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13

      坑坑洼洼黄瓜园 2005-8-1 21:46
Tim Henman喜欢温网。

是的,他喜欢温布尔登,喜欢全英网球中心。在这里,他可以絮絮叨叨的抱怨球的气压不够而不会遭到白眼;他可以每天早上睡个懒觉再来训练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专用场地被别人占据;这里有他的家人、朋友,甚至还有一座叫做Henman的山。

如同所有年过三十的人一样,他愿意将这种“恋家的感觉”归结为一个成熟男人的淡淡乡愁。

“不知是不是精神变的懒散,就连这温布尔登的草地也比以前松软了。”

“其实你年轻的时候也懒的可以。”

坐在他身边擦汗的Rusedski就这样无情的打断了他充满愁绪的感叹。

“……Greg你实在不是个好的倾诉对象。”

“蒙你夸奖。”

“…………”

每当这种时候,Henman都会特别想念Hewitt。那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少年……不,青年,他会那么微笑着,静静地听完你说话,然后找到最合适的答话或者在最适当的时候爽朗的大笑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单纯、明丽起来。说起来,自从去年那位比利时的小姐那次世人皆知的“逃婚”事件之后,Hewitt在私人感情方面就好像搭上了特快列车。在最短的时间内与Cartwight小姐确定关系,而后订婚,然后前一段更是传出他马上就要成为父亲的消息……Henman是在昨天才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到那个澳洲青年的,真诚祝福之后,英国人总觉得有些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插科打诨的开玩笑掩饰自己的情绪……

“以后你和Marat可就是婚外情了哈!”

原以为对方会不服输的顺着他的话顶回来,没想到Hewitt却在那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后才给了他一拳,讪讪的笑道:

“你说什么呢……”

现在想起来,澳洲人当时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Henman有些迷惑了,虽然他也喜欢和大家一起以这个话题来调侃这两个人,活跃活跃紧张的比赛气氛,可是要真的说起来,他是不相信Hewitt真的和那个俄国人有什么“那样”的关系。因为这么多年的相处让他很清楚的知道Hewitt的性格,虽然开朗活泼,眼里却固执的揉不得一点沙子。

当然,他的意思并不是说Safin是颗沙子,那个俄国男人在圈子里人缘之好,Henman也自叹不如。只不过他和Hewitt在各个方面都有那么大的落差感……是那种,让人无法视而不见的落差。这样的两个人,能有什么样的理由让他们走到一起呢?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交易?说起来Woodbridge退役以后澳大利亚的戴维斯杯人选就更少了呢,特别是缺少高大有力的类型……对了,Hewitt家的女孩不也是找了一个那么高的男朋友么?难道Lleyton你真的是为国献身到这个地步??

Rusedski还没有离开,坐在不远处喝水休息的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老朋友,10年了,他还是学不来对方那种即使一个人瞎想表情也能有万千变化的本事。突然,对方一脸迷惑的转过头来,

“Greg你当初为什么要改变国籍来英国?”

“啊?”微愣了一下,Rusedski笑了,“这个问题你10年前就问过吧?”

“我现在重新问一遍,快说。”

“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一样,为了追寻爱情。”

“果然是这样啊……”

抬起头望向天空,英国人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不知名的方向。




在终于接到了Shadow关于资金已经到位的短信息之后,Hewitt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天他刚到英国,摩拳擦掌的准备在阿托伊斯公开赛上好好舒展一下筋骨以应付温网的时候,老朋友Henman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当场昏厥。那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玩笑话,若是平时他肯定能应付自如。可是那天,Henman提起的那个名字让他想起来,自己一个月之前在澳洲向对方定的货物约定是在这两天交付现金。虽然平时喜欢戏耍那个钱币收藏家来放松身心,可是Hewitt一直和那个俄国人保持着一个默契的底线,那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不容任何马虎。

