云。她一径的看着,总觉得这景色似层相识。
明窗净几的店堂,她们坐在窗边,明水支颐出神,想着那几句古词,只是她找了这么多天也找不到那本叫《古神传》的书。梦中,她总是看着这本书,反反复复念的就是那两句。后面还有几句,可是没等念完,她的梦就会醒,她想是时候未到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解释,想找其他的理由又觉得乏力,长久下来也就真得这么想了。
正在想着,一个火红的身影从她凝视的眼前掠过!那是怎样的红啊,清清冽冽,不薄不厚,就好象远嫁女郎头上的轻纱红盖头。
明水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身影,仿佛时间凝固起来。
那个女子侧过身,长发盘成俏皮的样式,一缕额发垂在耳边,使得她英气的容貌带着一丝柔美。热气升腾的斑马线旁,唯一的身影飘渺如烟,红色的灯懒懒的亮着。
明水站起来,走出店门,灼热的空气涌上来。她似乎能感觉到这些热气把自己散发的体温逼回来。
心快跳出胸口,她伸着手痴痴地走过去。泪流下来,她能感觉到这些液体滑过肌肤。
"蝶儿……"她轻喃,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称呼这个女子,可是当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曾经千万次的呼唤着这个名字,那些呼唤散落随风,留下的是无尽的刻骨相思,没有尽头的相思沉积在心底凝成了毒,一点一滴地蚀着她的心。
其实七彩眩天后面还有故事:瑶姬入醴泉浴,遇蝶,全身赤,若火。
后来,再后来她让她忘记,而她不知道她让她忘记,以为不喝孟婆的汤就能记得她。
明水看着今生的她,庆幸只有自己能记得。她在距她几步处停下,那些记忆中的火,燃了炎帝宫,蝶为她扑火…… 如果,如果她不带它回去,又怎么会苦于六道相隔,如果她们没相遇,又怎么会下凡历劫,又怎么会让她忘记一切今世相逢不相识?从不知道流泪的她,阻不住泪水汹涌。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夏季的炎热,人人心头冷下来。血从女孩子的身体里不断的流出来。白色的衣服有一半染成红色。
涟漪
涟漪挣扎着坐起来,她有些懵了,只记得刚要走出去的时候有人突然推了她一下,她跌出好远,全身擦伤多处,汗水浸过,刺痛不已。眼前,一个纤细的白衣女孩躺在血里,那些血鲜红,浓得化不开。
她心里忽然好痛,猛地扑过去抱住那个软软的身子,想看清楚她是谁。一股深深的绝望从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里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身上来,这样的绝望好似从前世酝酿到今生。
涟漪在火德真君的诞日降生,生下来就高烧一天,有个算命的人路过要给她算命,他说孩子五行火盛,于是取名涟漪。15岁的时候大病一场,那位算命人又来了,他说:18岁那年如果有人替你死,那么你将一生无灾且幸福富贵,这是那个人在前生许给你的。
那时的她已经15岁了,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世界,所以她不信,只是轻笑。她说,用人命换来这些有什么可开心的,我也不需要别人许给什么,真是荒唐。那位老人只是淡淡的笑,仿佛宽容了她的轻狂。
如今真的有人为她而死!
她忽然就想起了梦中的女子,一身红衣,独倚栏杆,念到:炎帝女瑶姬乘龙游于昆仑,日不落,降雨现虹,七彩眩天。每当她在幽深的回廊庭院中寻到她,她定是在念这两句。
涟漪总是想问那个人,问她你是谁,问她为何独自一人,问她为何总要等她来找。可是她却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的望着她,于是那些冷冷的哀伤漫过心扉。
也许是因为梦中的她吧,涟漪喜欢上红色,总觉得穿上红色的衣衫就能宁静下来,仿佛是天生的依靠。
涟漪常常穿着红色的衣衫神情默然的走过街道,又或者在月光明媚的夜晚站在路口,那些飞驰的车卷起她的裙角儿翻飞如蝶。她想她总能等到的,有人问过她要等什么,她怔了一下,竟然答不上来。
那些梦依然在夜里重复,她依然说不出半个字。后来再有人问她,她只是轻轻地微笑,并不回答,那双眸子带着难以臆测的韵味。她想,就让那个梦沉在她的梦里吧。遇到的时候,或许就知道她要等什么了。
涟漪看着明水,明水说:"蝶儿……"
蝶儿……
涟漪觉得裹在身上的沉重忽然就轻了起来,细微的撕裂声在她的心里响起。
火光,独行于世,那些记忆翻卷如狂涛骇浪,她知道她又化成了蝶,一切明晰如前生,直至前生的前生。
古老的宫殿高处,她遗世独立,风姿绰约,月光穿透黑暗,映上她微侧脸旁。岁月洗不去这刻上灵魂的明媚,它穿越上古的年代来到今日,
只是,为什么是……相望惊相忘……
是我忘了你!
