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F] 95、96、97

      Fan Fic 2005-6-18 21:47
[KOF] 95、96、97


那是烙到每一个KOF迷记忆最深处的三年;
是KOF最高潮迭起的三年;
是英雄辈出的三年;
是风驰电掣的三年;
是天崩地裂的三年;
荣耀的三年;
壮阔的三年;

95,96,97,
KOF的巅峰的三年。

也是
他们的三年。


*********************

那时候,京还很年轻,而世界又都是他的,阳光掠过白色头带停滞在黑色瞳眸,金色的火焰跳跃,再跳跃,然后凝伫在指间。

那个时候,KOF也还很年轻,主持声通过广播回响在万丈碧空:

“Winner iiiiiiiiiiiiiiiiiiiis Kyo!!!!!!”

霎时掌声雷动,人群如爆炸一般,声嘶力竭地吼着他的名字;年轻的格斗之王对着人海拥开双臂,阳光一倾而下,少年黑发黑眸黑服,却周身闪着熠熠灼目的光芒。

一切都是他的,
人人都爱着他,
这些事实,不言而喻,顺理成章。


因此,当那个人燃着仇恨的火焰出现的时候,京非常不知所措。

那个人有着兽一样的腥气,恶魇般的紫焰;初次见面,说的不是你好不是自我介绍,而是毒誓般的“来了结我们间660年的命运吧”,然后不等京做出任何反应便挥拳而出,利爪挟裹着巨温,火光仿佛能够割破空间般闪烁;当他昂扬地站在KOF决赛台等着京上场时,周身的杀气浓烈得一公里之外都可闻到。

当时的恶狼一看到他,就仰天打了个口哨:
"Show-time's over now." 一幅节哀顺便的表情拍拍京的肩膀,不顾后者一脸黑线。

无奈地望了队友一眼,大门一脸愁苦相用力点头以示鼓励,而那个KOF有名的金色倒发花花公子则若有所思,蓝眼睛越过他,盯着台上那只红色的兽。


缓缓地走上擂台,每走一步,呼喊声更歇斯底里一层;渐渐地,一种活跃和兴奋从细胞里透出,血液仿佛煮沸般滚烫起来——那是作为一个格斗家的予生俱来的本能。
抬头看看台上的那个人,少年马上知道,他跟他,一样。

于是,终于——
勾,拳,掌,踢,扫,蹚,
他红发他青丝,他血眸他黑瞳,他苍焰他金火,他冷月他热阳;
处处反差鲜明,却竟演变成相反相成,那两个人的一招一式,互相契合的如此完美,展拢转乘之间联系得分毫不漏,而所过之处,早已是一片残壁断垣。

诺大的格斗场鸦雀无声。

那是KOF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迸发。

很多年以后的人们谈起KOF仍然会提起这次决斗——“95年的那场决赛”,他们这样称呼着,他和他第一次一同正式出现在KOF的赛台上;有些东西在隔了很久之后,仍然震撼人心。

而当时的他和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创造一个历史;
他们只知道,他和他正拳对拳,眼盯眼,腿蹚腿,一毫的松懈都不可,一点点的空隙都不给,虽然,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马上要穿透胸腔,合着万丈火焰升腾升腾再升腾,直到那看不见的高;

命运啊,那些人都说,这就是命运。

660年都无法改变的命运。

熊熊火光。
他的眼中倒着苍炎;
他的眼中映着赤焰;
嘴边
却都是必胜的微笑。


——那是
纯粹而又血气的95年。


******************************

事情开始变得出乎意料,是在96年。

应该是从那闹剧一般的惯例为起点——

原本应是一年一度的两大拳王KOF终极保留级别的压轴赛事,一下子变成了三天两头的小混混找茬式的暴力事件——————当然,错不在我,京这样想着,看着那只早已等在校门口正把指骨压得咯啦啦响的红兽。

“660年的命运,今天来了结吧,京!!”