在焦急的检查了自己的几个随身的账户,发现里面的余额如果支付了Safin的货款就连一顿饭前都付不起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之后,Hewitt不得不将正在澳洲帮他暗中保护未婚妻安全的Shadow呼叫过来,顺便为他带来了所需的资金。是不是被某个人影响呢?看着Shadow的短信,Hewitt不禁有些自嘲,我现在居然对金钱如此敏感了。

不过,事实很快证明,若论对于金钱的感应,他对那个俄国人还只能望其项背。就在他的资金到位后的2个小时,那个俄国人就打来了电话,让Hewitt直怀疑他是不是能嗅得到钞票散发出的气味- -




Safin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花花公子。他只是很喜欢,也很懂得欣赏女人。漂亮女人如同印刷精美的钞票让人善心悦目;外表平凡的女子也可以像朴素的支票一样充满内涵;就算是那些在泰国的时候看到的人妖,也能算是做工精细以假乱真的假币,不过也如假币般脆弱而容易损坏。总而言之,Safin他很确定自己是喜欢女人的。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一直很有“男人缘”。不要说他和Hewitt之间莫须有的“绯闻”在网坛的八卦青年们之间传的沸沸扬扬,似乎有彻底定性一发而不可收之势。这一天更是有一位长相颇为“秀美”的男球迷在伦敦表演赛之后扮装成志愿者的样子混进球员休息区,喋喋不休的对他表达着真诚的爱意。因为不想让太阳报第二天的头版标题变成“男女通吃,魅力Safin引疯狂男球迷求爱”这种会让他经纪人发飚的东西,Safin决定采取冷处理。然而他的温和动作和客气的态度却让对方误会自己的爱已经被接受,以至于一下子扑上去索吻。就在二人扭成一团之际,俄国人的教练突然闯入……

“Marat你……”
这段时间以来Lundgren也隐隐的听过一些关于自己爱徒“那方面”兴趣的传闻,但是他深谙对于Safin这样的年轻人,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插手这个道理。虽然那个澳大利亚的男孩子看上去就不是那么容易搞定,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爱徒居然已经饥渴到如此地步,连同样金发碧眼的小志愿者都不肯放过。
“……打扰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教练,Safin还是不仅从心底感叹他如此的体型限制行动居然还能这般敏捷- -

好不容易用自己被Hewitt成为“好像眼睁睁的看着大把的美元被烧毁”的表情吓走了那个痴情的男子,Safin果断的决定去银行取一些汇款,然后再去找Hewitt索要货款以调节自己的心情。




“Marat,”在相当阴暗的秘密交易地点,借着半露出地面的窗口射进来的缕缕微光,Hewitt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男子的脸孔,“你今天真是特别有男人味啊。”

“……随你说,”下意识的低头,俄国人没好气的摆摆手,“钱拿来。”

“Shadow!你在吧?”澳洲人向着天花板的方向喊了一声。

一阵寂静之后,通风口的铁丝网慢慢开启,永远是一身灰色打扮的怪异青年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的跳了下来。把手中的提包交给自己的联系人,他开始用那双无神的大眼睛仔细打量Safin的脸。

“Safin,”Shadow的声音似乎比初见的时候少了几分沙哑,显得正常了不少,“你今天还挺有男人味的。”

“你们这些人……”检查着提包中的钞票,俄国人心情好了很多。“嘶……”轻轻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淤青,Safin因为吃痛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算是交易中的意外。”

“啊?你终于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被人打了?”Hewitt依然是一脸调侃的表情。

“噢……我本来以为那个是你是被人‘捉奸在床’的勋章。”Shadow平平的感叹,“还是Lleyton比较了解你。”

“我哪里有那么不堪!”俄国人的火气终于被挑了起来,“我是去取货款的汇单,谁想到……”

“遇到了强盗?”

