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中学老师们

      随笔 2005-8-9 11:58
男生体育老师————蔡老师
  在这所中学里,蔡老师是唯一教过我七年的老师。我能有今日之体魄,蔡老师居功至伟。
  蔡老师从预备班开始就狠抓体能,联想到几年后甲A的体能测验,可见蔡老师的远见卓识。体能训练分为两种,一种是越野跑,从学校后门跑出去,绕一圈再从前门跑回来。我个人比较喜欢从后门跑出去再从后门跑回来,被抓住后绕操场四圈还要跳十个蛙跳。作弊方法经过改进后变为先放一辆自行车在校外,从此屡试不爽。另一种是绕操场跑四圈,这种方法投机机会比较少,但有时也会趁蔡老师目光转移的千钧一发迅速逃入教学楼。有一次我和三个同学逃入教学楼后转身一看只见蔡老师尾随而来,知已东窗事发,于是四人逃进男厕蹲点最后被瓮中捉鳖。事后想想,如果分一半匿于女厕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有一次在自修课上,我闲着无聊在教室后面逛来逛去,偶尔探头朝窗外一望,蓦然发现蔡老师在操场上教人推铅球,或许那阵港台警匪片看得太多,我一时兴起,喊道:“蔡××(隐去老师真名),你已经被警方包围了,放下武器,马上投降。”这一喊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刹那间叫喊声此起彼伏,石破天惊,地动山摇。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们一干人等全写了检讨,后来读到树人兄的“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觉得树人兄真是知己。
  这件事的余波一直延续到高中,进了高中后不知高中同学哪里听到了这件事,也克隆我喊了几声,一天体育课后蔡老师质问我:“蔡××,蔡××,也是你可以叫的?”我目瞪口呆,含冤莫白。

电工老师————索老师
  索老师是我初中和高中的电工老师,和我也算渊源颇深了。
  说来惭愧,我整个中学生涯的数十个电工作业没有一个是我自己完成的,全是借别人的作业冒充上交,我对自己动手能力之差实在感到汗颜。
  在初中时我和索老师曾因“墨镜事件”产生点误会,其实那副墨镜是一副名副其实的“墨镜”,那天我们捡到一副普通眼镜,然后用墨汁把它染成了“墨镜”,总算我们染得水平还有限不至于一戴上什么都看不见。
  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也记不清了,估计是为了活跃课堂气氛吧,反正当天上电工课的时候,我故意迟到十分钟,然后戴着“墨镜”,一路大挥手走进了教室。在同学们经久不息的爆笑声中我突然意识到这次事件有些严重。
  下课后我自觉地走进索老师的办公室,索老师的态度还算平静,说了句先把墨镜交给我,我说墨镜已经还给同学了,索老师说如果你把墨镜交给我,我不告诉你班主任。我觉得这个交换很有价值,于是就把墨镜交给了他,他拿起墨镜反复查看,看出路道有些不对,再用手指摸了一下,不用多说,一滩黑印。他问你自己染的,我点头,他挥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第二天,我被班主任狠骂一顿。
  可能是为自己的食言而肥而感到愧疚,到了高中索老师见到我总是笑眯眯地开开玩笑,情同手足。不过直到我毕业,他还是没有把“墨镜”还给我,或许他还想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美术老师————宁老师
  因为是初中的老师,印象已有些模糊。但他的一句名言至今仍记忆犹新:“半裸是淫秽,全裸才是艺术!”如果某色情网站将之作为广告词一定门庭若市。

副班主任兼女生体育老师————吴老师
  高三的时候,我们班又调来一个班主任,这并不是说原先的奚老师调走了,而是两个班主任管一个班级,据说是因为奚老师身体不行有些力不从心,也可以侧面反应出我班之乱,一个班级两个班主任实在闻所未闻。
  吴老师初来乍到就引起全班女生的轰动,也使全班男生感到压力陡增,后听说吴老师已婚且育有一女才稍感安心。吴老师之帅可以用匪夷所思四字来形容,可谓男儿以马革裹尸为荣,女子以嫁入吴嫁为幸。吴老师任女生体育老师一职也使女生体育课出勤率居高不下。
  我由于刚刚开学就作弊被抓所以给吴老师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之后又发现我好像煽动群众能力较强。于是在一次偶尔的闲谈中,吴老师说道:“孙明韬,如果我早在高一高二遇上你并知道你有这么强的领导欲望,我一定会推荐你作班干部好好发挥你的才能的。”用的虽然使虚拟语气,却说得我心头一股暖流涌来,就好像见到了毛主席般的温暖。要知道,我在小学里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是学习委员,虽说到了五年级由于一次错误被革职查办了,但也不能因此否认一匹千里马的价值啊。我等了六年终于等到了伯乐,相逢恨晚,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吴老师说完拍拍我的肩膀走了,从此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他再谈谈,至少也也说些谢谢你赏识之类的话,可惜这样的机会一直没有到来。
  到了今天,我只想和吴老师说一句话,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要说:
  吴老师,侬是模子。
  (注:模子,上海方言,既北方话中哥们儿的意思)

