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不是超人

我最近开始补习古典音乐。听柴可夫斯基。我特别喜欢降B小调第一号钢琴协奏曲开场的那段主旋律。它一开始回响我就没办法专心做别的事情了。

我以前特别不理解为什么音乐会上会有人听得泪流满面。也特别不理解钢琴家演奏的时候表情为什么那么夸张。现在我有体会了。我还没有到泪流满面境界，但是确实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做设计作业的时候，开着音箱听萧邦的〈夜曲F小调〉，突然觉得这个场面特别像电影里演的变态杀人狂。我前段时间看的一本小说〈非人〉，里面那个变态杀人狂——他杀人，然后残忍地剥去他们的脸皮——便是古典音乐和黑胶唱片的死忠者，他每次作案前都会打电话去电台播放一段古典名作，而这个古典名作恰恰暗示了那个将死的人，他公然和世界挑衅，世界却拿他束手无策。这本书我没有看完，也不知道结局。因为书里描绘的血案现场实在太血腥了。或者是我想象力太丰富。睡前看这样的书让我神经紧张。就跟我有段时间睡前看〈24小时〉，结果越看大脑皮层越兴奋一样。

我的音响被我一直以来乐衷的流行音乐听破了。低音效果不好。我现在还是乐衷POP。我记得以前上影片鉴赏课，一天电影看下来，大家脸都绿了。别的系的人特别羡慕我们上课能看电影，我跟他们说：不好，会看虚脱。他们不理解。现在我突然觉得学音乐专业的人，估计听古典也能听得虚脱。古典音乐是门课程，音乐里有很多话要说，不花力气，就听不到它的语言了。

昨天我梦见跟他大吵了一架。因为什么原因我不记得了。我坐着他的车，我清晰地看见他的脸。我忘记怎么就跟他吵起来了。我把他的车钥匙扔了，他很恼火，开了别的车走了。我对自己说：他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

我醒来以后努力想他的脸。在梦里是那么清晰，但现实里我从来回忆不起他的模样。我就算拿出笔，画也画不出来。他就像一张对焦不准的照片。我甚至想：哪怕他就在我面前，我可能也认不出他来。

力不从心。

有些人，哪怕曾经亲吻，也很容易淡出记忆；有些人，就算只一个微笑，也始终铭刻在心里。

有些事，哪怕曾经动容流泪，也会觉得不过是过眼烟云；有些事，就算没有发生和结局，却已是心中的一个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