“不……谁想到一阵邪风居然在我仔细欣赏那个金额数字的时候把汇单吹走了!”Safin愤愤地回忆着,“为了追这张纸我就没注意看脚下,结果被电线杆的斜拉绳绊倒……”

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俄国人,Hewitt头脑中不禁浮现出了这样的场景:Safin趴在某银行门前的电线杆下呻吟着,天空中一张支票在哪里悠闲的飘啊飘啊。唔……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构思四格漫画的时候,他还有事情要拜托这个俄国人。




除了做药物实验、看电视剧之外,Shadow最近迷上了制作标本。因为身体经过多钟的手术改造,他的视力异常优秀,辨色的能力尤其突出,这让他对于色彩斑斓的事物有种特别的执著。不论是鲜艳的花朵还是奇彩的甲虫都能引他久久驻足。第一个发现他这个兴趣的其实是Safin,那还是在蓝山的时候,他盯着一只死去的蝴蝶,静静的看着它的尸体被蚂蚁大卸八块。

“你看什么呢?”Hewitt当时和big J去烤鱼了,把Safin这个外行赶出来多捡些柴禾。见那个灰小子一直以动不动的蹲在那里,不由得凑了过去,“蚂蚁搬家?”

“它这么漂亮,”Shadow当时仿佛没有听到俄国人的话,只是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不能活久一点呢?”

“寿命长短不是由外表决定的啊。”俄国人当时笑了笑,“否则我岂不是能活个上千年?”

“可是我很喜欢它啊,为什么这么快就死了呢?”依然是自言自语的感觉。

“不可能因为你喜欢就延长它的生命的吧?”随口一说。

“怎么不可能?”Shadow的声音细不可闻,“仿造Clotho的纺车,偷换Lachesis的标尺,融化Atropos的剪刀……我就是为此存在的。”

“你说什么?”对方的声音太小,听不清内容,可那语气却冰冷的让Safin心底发凉。

“嗯?”仿佛刚刚回过神来,Shadow一脸迷茫的看了看Safin,“我说,怎么才能更长的欣赏它的美丽呢?”

这才是Shadow平常那种嘶哑却又孩子气的平板声音,仿佛方才的声音只是幻觉。尽管有一些担心,但是Safin还是决定不要惹事上身。不过,他还是饶有兴致的将制作标本的方法教给了这个不只是纯真还是危险的青年。然而,第二天,Shadow拿着一个很精美的成品来让他鉴定。在得到了赞赏之后,那个青年似乎有些微笑着这样说:

“咱们很像电视里那种背着妈妈干坏事的爸爸和儿子。”

……好吧……Safin当时也知道和这个人是说不通的,于是就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至少这次我是爸爸!




按照Hewitt的说法,如果忽略掉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谈怪论,不理会那些突发奇想的药物实验,Shadow其实是一个安静能干又听话的好“孩子”。就连经常吃这个迷糊青年苦头的Safin都不得不承认,Shadow认真的埋头于观察蝴蝶翅膀上的纹路或者用心制做金龟子标本时那种淡淡的笑容的确让人讨厌不起来,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可爱”的。对此,Hewitt也很有同感。而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而迷上了标本制作的这个灰色青年时常会拿一些精美的成品来给他看,那一脸期待夸奖的表情让Hewitt觉得自己提前了好几个月作了爸爸。

“做标本是个好习惯呢,”为了鼓励对方用这种无害的兴趣替代那些危险的药物实验,Hewitt对Shadow拿到自己面前的作品一直都表现出极高的热情,“他可以帮你把美好的事物储存起来。”

“嗯……”听到Hewitt这么说的灰发青年很认真的点点头,一双无神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许久,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笨拙的微笑,“Lleyton你做成标本一定也是很美丽的。”

Hewitt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脑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自己浑身钉满大头针,四肢展开的被贴在一张大白纸上然后封上玻璃框的样子——如果是Safin帮忙制做的话大概会用塑料纸这种更经济的东西吧——然后在下面的标签上写上他的名字和人种,也许还有标价。