黑线。
就知道。

又是淤血累累,烧伤遍体的一天。

————————————————————


褐发的女孩子正忙着一圈圈裹绷带,看到男孩疼得很没出息的把眉毛皱得老难看。
“我说,京,早知道自己怕疼,就不要和他打架啊。”嘴上还是不饶人,虽然心疼着。

“你以为我想啊~~~~~哎哟!!!!”

“呐,京,那个人为什么要一直追着你打架呢?”

“因为命运吧。”

用力一扯绷带,男孩子叫得震天响。

“认真回答。”

“他就是这样说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

“京,看!!”女孩塞过来一本花花绿绿的流行杂志。

睡眼朦胧地,却在看到杂志后猛地清醒。

那个人的红色,铺天盖地的占了整个页面;原本他所熟悉的那种应如同血一样腥味的红,现在却好像是胭脂般的柔媚。

从来没有过的,在战斗之外的时候,注意他。

女孩探身过来,开始读起杂志:
“……………知名的业余音乐人兼吉他手……………创作型艺人……………自编曲自写词……………现与某某乐队常在Non Bar 同台演出……………”

京有些走神。

这样说起来,那个人的确很有规律,每个礼拜总是那特定的几天来找碴,而每次一打起来,即使忘了时间,他也不会恋战,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抽身离开;再晚,也不会晚过那奢靡萎烂的夜生活开始之时。

只是自己以前都没有特意去留心过而已。

不过,说起来,他们两人,又到底对对方了解多少呢?
几乎每个礼拜都会碰面的他们,除了知道他是草薙他是八神,他会大蛇薙他会八稚女外,还有些什么呢?

……………好笑。

凑上去,再仔细看看杂志上那张特写的脸,
盯了好一会儿,开始发觉有一些异样。

——第一次,觉得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艳红的琥珀的色泽,有一些心不在焉,有一些若有所欲,有轻狂有藐睨;
但是,还有一些东西。
有一样陌生的情愫,京不知道那是什么。

合上杂志卷成筒状,扑通一下吊儿郎当翘起椅子,少年似乎在思考。

“呐,感想如何?”少女问

没等到回答。

不甘心:“京?”

很长很长的沉默之后。

“总觉得……………那个酒吧的名字,好像很耳熟。”


——————————————————


那天下午的一架,两个人都打得精疲力竭,连开口挑衅的力气都没有,气喘吁吁伤痕累累地趴在学校后的草坪上,谁都不理谁。

微风轻拂,
蓝天白云,
柔嫩的小花从草间探出,靠在少年仰躺的脸庞。

平和得一塌糊涂的气氛。

那个男人先起身。不发一言地,转身往外走。他的惯例。

“走啦?”继续躺在草地上,偏过头对着那个人的方向问。

依然不发一言,拿起一个长方型的箱子,挎在肩上。

大概那个就是他的吉它吧,京想起那篇杂志上的文章。

“晚上还有演出?在酒吧?”

那个人脚步停了一拍,回过头,京看到他惊讶的表情。

“……………嗯。”算是回答。

在他再次转身离开时候,少年对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字:
“八神,你为什么总是找我打?”

回头,红眸子向上一斜:
“因为命运。”



鬼才相信。


事后,京才很后知后觉的想起,当那个人说到“命运”的时候,瞳子里黯然隐灭的眼神。



——————————————————


红丸来找他的时候,京有点吃惊。

“唔,竟然有空来找我。你不是说有了新伴吗?不要告诉我才同居半年就受不了你滥情出走了。”

红丸耸耸肩:“啊,‘新伴’生理期中,我无处可去,只能找老朋友了。”

黑线。
“你不要说的那么若无其事。”

金发花萝卜很哥们的一把勾住他:
“喂,最近跟小雪怎么样了?”

“没怎么。”

“看你一副索然无趣的样子,专情果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不要以你的标准……………”

无视他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打断:
“这样,我们去Bar吧,那里是结识美人的好地方,”拉过他,暧昧的补上一句,“男女不限。”

“……………你的经验之谈吗?”

