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

      其他 2005-9-26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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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三姐的悲剧命运》

  尤三姐不是个良家女子,这点无可辩驳。《红楼梦》里的千红万艳,形形色色,性情不一,然而三姐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异数”。她淫态风情,万人不及,就连贾珍“所见过的上下贵贱若干女子”,也“皆未有此绰约风流者”。同样的是,她也没能逃脱悲剧命运,痛苦着,挣扎着,沉沦着,期盼着……瞬息消逝在三两声闲人的叹息里……

知觉的痛苦

  尤三姐出身寒微,注定了她不可能有黛玉的孤高出尘或宝钗的珍重芳姿。书中对尤老娘着墨不多,但可以揣测她是怎样的一个妇人。从小疏于家教,加之长期可以想象的耳濡目染,又使三姐这样一个伶俐女子偏离了正常的成长轨道,于是她也没能具备同样是贫女的岫烟的淡雅自持。倘或她是个庸常女子,那么她完全可以做一个心满意足的附属品,穷奢极欲,恣意放纵。然而她不是。她非但不以美色自得,反而为美色所累,因为在众多男人的目光中,她看到的只是垂涎与轻薄,也看透了贾氏父子楚楚衣冠掩盖着的丑陋嘴脸。也许她不知道“自尊”是何物,但她深知自己和姐姐在这些男人们心中的“地位”:“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姐儿两个权当粉头来取乐儿,你们就打错了算盘了.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难缠,如今把我姐姐拐了来做二房……”不能否认,三姐是颖悟的,也正是由于颖悟,才使她比同生同长的二姐多了一种血淋淋的痛苦。

切齿的沉沦

  可能很多人会拿三姐和凤姐相比,表面上看,她两个的“厉害”各有千秋,不相伯仲,但仔细推敲,不难发现三姐的“厉害”是泼辣,凤姐的“厉害”是阴险。打凤姐主意的贾瑞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玩弄三姐的贾氏兄弟仍旧逍遥快活。这其中不仅仅有心术的差异,更有门第的高下,凤姐作为荣国府的管家娘子,是令人敬畏的;而三姐呢,只不过是贾府的一个寄生虫罢了,所以她的“厉害”是讲究分寸的,“贾珍回去之后,以后亦不敢轻易再来,有时尤三姐自己高了兴悄命小厮来请,方敢去一会,到了这里,也只好随他的便”,这是三姐有时“高了兴”吗?当然不是,她要生存,要苟且活下去,就没办法彻底逃离贾氏的掌控。目不识丁的三姐既不会寄情以诗,亦不会寓意以画,于是,在令人窒息的污浊里,她只能在自己的法宝——美色所能发挥的作用极限以内,尽情的、疯狂地渲泄着愤恨,“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的肥鹅,又宰肥鸭,或不趁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条,骂一句……”压抑的生活使三姐的心理产生了扭曲,她剪得碎光洁的绫缎,却剪不碎自己低贱受辱的人生。

彻底的寄托

  因为三姐“是块肥羊肉,只是烫的慌;玫瑰花儿可爱,刺大扎手”,贾琏寻思他兄弟二人“未必降的住”,便想给三姐“正经拣个人聘了”。这在某种程度上唤醒了尤三姐关于年少时纯洁的回忆,按三姐的年龄算,五年前大约只有十二三岁吧?小女孩时的尤三姐就相中了放荡不羁的侠义公子柳湘莲,不堪的际遇使她把这个梦埋在了心底深深处,却终于又被“聘人家”撩拨了起来。于是三姐出人意料的重生了,是信念给了她重生的决心,而这个信念就是柳湘莲。“‘姐夫,你只放心,我们不是那心口两样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若有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他。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伏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说着,将一根玉簪,击作两段,‘一句不真,就如这簪子!’说着,回房去了,真个竟非礼不动,非礼不言起来。”从此便开始了无怨无悔、心无杂念的守候。原以为是天公作美,萍踪浪迹的柳湘莲回来了,并以鸳鸯宝剑相许,三姐的罪孽似乎该满了,然而不想终究还是败在一个“淫”字上,即使豁达随意如柳公子,也逃不脱礼教的束缚。一个抱着信念至死无悔的刚烈女子,在就要修成正果的时候信念却訇然倒塌。三姐忍受了贾氏男子无尽的凌辱,却无法忍受柳湘莲一丝的弃嫌,于是“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我想,这就是绝对的爱吧。鸳鸯宝剑锋芒闪过那的一刹那,柳湘莲就明白了,然而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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