Hewitt承认自己是想远了,当然他需要一点这样不着调的联想来缓解Shadow那认真的表情带给他的恐怖感觉。看来对这个家伙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无害的。在心中微微叹息之后,他微笑着抬起了头,声音显得那么沉稳而有说服力:
“其实做标本啊,选的材料越大个的越好。”




虽然是每年最重要的四大满贯赛事之一,但温网组委会给球员们提供的指定餐厅却并不那么宽敞,客位不过区区几十,连正选赛的选手都不够招待。这倒不是因为生活简单低调的英国人真有如此吝啬,只不过是因为那些追求个性的大牌们基本都不会到这里用餐,而是早就有各路的赞助商或朋友熟人拉去相熟的店子。所以,平日里会到这个小餐厅来用餐的多是些资格赛选手或者参加青少年比赛的孩子们。

而在这些此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孩子们看来,角落里坐的那个男人似乎是发散着某种光芒的。那是一张在网球界无人不知的脸孔,也是网球界最让人猜不透的脸孔。此刻他就坐在那里,低着头,那么静懿的,若有若无的微笑中似乎带着丝丝隐忍的痛楚,而那原本迷茫的眼神在抬起的一刻竟是如此的摄人心魄。

我们与他,还远远不是一个级数啊,少男少女们心中这样感慨着,他们没有去要签名或合影,只因不想去打扰这平日里纷繁复杂的男子难得的片刻安详。更有人就此确定了心中的偶像。

Safin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周围的那些复杂感情,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账单上。
只打八折的么?我还以为到了指定餐厅就能完全免费啊!
强忍住心中的苦楚,他抬起头来,用锐利的目光搜索着。当发现收银台的工作人员是女性时,他的眼睛顿时恢复的光彩。

有时候不明真相确实是一种幸福。

Safin此刻也是幸福的,他的微笑和花样翻新的俏皮话显然起了作用,5折算是个差强人意的结果。结果找零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杀价的功底似乎越加深厚了,不知该不该感谢某个金发的澳洲人……

“嗨,小心点。”
突然传来的女声让Safin微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啊……”
目光所及之处,梳着金色发辫的高挑女孩正指着地上的一个突起的井盖示意他危险。Safin多少有些发愣,不仅是因为自己差点又因为走路不小心而遭受皮肉之苦,也因为他刚刚才想到了人家的哥哥。
“Jaslyn……嗨。”他干笑了一声,“嗯……谢谢。”

“不谢,”女孩也笑了,带着一点调皮的感觉,“在看情书么,那么认真?”

“这个?”终于恢复的常态的Safin微笑着扬起手中的账单,“是比情书重要的多的东西。”他顿了顿,“去看你哥哥比赛?”

“嗯,是啊,你也加油。”

“谢谢,对了,”Safin似乎想起了什么,“有时间帮我问候一下Pimpim那个小子。”他欠我80欧元没还呢。

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孩的笑容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一下,短暂的沉默之后才又有些勉强的绽开了。
“好的……啊,我父母和Bec在招呼我了,bye!”

目送着女孩飞奔而去的背影,Safin突然想起,他上次见到这个女孩就是在几天前,他与Joachim Johansson一起到伦敦参加宣传活动的时候。当时是在伦敦观看哥哥Lleyton比赛的Jaslyn突然来访,Safin出于礼貌回避了两人的谈话。见过他们的人都觉得Hewitt兄妹很相像,Safin也是如此感觉,特别是那种严肃起来紧抿着嘴唇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他始终觉得两人的笑容给人的感觉不同,撇开那些面对他时的阴沉冷笑不谈,Lleyton Hewitt平日的笑容总是带着一种羞涩、温暖的假象。而妹妹Jaslyn笑起来似乎更加开朗调皮。