模棱两可的微笑。

“……………你……………”

“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不露声色的转移话题。

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地:“你知道,八神,就是那个那个人,竟然是搞音乐的!!”

“哦。”转过头,拿出一支烟。

“ ||| 你不惊讶?”

“为什么?连你也喜欢写写诗什么的。”

“……解释一下那个‘连’是什么意思 ||| 。”

“你知道,我的日语不好。”优雅吐出一个烟圈,懒得胡搅蛮缠下去。

“说起来,八神也是在Bar里面演出的,”京放低了语调,一脸“顺便说说”的表情, “弹吉它的。”

蓝眼睛在烟幕后面,看到黑眼睛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捻灭刚燃的烟:
“吉他手,往往都是不检点的人,而且男女关系混乱。” 对上京莫名其妙的目光,“像京这样的专情宝贝,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噢,‘明哲保身’呐。”

“……………你的日语很好嘛。”

二阶堂专利的招牌微笑。
“我提醒过你了哟。”


——————————————————————


夜幕下,
艳俗的霓虹,
涂着粗俗字眼的墙壁,
不时传来的喧杂的音乐,
整个城市最糜烂的地方,
黑暗的街道,果然只能在黑夜里复活。

虽然京是出了名的万年留级生,千年吊车尾,旷课嗜睡仙……………等,但是他不是那种腐朽颓废而又自我放纵的人。因此,当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站在这片声色犬马的区域中时,着实自己也吓了一跳。

四下张望,一个个夜总会和酒吧林林起起,用暧昧的灯光吸纳人们所有欲望。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
在想出答案之前,自己的脚已停在那里。

Non Bar。
这里啊……


少年在门口站了良久,
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绕过大门,来到酒吧后一条狭窄的巷。
他等着,尽管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或者,
在等些什么。


等了多久了呢,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月光开始变得皎白的时候,那个男人出现在巷的另一头。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跌跌撞撞的前行着;
他一向高高昂起的头,此时却沉沉的低着,
月夜里,看不到他的红色,
那个平日里以红色标著的男人,
在那个夜晚,那个时候,只剩下黑夜的黯与月色的白。

忽然,他停下了,整个身体倚在墙上,然后顺着壁,溃然倒地。

一瞬间,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慢慢的,小心翼翼的,走近他,看到一潭血,如同融化的泥培般慢慢向外扩展,
那是那个男人,今夜唯一的红色。

“八神。”他叫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流血的不是自己,声音却在颤抖;
他扶住他的肩,看到他的血染湿他的衣襟;

“八神。” 开始感到不知名的绞痛伴着一股寒意盛出脊髓,却不知所措,只能紧紧环抱住那个男人,似乎这样便可挽住那一线的星光。

月光变得诡异起来。

像隔了一个世纪那样,那个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神情如同刚经历了可怖的梦魇般。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俯身低下头,温润的气息擦过那人的脸颊:
“醒过来了……终于……你”
京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无伦次却多么的柔和温暖,只看到那个人的眸子眯成一条线。

被他推开。扶着他时两人体温互递时的残温顷刻蒸发,月夜的寒冷充盈而入。

男人艰难但执拗的一个人站起,月光洒在他身上画出一片苍白。

京怔怔望着男人背后的弯月;
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
最后,说出来的话却是:“至少解释一下吧。”
自己的声音竟一下子纹丝不动波澜不惊。
奇怪。

男人的回答风高云淡,事不关己一样。

“一直有的毛病,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到现在也来得有规律了。”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个还坐在地上的人:“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少年的眼睛闪过捉狭的狡诘:
“可以说这大概是命运吗?
我可是修了660年啊。”

男人的眼神,京看不清。


——————————————————



没过太久,京便明白了那次谈话末时红丸的意思。

依然是一个月色暧昧,依然是那爿声色犬马,他看到他和一个银发红装的男人从旅馆里走出,后者以一个亲昵到甜腻的姿势搂着他的肩,情人的专用动作。

京奇怪为什么自己双腿扎根一般,而目光则上了胶似的无法移开;

喂。
他想喊住那个男人。
喂,喂,喂,喂。
声音被喉咙堵的死死的,发不出来。

他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
就只是这么看着看着。

——那种酸涩而又清苦的,正不断从胸口涌出直冲入喉咙的是什么?那种莫名的,无聊的阵痛,为什么会悉悉漱漱的啃噬他?