一腔深埋的思念,化成彻骨的痛。
涟漪珍惜着抚上明水的脸颊,拭去她嘴角的血,"今生到了么?我才等到你啊。"
"……"明水眉头一皱,想说的话被喉咙里涌上的血淹没。
"瑶……瑶!"涟漪抱紧她,紧得想把生命也箍进这具逐渐瘫软的身体。
"我,总算……还了你一命。"明水咳出一滩血。
救护车尖锐嘶鸣着,白色身影靠过来,伸着手,仿佛要跟她抢夺怀里的人。涟漪拥得更紧,泪水落在明水微笑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洗着血迹。
为什么要在死的时候才让我等到你?说好这一生你陪着我的!碧落黄泉,奈何桥头,你都忘了么?!
瑶……
那一刻,蝶未湮灭,却也湮灭……
水面平如镜,滴答!有什么坠入水中,泛起一圈一圈柔软涟漪。
涟漪觉得好象听到水滴在水面的声音,脑中突然一片清明,皱了皱眉醒过来。目光所及都是干净的白色,薄红的夕光洒入,身旁的桌子镀上一层橘红,很热的颜色呢,看来夏日的热是不肯轻易就褪去的,空调呜呜的响着。涟漪坐起身,一手撑住还有些疼的头,极力回想着这是怎么回事儿,可是脑中却空荡荡一片。
涟漪觉得自己做了很长久的梦。那个梦里,有一双温柔如水的手拥住了她的灵魂,然而梦里却是那么的哀伤,那些哀伤从心口散到四肢百骸,又聚拢到心口,当她想更深感受的时候,那些哀伤又缓慢地沉了下去,想伸手去捞却捞不倒,想拔腿去追却追不上。于是代替哀伤的是无奈,开始只是一点,然后那些无奈像钱塘江的海潮一般,在这个时刻汹涌澎湃!
她有些害怕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喊出来,双肩颤抖着,只觉得有什么随着那些犹如海潮一般翻卷的哀伤一起流走了,再也找不回来。
过了良久,那些深沉而汹涌的感觉一丝一丝的剥离,她只觉得心里又一次的空起来,眼睛也干涩难受。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深吸一口气呼出来,走下床,出了门。
出来之后她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于是茫然的站在门口,觉得有些清凉,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赤着脚没穿鞋子。正觉得好笑的时候,两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人推着一个病人,不,是个死人,从楼道的一端走过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跟随着小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响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白色的布蒙在那个人的身上,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向后退了一步,匆忙中一瞥,看到了布的边缘露出的几根手指,手指白皙细致,并拢在一起有着说不出的好看,是女孩子才会有的手。那应该是一双温柔的手吧,她想。目送着一行人走远,她那平静的眼神一如其他站在楼道里的看客。楼道的另一端,一对夫妇伏在尸体上痛哭,她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凄恻,伤心人的哭声谁听了都会这样吧。哭声中能隐隐听到那个母亲喊着:明水、明水……
"怎么站在这儿?你这孩子总让我着急。"
涟漪转头,看到唠叨的老妈急急向这边走过来,侧过头偷偷吐了吐舌头,莫名其妙住到医院里,这个爱咋呼的老妈不唠叨几天才怪。她看着母亲走近,却没有动的意思。
"妈,我怎么住到医院里了?"