可是那一天,当Jaslyn Hewitt离开他们下榻的宾馆,微笑着跟他到别的时候,Safin甚至有种“Lleyton你难道为了逃避对我的债务而梳起辫子来掩人耳目了么?”的错觉。原因就在于那女孩那天的笑容太隐忍了,仿佛像她哥哥一样带了一层不透光的面具。

是出了什么问题吧?Safin这样讪讪的揣度着,不过,这种事情与我无关就是了。还是先关心一下比赛吧,Feli Lopez……他回想起签表上对手的名字,不禁苦笑着摇头,不好对付哪。




大型的文体活动一向是社会边缘团体宣誓自身存在的大好机会,所以,当Shadow一脸莫名的拿着一个印有当地同性恋权益保护机构的标志的氢气球来到接头地点的时候,Hewitt并没有感到特别惊奇,倒是对Shadow会接过这个气球的原因颇感兴趣

“因为那个发气球的人说这是为了世界的和平与发展。”

“这样啊……”Hewitt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之这似乎是可降解的气球,你嫌麻烦的话放掉就好。”

“在轻狂之时随性的放松了原本应紧握的力道,再回首已是无可挽回。”

“|||||||||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吧。……这是什么?”
Hewitt拿起气球的线头,端详着上面帮着的一快叠好的纸片,
“好像有字哦。”

“嗯?”Shadow微微的骤起了他灰色的眉毛,“难道是挑战书?”

“嗯……”Hewitt将纸片展开,“什么啊这是??”他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纸片上是用从报纸张剪下来的大小不同的字母拼成的一句话:

“我注意你很久了....”

“果然是挑战书啊。”虽然依然是平静而沙哑的声音,Hewitt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兴奋与好奇,还有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你打算干嘛?”

“当然是接受挑战。”灰发的青年一脸的认真,嘟——的吹了声口哨,半大的小狼狗从旁边的草丛中冲出来,“来,Gis,闻闻这个。”

“汪汪!”
在闻过那纸片之后,小狼狗向着东北方向跑去了,而灰发的青年也飞也似的跟了上去。

“有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

Hewitt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为了道别而举在那里的手好久才放下来。变得活泼了呢,澳洲人对Shadow刚才的表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特别是考虑到几个月前他还那么阴郁寡言。这是好事,Hewitt这样告诉自己,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适应正常人的生活,而不用总跟在我身边躲躲藏藏了。而对于今天来讲,这也是好事,因为原本他叫Shadow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对方,他这两天要单独行动。

说是单独行动也许并不确切,他是需要那个俄国人给他一定技术上的协助的。

其实在澳洲修养的最后时期,他曾经对来访的Safin提到过,他的调查又有了一定的进展。那是一份一个多世纪之前的手稿,上面记载了一位英国老贵族与一个神秘的,类似宗教组织的团体接触的模糊场景。

“我们能让午夜的天空升起太阳。”

正是那个团体的这句宣言引起了Hewitt的注意,因为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叫做“午夜阳光”的神秘网站,也就是说,这手稿很可能与他追寻多年的那个组织有所牵连。虽然是百年之前的陈年旧事,但却是目前Hewitt可以追寻到的唯一线索。所以,他就趁在英国比赛的这段时间围绕着这件手稿的主人——Oliver Wenserlet爵士——展开了调查。结果让他有些意外,这位爵士在英国似乎是满有名的人物。

“Wenserlet府邸是伦敦郊区有名的鬼屋啊。”
Tim Henman这样告诉他。

“我似乎听我岳父说起过。”
这是Greg Rusedski的发言。

随后,他又询问了几个青少年选手和当地的工作人员,得到的答案大多是,“听说过。”、“好像有印象哪。”或者“是那个鬼屋么?”之类。最后,一位老清洁工告诉他,他爷爷给他讲过那位爵士的故事……

“那是个疯子,总是宣称自己找到了不老不死的方法。”老人在得到了签名之后显得很高兴,“他又一天就那么消失了,后来他那个房子就成了鬼屋。就在离市区大概几十公里的地方,我小时候还去玩过呢。”