然后想起了红丸的话。
提醒过你了哟。金头发一闪一闪,刺目的。

少年垂下肩,看着四周一张张陌生的脸孔,赤裸裸的宣告他们的欲望他们的绝望,难看的表情,却涂着奢华的红。

果然不应该来这里的。
少年想。


————————————————————————


那天下午的一架,京打得特别的狠。

琴月阳、荒咬,紧接着九伤,然后七濑,马上不留空隙的一个毒咬,挡下,继续罪咏,跟着一个罚咏,甚至,在八神反应过来之前,一团鲜红从空中砸下。

从来没有过的凶劲。
而且那天京反常的沉默。

男人明显发觉了他的异样。抬了抬细长的眉,一言不发;身上中招后的伤口,血正汩汩流出,动作也比往日略显迟滞。

视若无睹。出手仍然一点情面都没留。

结束时,男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离开,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沉默先被打破。

京却始终没有开口。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解释,仍凭沉默荡漾开去,凝稠,然后让人窒息的浓。

半晌。

最后果然还是那个人先推出这场无声的默剧,背起吉它走人。

京面无表情,黑眼睛像是没有星光没有月亮的夜。

手,却握成了一个紧紧的拳。

——————————————————————————


才一个礼拜的时间,红丸已经第二次来找京。这还是他们认识到现在头一遭。

睡觉逃课的好地方,大楼顶上的露台。

“小雪说你最近精神不好,她很担心。”

“……………”

“……发生什么事了吗?”

“……………”

叹气,拍上好友的肩:“实在觉得不快,舒舒服服的打上一架吧。”

“……………昨天刚打过。”

“也是呢,”一拍掌,“两个连招,一个必杀,而且三下全中,应该是很爽的一架。”

眯起眼睛:“知道的很清楚嘛。”

掏出打火机点烟,自自然然的避开黑眼睛里的疑问:“那为什么还这么萎靡不振?”

“红丸,”踟蹰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太阳之子没有了平素的自信满满。

“对你来说,性意味着什么?”

只是差一点点,就被烟呛到。
本来想开一个玩笑带过,却看到黑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他,
清澈地,却并不天真地。

金头发姣好的脸孔上,表情有点沉。

“大概是……单纯的,只是想要慰藉罢。”

“有那么多的时候,
那些似乎只要伸出臂膀便可触及的,那么一直渴望的,在生命中沉甸甸的存在着的东西, 却其实远的超乎你的想象;你一直视若珍宝的,小心翼翼藏在心中的东西,却视你如敝帚,把你像玻璃杯一样打碎;

“你不甘心却无能为力,有比你更强大的无形的力量主导那些事;你只能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事情这样或者那样的发生,然后结束,你是不相关的;你只是卒子。

“这些,只能靠拥抱另一个人,证明自己并不是无足轻重的;自己还是被需要的;
性就像黏胶,把那些碎片碎片一块块拼起来;虽然有裂痕,还有补不齐的缺口,但是至少比散作一堆要好得多。”

发问的人明显是懵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听着;等到回过神来后把脸扭向一边,耳根好像有点红:

“借口。滥交的借口。”

红丸无声的笑起来,露出好看的牙,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所以说我只跟明白那些一样都需要黏胶的人在一起。”理了理早已非常光滑顺溜的竖发,

“你不会明白的,
那样黑暗的绝望。”


走的时候,红丸带过一句:“下次再打架的时候下手稍微轻些吧,他最近生理期。”

