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香

      八卦团 2006-6-14 18:16
今天早晨看村上龙的《男人都是消耗品》,他在里面说,维持和平的时间越长
,女人就越嚣张。战争,是男人维护体制的方式。

很难理解日本男人。也懒得。不过女人活得越来越自在是真的,只有在黄金年
代,才会有这样的忌讳产生吧,撞香。

撞衫确实是有几分尴尬在。我自己有体会,刚到单位没多久的时候,某天我和
头儿穿一双一模一样的鞋。这是双颜色比较怯的鞋,一般人不会问津,我记得
当时我们俩都有些小小的讪讪,赶紧以"英雄所见略同"掩饰过去。

女朋友跟我说,最恨撞香,甚于和别的女人共有一个男人,而且自己还是后来者。她说有一次买了一款心仪已久的香水,在电梯里,本来自身把气息控制得恰倒好处,这时进来一女同香,电梯里马上有人嘀咕,"好香,怎么喷那么多香水。"那刻她说有吐血的冲动。继而,悄悄走到同事背后,对方马上头也不回地叫另一个同事的名字,说:"你今天用这香水闻着真熟悉。"那感觉,犹如自己刚交了一个得意的男朋友,没想被人说:"哦,他呀!谁谁和他1年前在一起,我们还吃过饭"之类。

女朋友当晚回去,用新买的这瓶香水在浴室狂喷一气,心里恨恨:"这下,该
你和我家卫生间的味道撞了。"男人常常说不懂女人,其实有些时候女人自己也对同类匪夷所思。我就不明白女朋友为何对撞香有这样大的反感。也许,她属于走迂回路线的出风头者,希望用一款香给人留下印象,后来,大家会在某个地方心疑:她是来过?还是已经走了?香水成为名片和痕迹。

这款女人的要强,在于不甘心被忘记。好,名字记不住,样貌会模糊,那么至
少记住这个香味,某天在某地,闻到熟悉香味的时候,心中会有一丝迷惑:"
她也在这里吗?"

可惜,中国大部分男人不具备这样细腻的嗅觉。《哈利·波特》小说里有一种
魔药叫迷情剂,不同的人闻了之后会有不同的味道感受,根据记忆中喜爱的东
西。可见,爱情与味道其实是有联系的,只是中国的男人,连一款好眼色都欠
缺,何况好鼻子?我女朋友那样不甘心的女人恐怕只能失望了。

我很少用香水,但我喜欢香水,很赞成香水是一种品位的说法。我也会以香水
来取一个女人,一个打扮得再时髦再高贵的女人,用了一款糟糕的香,分数马
上会大跌。

这么些年来,我唯一买过的一款香现在还在衣橱里,是三宅一生的"一生之水
",当时内地没有三宅一生的柜台,还是托朋友在香港买的,价值不菲,而我
那时还是苦学生,倾了一月的稿费购得。这是一款水生植物香型的香水,金字
塔形的白色磨砂瓶子,银尖头盖上有一颗圆珠,纯白,是夏夜湖边鸢尾的淡淡
味道,有玫瑰的清雅,却也是淡淡的。

我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是不是也怕撞香,所以选择的是这款几乎很少有人用、
一般人也闻不出来的香。虽然,我做不了自己想象中那种用"一生之水"的女
人,清淡、优雅、脱俗出尘,但一款香是一种坚持,是还没有对做怎样的女人
这件事产生麻木和放弃。

从未撞过香。这感觉让我这样浅薄的女孩子有种欣然,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我
们需要太多附加手段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有人要说很幼稚,那也无所谓。
也许选择的方式幼稚了一些,但至少也说明我们还曾经抗争过,在不可抗拒的
个体向社会集群旋涡中央陷落的过程中。就像更小一些的时候,抽烟,逃课,
打群架,滥交男朋友和偷尝禁果,做的其实是一种事,证明我们还不想那么快
,那么轻易地被招安,还在挣扎。

说远了。

大学的时候,同寝室一个姑娘用安娜苏的"甜蜜梦境",她高而柴,学习不
错但是灵气缺缺,香水还是长辈送的。我一直觉得这款香适合更鲜润天真、更
肉嘟嘟一些的女孩子,豆蔻的感觉,不适合她。夏夜,她的蚊帐里每飘出这种
味道的时候,我都不由得会这么想。

女人的确是种很鸡毛蒜皮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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