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和血泪

      往事---打工岁月 2005-8-16 0:30
4.20 晴天 热
我不知道是怎么样度过这一天的,早上5点起床吃饭开始干活,汗就一直流,一滴滴落到地上,整个的一天就这样度过,上午干活还比较痛快,虽说累,可心情好,干的有劲,砖湿的刚好,灰浆也格外的软和好用,砌砖的匠人也干得欢实,下午就不行了,心里老是堵的慌,因为和别人搀和到了一块,我们砌的是长墙,他们砌的是隔墙,材料没有办法运输,又一起共用东西,我是外来的,他们是一个村里的,所以有点咬生。以前我很会和他们处关系的,但现在我却不想理他们,只干自己该干的,但有些实在分不开的,我就只有多干,想开了,就是多拉了几车砖,多推了几车灰吗?其实没什么,主要是他们不会讲话,我的心里不平衡。哎,我和他们这帮蠢材打交道,怎么也不会沾点光呢?
下午突然考虑一个问题,我这一生将选择什么职业呢?抛开以前的幻想,务实一点, 干什么呢,我会干什么呢?
砌墙的大工挥舞着手中的大铲,沙浆变得有了灵性,砖块在手里弹跳、翻转,也似乎有了生命力。每砌成一道墙,拿尺杆一靠,线坠一吊,平整度、垂直度分毫不错,简直有点神奇。我突然非常的羡慕他们,我要是大工,起码可以多挣一点钱,而且不用出这么大的力气。
这真的是彻底堕落的表现啊,这种学习瓦工的欲望是以前没有的。这是所有林县人大部分要走过的心理历程,我刚刚成熟。
屋外锣鼓喧天,是市里的老人在娱乐,我依然躺着没动,那是另外一个世界,和我这个如同狗窝一样的石棉瓦房子里的临时主人格格不入,我不属于他们,正如我现在所躺的正前方二米的距离,就是一户很幸福优裕的人家,从阳台看的见厨房的燃气灶和冰箱,闻得见扑鼻的香味。他们不知道,他们家的山墙外,散水上面,这间破烂的碎砖搭就的简易房子里,住着一个热血青年,他曾经成功过,是命运的宠儿,而现在,他失败了,刚刚干了十四个小时的重体力劳动,出过一身一身的热汗,吃过了令人没有任何食欲的稀汤面条,如猪一样躺在几块薄板搭成的床上抽烟,十个指头上被砖磨得出了血,右脚几个趾头上出了好几个血泡,火辣辣的疼,他在坚持,他一分钟都不想干了,可他还在坚持,他没有选择!
这是一种洗礼,劳动的洗礼,人生,走不到这一步,永远不可能意识体验到这一点,沉重的体力劳动,超长的劳动时间,还有屈辱的精神,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活累我不怕,我年轻,体力恢复的快,可我最怕,最怕包工头,一看见他看人的目光,如看一匹给他干活的驴,他高高地站在墙上,轻蔑的俯视着七八十个汗水淋漓的大汉,大声的吆喝,充满了自信,也许在他眼里,这确实是一群为他挣钱的牲口,我,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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