什么地方倏地一个激灵,许多以前的只言片语一下子飞镖般射来,原本没有注意到的隙缝旮旯一下子涌进了光,变得透亮,一下子都明白了。

原来
如此。

当小雪来找他时,她看到一个正笑得直不起腰的人影,笑得捂腹倒地,笑得不可遏止,乌亮的黑发纷纷乱地散在脸上,白色的头带歪扭着扣在前额。

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太阳之子,正以出殡者哭墓的姿势,撕心裂肺的大笑着。

女孩怯生生的走进,“京。”

少年抬起头,咧开嘴:
“我说为什么那个酒吧的名字听着耳熟呢。”

继续无节制的大笑。

少女看着男孩的眼睛,它们不会说谎。

手指插进乌黑的头发,温柔地把头靠向自己,给予这个男孩子最温暖的怀抱和安慰。

“放学了,我们回家吧,京。”


————————————————————


96年的KOF,被认为是相当混乱的一届大赛。

众所期盼的两大拳皇的终极对决,终究没有进行,取而代之的是那骤雨狂风的破坏和肆虐。

很少有人真正知道在那个蓝袍身影闪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一切见诸于报端的消息都被技巧性的设计过之后,人们好奇心的焦点只集中在年轻的拳皇那淡漠的表现上。

无谓的,几乎是漠不关心的打着每一场比赛,即使对待恶狼龙虎,都集不起斗志的前二任KOF,虽然仍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却已无法再散发出那种夺人心魄的光芒了。

太阳之子已不能再燃出那样美丽的火焰。

在一片迷茫,困惑,和不满中,
96年结束。

有人开始骂骂咧咧,有人示威要求“知道真相”;
即使是不知情的人们,无名的焦躁和不安也开始蔓延。

其实
只要稍等片刻,
一个震天动地的年份马上将来到。

只要稍稍有点耐心。


————————————————



97年。

那个有人等了1800年的时候终于来临。

虽然只有个位数的人看到,但那场终场,的确巍巍壮阔。

白璧无瑕的擎天巨柱支撑起高耸入云的天梁,原本被打裂撬开的地面平滑得丝纹不起,连起一阵风都会漾起碎漪的板面奇异的图案像突然抽枝的藤蔓浮现,远处,却是炼狱般的熔岩,跳着鲜血的艳丽。

这是那个银发男子为自己准备的末世宫殿。

至此,一切的谜底都得以解开了,在他弹指一触电光火石的时候———96年的暴风,妖媚的女人,诡异的三人乐队,接连的天灾人祸………

三神器的守护者站在同一线,斑斓的光芒天矢般射出;
然而那个人却并没有倒下,生机一线,却仍然强大。

银色的雕梁画栋霎时变成熊熊赤焰,满天火舌翻滚。

红色的火笼。

“为我,杀了他们,我的孩子。”
银色的声音,清澈而冰冷,每个音节落地的时候像一朵雪莲绽开。

京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痛苦的挣扎,然后一跃而上,张着利爪向他扑下。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身影越过黑色,扑向银色,利爪紧紧扣住的,是他的脖子。

***一切的谜底都可以解开了———暴风,女人,乐队,灾难………**

———还有一样,还有一样,还有一个谜团,它的答案快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京看到金色的眼眸充溢诧异,在勒住他的脖子的手里,星星落落的紫炎升起,在一片猩红中,晕染出微小的忧伤。


“就这样,连着我一起,把他杀掉。”他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穿过纷纷扬扬的炎星,传到耳边。

那个红色的男人背对着他,京看不到他的眼睛。

有那么一霎那,京以为他在开玩笑,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

但是他看到神乐缓缓闭上双眼;于是才知道,此时此刻,这是唯一的方法。
那个男人是认真的。

焰苗跳串焰苗跳串焰苗跳串。

“喂,八神,”喉咙干涩起来,每说一个字都要动用很大的力气。

“为什么要和我打?”