她妈妈脸上一阵诧异,看了看楼道那头痛哭的夫妇,一把拉过涟漪搂住,哑着嗓子低声嘀咕:"没事儿,没事儿,医生说是营养不良。没事儿,我这心快裂了,总算没事儿……"
涟漪自从懂事后再也没被大人抱过,有些不适应,动了一下之后,觉得有些怪也没怎么继续挣扎,静静听着老妈念叨那些安慰她自己的话,看来这次又吓到老妈脆弱的心肝脾肾肺了。
经历过这次莫名其妙的住院之后,涟漪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变了,开始她说不上来,过了不知多少年,她才慢慢体会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平静的让人害怕,面对什么都像无风的湖,无潮的海,没有波澜,连一丝涟漪也不见。
高考之后填志愿表,她选了一个坐落在大海边的美丽城市去读书。她时常坐在海边远眺,只觉得这样看着大海,能让心中深处的一种痛平息并且淹没在海潮声里,所以她贪恋那些海潮声,觉得它们把心里空的部分填得满满的。她在这里认识了男友严翮,后来成了她的老公。
有一次她回老家,又遇到了那个曾经找过她的女孩,说来也奇怪,当年出院之后,这个女孩突然出现问她你认识我么,她当时摇头,那个女孩跟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她现在已经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于是那个女孩又一次的介绍自己,她说她叫小琢,她问她你认识明水么,她不认识所以又一次摇头。那个叫小琢的女孩先是惊讶,然后开始笑,那笑开始是开心越到后来越凄凉,是的,她觉得那个女孩笑得好凄凉,而她却不知道她为何笑得那么凄凉。后来,她再也没见过这个女孩。
七十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涟漪坐在椅子上回忆着一生往事,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中年,然后到现在。一生的记忆在十八岁那年缺失了一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住院,她的父母从不提那件事。涟漪失笑,笑中有着萧然。
严翮是五年前去世的,他死前对她说:你总是这么平静,我年轻的时候就想,如果让你急一次或者惊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样,可是这一辈子过去了,你还是这样平静,涟漪,涟漪,你没有涟漪。他说完就昏迷了,然后再也没醒过来。
他是为了让她的心里泛起涟漪才爱上她的么?她一直不知道啊……
涟漪握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她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太过平静了,只是她觉得这样也很好,普通人的一辈子不就是波澜不惊平平淡淡么。
他死得很平静,没有受什么痛苦折磨,所以她在他死去的时候微微笑了出来,然后为他梳理头发,他今生最后一次梳头是她亲自执梳。她悄悄地问道:你可满意了么?这时,她的泪才落下来。这一哭不可收拾,仿佛哭尽了一生的泪,她心里清楚,她并不全是为了他而哭,而是她一生活过来从没哭过,而那缺失的记忆中似乎有件极重要的悲伤也随着记忆丢失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哭也哭不出,只能在静默中度过一年又一年,直到此刻的垂老丧偶。这份煎熬淡淡的却凝聚了一生,老了才显出悲痛难抑。
一阵响亮的转锁开门的声音响起,涟漪从回忆中醒来,发觉眼眶有些湿润,只听门砰的一声又撞上,又是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旋风般出现在她面前。
"太姥姥,太姥姥,我明天要去和同学郊游!太姥姥,太姥姥。"
这个孩子是她的曾外孙女,孩子正在闹着呢,孙女走进来斥了孩子几声。
"别这么吵,整日大呼小叫的,你太姥姥又不是听不见,我都快受不了,你想吵聋我们啊。"
"啊啦啦,妈妈,你这么年轻就已经这么能唠叨了啊。我听太姥姥说,太太姥姥也很唠叨,是家传遗风吧。"女孩子调皮地扑在涟漪身边跟妈妈斗嘴。
"这孩子!我没空跟你闹。"她妈妈横了她一眼,进了厨房忙起来。
"太姥姥,我还是最喜欢你,你从来不这样。"女孩子抱着涟漪的手臂摇晃着。
涟漪笑了笑,"多照些照片回来,我老了,走不动也就见不到了,回来把你玩的事儿都跟我说说。"
"嗯嗯,我这就去充电。"说完,女孩子跑去找相机的充电器,兴奋的样子好象马上就出门似的。
女孩子一边忙一边嚷道:"我们老师准备了录像机呢,等回来我要一份刻录的光盘,比我说你听更清楚。妈妈,我怎么找不到呀,妈妈……"
厨房里传出声音,"你又折腾什么呢,等我切完菜……"
涟漪觉得眼皮沉重,她们母女说话的声音也逐渐远去。她只觉得身体很沉闷,一种紧蹦着束缚全身的感觉弄得她呼吸艰难。
蝶儿
一滴清水滴落水面,泛起涟漪。
她使劲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天黑了么?然而她面对突然出现的变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很期待。
蝶儿
又一滴落下,涟漪与涟漪重叠。
她觉得眼前忽然异常明亮起来,那些难受的感觉逐渐隐去。有个熟悉却遥远的声音传来,让她放松了心情,仿佛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个声音,而这等待比千年万年还要漫长,等得她忘却一切,只知道她需要这场等待,所以等待。
蝶儿
呼唤和涟漪交融在一起。
她听清楚了这个声音,她想问你是谁,却发觉自己轻飘飘地飞起来,明亮中,一个白如浓雾的身影飘然而至。她看了看那仍坐在椅子中的身子,忽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也就知道来人是谁。
瑶,你来接我了么?
是的,我的蝶儿,我来接你了。
那个身影伸出洁润如白玉的手,温柔地抱住她。
三生的一切过往闪电般掠过……
赤火蝶,断尘,涟漪。
瑶姬,念蝶,明水。
她缩在她怀里,如同婴儿。
她忽然就想起后土皇曾经说过的话,果然是……做只蝶好。
做蝶的时候不明白,做人的时候依然不明白,失了情深,失了狂傲,才明白。
红光闪过,她化成蝶,回复真身。
那只绯红如玉的蝶环绕着白色身影飞舞,两个身影相依相随逐渐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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