语文老师————李老师
  李老师是一位看到女生就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师.相较之下,对待男生的态度就分外严厉。有时刚对女生笑完,面孔立马晴转阴噼里啪啦对男生骂个不停。有次因话不投机对我班一男生“沈公子”拳脚相加。老师殴打学生固然有不对的地方,然而想到李老师出于对教育事业近乎顽固的执着,不惜以年逾花甲之身大动干戈,我们除了去充分体谅他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外,难道还忍心对他的行为有所指摘吗?
  李老师的文学功底深不可测,每当课上我等有所不解提出疑问时,李老师一概说:“你们这些学生,不要老是拿常识当学问来研究。”班上有位胡同学,善辩,每当他提出见解时,李老师便说:“像你这样的学生,应该去买本《形式逻辑》好好看看。”

政治老师————袁老师
  我班一窦姓同学受其迫害达三年之久,每每被提问,都先听到这样一句话,“图成明同学,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对于改姓这样的原则性问题能够忍而不发,看来窦同学已经悟到了什么叫做忍字头上一把刀。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向老师
  向老师是我班高一的班主任,刚刚研究生毕业,非常年轻。
  整个高一我和向老师没什么接触,但有一次家访令我印象非常深刻。起因在于我这个人思想觉悟得慢,到高一才想到打入团申请报告,几天后晚上我听到有来客问,“请问孙明韬住这里吗?”我想这不是向老师的声音吗?然后开始冥思苦想这两天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到时公审起来也有个思想准备。后来才知道是虚惊一场,原来是来讨论我的入团申请,然后又对我提了一些要求,说实话,我当天很是感动,因为从小学到现在,这是唯一的一次家访。
  可是遗憾的是这么负责的好老师却因为缺乏管教的方法到了高二就离开了岗位。他的致命伤在于对我班的捣蛋王“沈公子”,何某某等束手无策,唯一的惩戒手段是抄学生手册,而且又不懂得怜香惜玉,女生犯错也毫不手软,最终失去所有后盾,黯然谢幕。

数学老师————刘老师
  刘老师说的普通话令我们终身难忘,最经典的莫过于那句“初等头(图)论”。
  既然写到这里,正好给我一个机会为“望远镜”事件平反。我在上课时候用望远镜仅仅是出于两个原因,第一是拜视力较差所赐,用了望远镜才能看清楚黑板上的字,第二是为了通过清晰的观察从而学习如何增强男女同学的友好关系(毕竟上课时分不便朝后看所以观察仅限第一和第二排)。而刘老师却将我这种行为曲解为歧视老师之举,实在是对我莫大的冤枉。最冤的一次,有人上课时暗语“初喜。。。”(此乃老师大名)被刘老师听到,结果强把帽子扣在我头上,硬说是我不尊敬老师。我也实在记不清到底是谁喊的了,希望这位仁兄看到此篇文章后站出来澄清一下。
  当时教我们的时候,刘老师还是孑然一身,现在听说已然娶得娇妻一名,外加普通话考试及格,真是双喜临门美不胜收。

班主任兼化学老师————奚老师
  奚老师是我班高中第二任班主任,刚从一著名大学转来,四十来岁,兼教化学。
  我高一的化学成绩都是八九十分,在奚老师执掌教鞭以后就没怎么上过七十。每次测验,我们问这次难度如何,奚老师总说:“这次测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先睡一觉(或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在这种麻痹之下,我当然就不怎么准备,最终拿到考卷方知上了大当。奚老师对此的解释是所谓先睡一觉或闭着眼睛都是对他自己而言,但对我而言就意味着五六十分,班级后10名的有力争夺者。
  在奚老师手上,我栽了一个学生生涯里最大的跟头,也就是“作弊被抓”事件。高三刚开学就有考试,我因去澳大利亚玩荒废了整整一个暑假,面对数理的考卷一筹莫展。考化学的时候,为了抢占有利地形坐在了柱子后面,坐下后发现旁边的座位为“沈公子”所占。刚想换座位,“沈公子”道:“莫慌,化学是我的强项。”遂信之,考完,“沈公子”道:“别的题不敢说,选择题最多只错两道。”发考卷之日,奚老师将我们叫到讲台前,摊开我俩的考卷比较,选择题十错其七,并且神似形似,已然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只能认罪。 
  第二次结下梁子是在严禁打牌之时顶风作案,午休时分与林同学相约十七局九胜看谁是杀关王中王,正当我以2:0领先之际,被年级组长逮个正着,随即移交班主任处理。
  两次处理均是全班通报批评外加写检查,第二次虽情节较轻,却因累犯,须当众宣读检查以正视听。说起检查,奚老师的要求极其严格,有位朱同学创下了一份检查连写五遍的纪录,据说第四遍本来就内容来说已经通过,然而却被发现有一错别字,只能再抄了一遍。当然写检查与我而言已经是驾轻就熟,旁征博引,信手拈来,非但写了一遍就告通过,当众朗读后,一同学感慨曰,“从未听过如此之检查,几欲鼓掌喝彩”。
奚老师送走我们这届学生后元气大伤,当班主任已经力不从心,只能负责后勤工作,不久被调离母校。轻轻得来,又轻轻得走了,挥一挥衣袖,留下了难忘的回忆,带走了一堆的检查。

(注:杀关,又称关牌,上海的一种扑克牌玩法,同争上游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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