男人转过来的虹膜里有看不清的柔和。

“……我,
一直认为,
能改变我和他的命运的,只有你。”


这样啊。

这个男人,一直一直都是在说实话。
京想起他的那个一直让自己捉摸的眼神,想起红丸说过的黑暗的绝望。

那所有的紧紧尾随,不明理的打斗,偶然的交触,的确真的都是因为那份割舍不下的命运。

只不过,
不是660年的那个,而是1800年的。

是自己会错了意。

那份牵挂至深的命运,
是他们的,
而不是他们的。

手臂慢慢地抬起,握拳,太阳徽章衬着无底的黑夜发出耀眼的亮光。
金色的火焰嗤的一声在腾起于手掌上。

这个男人,他一开始便是这样计划的吧。
不甘心做卒子;不允许自己被当作玻璃杯一样打破;不容忍自己只能随他俯仰;要证明自己是举足轻重的,要让他明白自己是不会只受摆布的;所以,这受他牵制的力量和体内的鲜血,连同那1800年的羁绊,统统由他来决定存亡—————即使这意味着,要让自己的宿敌,了结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高傲。

缓缓地,像顶起沉重压伏物一般,把手举起。
把火焰最后瞄准的时候,手臂竟然出奇的平稳,一点点颤抖都没。

“八神。”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吐出那个人的名字。生脆的音色,不参杂一点鼻音。
却字字像绳索一点点勒住左边胸腔里的东西,绞得生痛。

男人的力量已到极限,血从肩胛位置流出,扣着脖子的手开始不稳;
他的每一个颤抖都在呼喊:

现在。快。

神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京!”


那么
好吧。

就这样

如你所愿。

红色的火光金色大鸟般冲去,天地倏地强烈晃动,火焰便像在湿漉漉的纸上一笔浓浓的水彩,火红铺天盖地充溢整个视野。

那两个人在一片红色中像散沙一样慢慢稀去,最后的景象是两个黑色的影子。

京不知道在他挥出火焰时那一片轰鸣声中,他最后说的话那个男人听到没有。

大概………听到的吧,
因为在最后的最后,那个男人转过身来,给了他一个疲倦而温和的眼神。

那是在一切被火焰吞噬前,京看到的最后的情景。

之后一切归于平静,还有无边的黑暗。

不见天日的,黑暗的绝望。



…………


觉得可笑。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最后对他说的话好像是

八神你这个大混蛋。

——————————————————————



97年结束前的一个月,京在医院中醒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忽然消瘦了很多的小雪,红眼睛黑眼圈还在掉着眼泪,难看得很美。

660年后的奇稻田,依然在为草薙哭泣。

少年艰难的伸出手,为少女拭去眼泪。

“欢迎回来,京。”明明嘴角已蠕动着要向两边裂开了,却还挤出一个笑容。

阳光透进窗明几净的房间,把少女的笑容和眼泪一起照得晶莹剔透。

少年感到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什么东西,在心中某个地方抽枝发芽。

温柔的抚过少女的脸,棕色的眼睛一眨一眨。

为什么
以前没有注意到过呢,
那个一直一直
陪伴在我的身边的
同样牵绊了
660年的
命运。


用绕肠的柔情,坚定地对着女孩的注视:

“我们回家吧,雪。”

这一次,
承诺
由他作出。


————————————————————


冬日和煦。
枝丫虬曲的挡住教室玻璃,放学铃声在望眼欲穿后终于响起,散落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里。