于是Hewitt表示自己对英国的乡土文化很感兴趣,要来了那宅邸的确切地址,随后就去勘察了一下地形。

确实很象鬼屋。这是他对那栋房子的中肯评价。而且那里面似乎确实有些动静。
需要一台生命探测仪还有特别的照明设备才能进去探查,他当时心想,去买的话太浪费了,而拥有这两样东西的人……他头脑中浮现出了某个经营非法买卖的俄国人的脸。

掏出电话,拨号。
“我晚上去找你,谈谈有关钱的事情。”
利落的挂机。

微笑着将手机关闭,想象着对方混合着诧异、期待和不安的样子……谁说挖陷阱一定要用铲子?





“Time is off!”机械化的声音响起,荧幕上显示红方胜利。

“Lleyton……你知道么,在格斗游戏领域,用诡计取得一点点数的领先然后就拖延时间骗取胜利是非常卑鄙的。”

“拿钱来。”

“……神圣的游戏被你玷污了。”不情愿的拿钱……100美元啊……

“是谁提出用神圣的游戏赌钱的?”

“……是你说来谈钱的问题的!”也是因为Safin觉得几乎不玩ps的Hewitt不可能胜过他= =

“KO!”更加响亮的声音从电视印象中传出。红方这次是击倒取胜。

“哇哇!你怎么能不提醒我就擅自开始呢!!”

“少废话,钱。”

“你……”危险的眯起眼睛,Safin站起身来。既然游戏无法发泄他的怨气,那么干脆真人PK吧!!

“宝藏。”

Hewitt放下手中的操纵杆,轻声说出了这个词。很平凡的一个单词,相当平淡的语调,却带出了魔法咒语般的神奇效果。Safin几乎是在一瞬间停下了已经挥到半空中的手臂,眯起的眼睛也睁到了最大:

“你说什么?”

“宝藏啊,我得到了一张藏宝图,而且勘查好了地形……”

“你这几天在那些英国人中间转来转去就为了这个?”

“对。你还颇清楚嘛。”

“嗯……因为Tim曾经莫名其妙的来跟我保证英国绅士不碰别人的东西= =”俄国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件事情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需要一点技术上的支持~~”

“我的仪器你随便拿。”Safin的脸上此事似乎写上了“义气”二字。

“那就谢谢了,我会给你分成的。”微笑微笑,东西到手,就等人往坑里跳~

“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我的仪器我熟悉。”

他跳了。
此时此刻,Hewitt突然想起了Safin常挂在嘴边的论调:

“钱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东西。”

没有暧昧不明,没有模棱两可,前才可以办到何不能办到的东西有着明显的分野,残酷而纯净。

那么,Hewitt保持着微笑,爱钱的人大概也算是保有一种奇妙的纯洁。






油彩与纸张,如果说这两样东西能被称为宝藏的话,那大抵只有三种情况:纸币、油画、古书。这间破败的房间里确实有这三样东西,可看起来似乎并不到宝藏的级别。因为潮湿和常年的老鼠啃噬,那些纸币基本尽数腐烂没有任何收藏价值了,古书的命运也差不多,只有那些装裱过的油画还能辨出真颜。但是看笔触,那也不过是个普通画师的三流作品,而且画面的主人公基本上都是一位少女。

“我说,宝藏在哪里?”
在用生命探测器探出了一大窝野猫和更大的一窝野鼠,并在这间破败的大屋中用强照明灯扫视了一遍之后,Safin终于忍不住问道,“别告诉我就是这些烂画。”

“帮我抬一下这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Hewitt始终在地板上寻找着什么,“对,这里。”

不情不愿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Safin帮助对方把地面上的一块地板掀开,露出了下面的地下室。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二人不禁掩面。戴上预先准备的防毒面具,他们顺着已经有些腐烂的楼梯走下去。

