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水奔月**

行至玉屏,十一月的天气竟是酷热难当,阳光直射而下,等坐上汽车开动起来才凉快起来.公路和铁路一样,到处都有施工,挖土机轰轰响,大山仍在沉睡，田野就象剃了一半头发的脑袋，半秃不秃的随公路起伏。
出了羊桥,路陡的厉害起来,又是山路,在每一个转弯处以为没有路了,后来老是奇迹般出现一个坡,费力的把车挤向一条难产的脐带,
我开始怀疑这次来的意义.
在一家招待所过的夜,这里装饰着酱木色色调,光线晕暗,顿生睡意.只有一个女服务员,程序般的回答着问题,随时准备消失.
早上搭车,我调整姿势准备再应付一下山路的崎岖,可剩下的山路却直奔主题,到了梵净山门口不足2小时,意想不到.
山沉默地望着灰色的天空,同行的老人按下快门,又觉得少了什么,指挥我站在前面,卡的一下,摄去了我的憨笑.
我仔细地研究地图,经验告诉我:山口和山下是两个概念,于是又花了十块钱,购买了两个概念间的位移,半个小时之后开始爬号称有八千阶的梵净山.
太阳忽明忽暗,猴子在树林上觅食.如果一下子看见八千阶的路,非逼人放弃不可,陡峭的石阶上反而培养着一股向上的意志,手中的烟头燃烧又熄灭.透过左边的肩肿和右脚大趾头这两个接触点，能够感觉出自己爬山的体态.狠不得卸除一切行李,一切不必要的装束,卸除水,卸除体重.塞上耳机,我试图消除小腿传来的紧张.
梵净山的冬天已经来临，可以感觉到的:空气中散发着踩烂的枫树叶的气味----恩,想起自己工作的地方现在一定是列车驶来驶去，一会地编组，一会儿拆开，列检员的喇叭、调车员的对讲机声和机车粗重的汽笛声，融合在一起,车钩拼命的碰撞,"砰"又发出梦破碎的声音.
过不了2个小时,山间小溪流淌的声音含羞的取代了山下河水的喧闹声,裹着无数银白色小珠子的水气弥漫开来.大概每过一千阶,就有一个木屋,地板放肆的悬空.几张疲惫的脸孔从更高的山上小心翼翼的落下,在这里歇步.这里的空气不容易引起回响,人变得安静起来.
山上自然是物价奇高,两瓶啤酒30块大洋,不知是时间的关系还是高度的关系,喝起来顿觉酸涩.快到山顶的时候,便可见云雾早已在上面守侯.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而高耸入天的金顶发现了我，想尽一切办法引起我的注意,引诱我爬上去.午后,太阳退化成一金球,人在云雾中穿行,身体里空空的.悄立山巅，四顾苍茫，寒气阵阵.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这世界都知道我/但不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