“京!”女孩小跑着追过来,蓝色水手服群摆轻轻摆动;挽起少年的手臂,甜蜜的微笑着,一起走出教学大楼。

脚步却在校门前停下。

那个男人,依然飞扬着桀骜的红色,站在那里,沉默而骄傲地。

京纹丝不动停在原地,黑眼睛对上红眼睛。


~~~~~~~~~~~

在出院前,神乐来看过他。

“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他还活着,八神。”

没有回答。少年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当病房里只剩下他和红丸的时候,金发好友一把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给你削个水果吧~~”笑嘻嘻的。

金属缘着瓜果底边选了一个切点。

“我一直…………感觉到他有那样的打算,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病房里沙沙沙的削皮声。

男孩安静地听着。

“看到过他血噬的人,都知道要承受那样的痛苦需要怎么样的意志,而那个人,承受了十二年。我当时就知道,他在等着什么。”

“无论是因为什么或谁,能够让他这样执著的,一定是无法想象的羁绊。

“所以当神乐事后告诉我所发生的一切时,对于他会那样做也并不惊讶,毕竟,他为此准备至今。”

果皮一层层掉落,露出内里洁白水泽的果瓤。

“但是,让我吃惊的是,到了最后,他竟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

“他没有死是因为他选择了留下来。到了最后的一刻他竟然改变了主意,一下子全部推翻之前所有的计划。”

切下一块送到男孩的嘴上。

“你知道为什么吗,京?”

少年看着那个被切下一片水果,原本的圆润对称,诡异的变得畸形。
~~~~~~~~~~~~~~~~~~~~~


那个红色的男人动了一下,改变了站姿,似乎是想走上前。

少年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呐,八神,想打架的话,改天吧。今天待会儿还有约。”

男人看着他,少年脸上完美的灿烂笑容,然后拉着女孩的手转身跨出校门。

头也不回的。

“京,那个…………”女孩不放心的拉紧他的衣角。

低下头,阳光从上而下倾在少年的脸上:
“没事。不是说好了要去庆祝的吗?”

女孩握着他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
少年微笑,温暖的回握住,牢牢地。

再也
不放开
命运的手。


97年12月12日。


从此之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在校门口。
或者以任何方式,主动进入他的生活。

———————————————————————


98年。99年.00年。

KOF仍然一年年举行。媒界却在一开始有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原因是被誉为无敌铁三角的主人公队瓦解,或者说,有重大人事变动——————前任拳皇的退出。
当事人没有给出任何的理由,各界媒体作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甚至当京换去那身校服改为白装上场,都被拿来作为分析的依据。

之前被大肆宣传的KOF专利的“两大世仇大对决”最终也没有出现,主办方因“安排失误”被骂得狗血喷头。

但不管怎么说,那年的KOF进行的还算四平八稳。

后来,年轻的KOF失踪;隔年又出现,以个人名义参赛;渐渐的,那曾经被赞叹的金色火焰开始淡出KOF的赛场,最后消失。当人们猛然想起时,KOF赛台唯一证明那样年轻骁勇的身影的的确确存在过的,只有那个年少的,无法发出火焰的草薙的招式。

不过,时代并不是一个怀旧的人,而公众又总是健忘的——何况当有那么多的新的身影蹦着进入眼帘时。

就在那个有着太阳徽章的身影消失后的一年,一个银发褐肤的小子站在了银光灯下,嚣张,孤傲,强大,年轻。

好,新的KOF!
媒体欣喜若狂。

之后,
一年,再一年。

老面孔不断消失,新面孔不断出现。直到后来,赛场上那些汗泪如雨的选手中,亲眼目睹过KOF最初的辉煌和秘密的人已屈指可数。


200X年的终场前。

恶狼看着空空的擂台,轻声吹着不成调的曲子。

“有时候,会忽然想起那两个人还在的时候的KOF,”指了指那块空地,“每年KOF这个时候,都会想起95年时那场终场。那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活宝的两人。”

仰起头。

“大概再也看不到了吧,那样子的决斗。”

一旁的龙虎不语,反常的沉默。

那个燃着苍色火焰的男人,在宿敌退出KOF后,孤独的又战了若干年,也消失在公众视线中。
那个人的消失,正式宣告一代•KOF的结束。


“很让人怀念呢,那个时候的KOF;那样的三年。”

那样的三年,
很多话欲说还休的三年;
很多东西才露头角便被覆去的三年;
英雄辈出的三年;
风驰电掣的三年;
天崩地裂的三年;
荣耀的三年;
壮阔的三年;

95,96,97,
KOF的巅峰的三年。


已成为了古旧的历史的三年,
在很早以前。

他和他的KOF
也就此
落幕。

THE END       
20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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