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白布和一段木头
"你的窗帘,很别致",我说.
那是一块有点发黄的白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质地. 上边有墨写的字,每个字半尺见方,不
很好的书法,却很古朴,看来写了有一点年头了,
我猜测着毛笔吸饱了墨,在布匹上嘶嘶写过的手感.稍微有点阻力,笔锋划过时墨迹自然沿着
布匹的纤维化开,随着笔势起承转合.
"向之所欣,俛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休短随化,终期于尽......" 我念着
窗帘上的字.
"觉得很好玩,就写上去了."她说,"这块布是我大学时候的床单".
"哦?"我把鼻子凑了上去,夸张的嗅了嗅--"果然有你身上的味道".
"打你!不许耍流氓!" 她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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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洗碗.我从后边揽住她的腰.
"不要闹",她说.水流溅到我的手腕上,凉凉的很舒服.
"就要,就要.........."
"哼哼,自己不干活,还耽误人家........" 她洗碗的动作慢慢变得更加轻柔,大概是怕水溅到我身上吧.
我闭上眼睛,嗅她头发的味道.
"潘婷?"
"错"
"海飞丝?"
"错"
"飘柔?"
"还是错."
"雕牌洗衣皂?"
"不是的.就是普通香皂罗."
"我喜欢普通香皂".
我睁开眼睛,看到她的发卡,那是一小段树枝.我一直以为那是一段塑料制品,忽然在截面上看到了真正的木头纹理.
"木头的?
"嗯,初中时候,我自己做的
"为什么不买一个发卡呢?"
"我喜欢木头的,我喜欢自己做的木头发卡",她说,"金属的,塑料的,都太凉了."
"怎么做的呢?"
"好简单的",她继续洗碗,"锯一小段木头,稍微用木砂纸打一下,从盒带上取下的螺丝钉,拧上去,就好啦."
"我喜欢!"
"不好看吧?" 她洗碗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好看,好看,顶顶好看."
"你喜欢就好." 水流又欢快的在她的手间跳跃.
我闭上眼睛,嗅着普通香皂的发香,无声的笑了.
也许我和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也许我们有过类似的感觉,我有时会想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会选择和她一起生活半年吗?也许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但当回首过去时,我们又对那样的年轻无比羡慕。献给情人节,最后的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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