这不是地下室,而是个坟墓。5米见方的空间布置得很像圣堂里陈列圣人尸身的地宫,棺材的盖子是打开的,凑过去看可以看到两具并排而卧的白骨。而其中一具比较长的白骨怀中抱着一个水晶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已经干涸的小瓶和一张发黄的手稿。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轻轻搬开亡者的手臂,Hewitt将那个水晶盒子拿了下来。

那手稿似乎是一份配方表,记录的是小瓶中曾经有的液体的配置方法。

“那上面写得什么?”Safin不动声色的问道。他不是傻瓜,从进入这房子开始……也许从Hewitt说起宝藏这个话题开始,他就知道这次的事情其实和金银财宝无关。

“嗯……”仔细端详了那个配方和下面的附言,良久,Hewitt抬起头来,“基本上,这位先生是个很多情的人,尤其喜爱他的八夫人……”

“他有八个老婆??”Safin将强光灯打到那骷髅的脸上,又觉得有些恐怖而移开,“八个?”

“其实有九个,不过他最疼第八个,Marat,”Hewitt笑着说,“那时候还没有保护妇女的婚姻法呢。”

“不是……”Safin有些怫然的笑道,“我一直认为一夫一妻制是保护男人的= =”

“……总之他的八夫人的了重病,于是他花重金从一个奇怪的教派那里购买了这个配方,可是等药配好的时候,夫人已经驾鹤西去了。”

“什么?什么鹤?”

“就是她死了。”Hewitt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所以他也不想苟活,于是就把这药水和配方留下来,自杀了。”

说到这里,Hewitt沉默了,似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除了这个奇怪的配方之外。

“Lleyton ?”

“什么?”

“你是不是骗了我?”

“宝藏的事?是的。”

“……”当Hewitt变得坦诚的时候,不要惹他,Safin深谙这一点,于是转移了话题,“这背面还有字哦。”

“哦?”
Hewitt将手中的纸翻过来,果然见背后还有一行小字,潦草的想是最后的遗书:


“老夫虽无力救爱人回天,然后世之如花美眷定无需再受此生死别离之苦。”

良久,两个人从大屋中钻出,深深的呼吸,替换着体内污浊的空气。一时无语。无需再受生死离别之苦……Safin心想,其实生离远比死别更难让人面对吧。

“Lleyton,”他回头看看身后的澳洲人,“有件事情……”
回想起Jaslyn的笑容,他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俄国人讪讪的笑了,“其实我去中国的时候,看过一种叫折子戏的东西。”

“啊?”

“嗯……没有开端和结局,就是那么一段故事,最轰轰烈烈,最美丽的故事。”

澳洲人的眼睛睁大了,满是灰黑的脸上尽是和表情,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听着Safin那仿佛自言自语的发言。

“对了,你骗了我,用了我的东西,消耗了我的精力,咱们回去好好算帐。”

在那些折子戏里,尽是些英雄美人,如花美眷。没有冗长的开端铺垫,不需要悲哀不甘的落幕结局。Safin突然觉得,他和Hewitt就如同那些折子戏里的角色,各自粉墨登场,热闹非常。这份热闹不属于过去或未来,更不可能展现给后台的挚爱亲朋。然而现在,只要他们还站在这个舞台,这出戏就不会轻易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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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不良教育”

Hewitt是在第二天中午重新见到Shadow的。

Hewitt: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找到写那个纸条的人了?

shadow:找到了,他一见到我就朝我扑了过来,当然,他不是我的对手。

Hewitt:……你没杀人吧?

shadow:没有,我拷问了他,看他有什么目的。

Hewitt:他说什么?

shadow:他说他喜欢我。想跟我睡觉。

Hewitt:哎?那你……

shadow:我说我不喜欢睡觉,但是我知道有个人喜欢,可以帮他联系。

Hewitt:……处理得不错。(摸头)

此时的Tim Henman:因为有人被绑着扔在自家院子外而协助警方调查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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