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猫鼠.口水(3)

      无心即休 2005-10-23 22:16:00
忽然发觉白玉堂是《三侠五义》整套书死的唯一一个侠义中人——当然啦,也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臭屁了。白玉堂的死,就和说书人讲三国时,说周瑜之死是一个意义吧,拿来当作劝谕世人不可太骄傲不可气量太小的反面教材了。记忆所及,当初听到白玉堂闯冲霄楼被乱箭穿身的时候,似乎并不难过,倒是觉得这样自大的一个人,还是早点死了算了。
其实按照新派武侠对武功实力层次划分的概念来看的话,展昭的武功要比白玉堂高出不是一点半点呢。白玉堂持湛卢,展昭拿把不是自己称手兵器的单刀,两人都可以战成平手。展昭有心夺剑,能够空手入白刃把白玉堂手中的剑抢回来。这两个人实力的差距,在这一战里,应当可以看得最最清楚了吧。
至于欧阳春嘛,白玉堂根本就难以望其项背,所以白玉堂居然会去挑他,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白玉堂分别输给南侠和北侠之后的反应,对比着看还挺有意思的。
白玉堂输给展昭,其实输了不是一次两次,但是他在彻底放弃和展昭作对以前,始终保持着“屡败屡战”的高度热情,而他败于欧阳春之后,却是直接找了根绳子打算悬梁自尽。
感觉上,白玉堂介意展昭的高过他,不过是在闹别扭,所以尽管和展昭相比终有技不如人之恨,却也不是特别在乎,虽然事情闹出很大,最后展昭说点好话哄哄他,也就彻底心平气和了。但是,他对负于欧阳春手下这件事情,显然非常、非常在乎啊。无责任邪恶地猜测一下,是不是可以认为败给展昭,是因为对方是展昭,所以赌赌气就好了,其实心里觉得反正是“自己人”,不要紧呢……
关于白玉堂这个人,套个点评霹雳的词语,在《三侠五义》这套书里真是一路破格。他初初出场,是个仗义拔刀慷慨任侠之辈,到出了“御猫”这件事情以后,虽然他的气度大大打了个折扣,但是依然不失侠义中人本色,可到了他当上官,这个人物却彻底变成了个官僚!再加上他骄狂无比的性子,真叫人对他的观感一路下跌。
所以,他还是死了的好,至少死得还算很有英烈之气,总比说着说着就被说得变成垫脚石的好。
一边听《三侠五义》,一边在想“侠义”二字,算是回过头好好重新体认了一遍到底什么是侠义精神。其实《三侠五义》中对侠客的定义,应当是最最本初的民众对于“侠客”这种人物的寄望吧。真正的侠义,实在不是被宣扬成侠义最高境界的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做侠客做到了要考量国家人民的地步,就已经免不了要沾染以人命为算筹的运筹帷幄了。真正的侠义,就是太史公那一句“侠以武犯禁”。世上所谓“大义”,永远会造成对弱者的不公平,而侠客,就是在那法度之外维护弱者利益的人。
拯救天下苍生几个字听起来虽然很伟大,可是这拯救如网眼稀疏的渔网一般,遗落在渔网之外哭泣的枯骨,不知凡几,甚至,有不知多少冤魂,是在“救民于水火”这句话下不知不觉就被牺牲了的。这样的“侠”,其实是儒家的王者之道,而不是真正的侠义。
侠客其实不过是看不得别人受到欺凌的普通人而已。所以,才会杀贪官污吏、救孝子贤孙,才会劫富济贫、仗义疏财。虽然能够管的不过是些眼前事,可至少,管了眼前事。
展昭也好,白玉堂也好,在他们走入官府被纳入法制轨道之前,始终都是非常非常纯粹地,为眼前可以看到的民间疾苦而挥剑拔刀的人。而他们之后的流于官府,并不是怀抱了什么兼济天下的信念觉得那样更加能够济世救人,仅仅是因为中国传统社会,始终就是一个官本位的社会而已,所以至少也要拿张杀人的执照来嘛。
仔细听《三侠五义》就会发觉,侠和贼,在行为方式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轻取他人财物、瞪眼杀人的不法分子。而智化给马朝贤栽赃那种手段,怕是在新派武侠中,根本就是邪道了吧。于是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把侠义抬到那样一个堂皇的高度,把侠义和儒家思想结合起来,有些可笑。
想通了最最本真的侠义到底是什么之后,倒是忽然明白了白玉堂和颜查散的结交。本来一直觉得颜查散很迂,而白玉堂之帮助人,在实际有所举措前也未免太过欺负他,回头想来才明白,白玉堂那样试探他,目的不单纯是帮助他而已。颜查散其实是个很有侠气的人,白玉堂的三番两次试探,根本就不是因为他是清官之后家道中落觉得应当周济他,而是为了交一个重情义胜于身外之物的朋友。
正因为颜查散是这样一个人,所以白玉堂待颜查散固然是尽心尽力,颜查散待白玉堂,也是一腔真情。颜查散官印被盗之后,他以白玉堂性命为重自己前途命运为轻的态度,不可谓不出彩。
不过《三侠五义》讲到襄阳王一段,已经味道全失,好好的英雄人物,都渐渐有了不学无术的草寇感觉,真的变成专门为年轻一代作铺垫了,而这些铺垫,也多半不过是战斗力之属,所以,竟觉得比之《三侠五义》前半段的能够激起人无比热情,有些如同鸡肋,弃之不免可惜,食之却又不免无味啊。
也或许,评书这个东西,都是有这样的毛病的吧,毕竟讲了后面忘了前面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人物形象性格慢慢荒腔走板,也算正常吧。所以,终于明白,评书这个东西,果然是要象广播里那样每天放个半小时,一点点听下来就好了——因为听着听着也忘了前面的嘛。

2005年10月23日 草草补完全文

后记:
不要问我为什么一篇花痴口水的东西最后会扯上“侠义”。纯粹是拖了太久就没了当初YY的热情,而且到了后来这两人的事迹描述得也少,而前面的两人对手戏,我又忘记了……汗。想要补完它,仅仅是因为当初自己在下面打了“未完”两个字,但是36回之后,最有感想的,确实不是猫鼠,而是对于侠义精神的思考啊。把180回统统听完也想不出要写什么,所以就随便扯几句来安慰自己那“未完”两个字而已……汗,貌似越描越黑,还是不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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