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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下的少年安静站立犹如一棵荆棘的玫瑰,浑身尖刺,偏偏又招摇迷人。他叹息一声,看来自己还是败在这头小豹子上了。
越季月原本还很认命地等着他开枪,不料等过来等过去,厕所里静悄悄一片,什么都没有发生。
"喂,怎么了……"
"嘘。"那个男人用什么蒙起他的头,然后拥着他走出这间小小的厕所。
耳边人声渐渐鼎沸,好像是又回到了侯机大厅。
他不解,很疑惑,他在黑暗里问:"你不是要杀人灭口吗?"
弥诺抚着自己眉心,戴回墨镜。另一手环在他肩膀上,把他香喷喷的身体揽近自己,让这位衿贵的公主殿下可以尽量避免人群的拥挤。
"当是昨晚的赔礼好了。"他在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
男人说完后手就从他身上抽离,身边的位置顿时空了下来,他急急忙忙地要伸出手去抓,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喂!等等……"
季月气恼地一把拉下盖在自己头顶上的东西,原来是弥诺的银色长风衣。他把衣服抱在怀里,气呼呼地四处张望。那个男人这么醒目,应该很引人注目的啊!
可是杀手是要很懂得隐藏自己的。
"哥……小哥!你在干什么?"提着行李箱跑过来的是越季月的弟弟越季圆,他把手放在自己哥哥面前挥了挥,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圆想了想,说:"小哥,你头发乱掉了,好像鸟巢哦。"
"什么!"闻言马上跳起来的少年从超级卡哇依的龙猫包包里翻出一面镜子,仔细地检查,"啊……该死的弥诺!不要用衣服盖我的头!头发都乱了!可恶……"
季圆上下打量他最小的哥哥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问:"小哥啊,弥诺是谁?"
季月这个时候才突然发觉还有弟弟在自己身边,吓了一吓。
"哇,小圆?你什么时候在的?"
"我在很久了,小哥,飞机都要起飞了,你好了吗?"
季月把镜子放回包里,最后一次看了看拥挤的大厅,季圆奇怪地问:"到底怎么了?这衣服是……"
"没什么,走啦!"
闪亮的豪华专属机从广阔的机场上飞起,击起强大的气流。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正式起飞,时间是刚刚开始没多久的晴朗夏天的早晨,天空很蔚蓝,云很少。
季月看着窗外的风景,这个他们住了十几年的城市在他们脚下缩得小小的,已经看不真切。他呵出起在玻璃面上,无聊地写着字。
"好安静呢。"把身体放松靠在软绵绵沙发上的季圆舒服地叹息,"凌皆哥哥真的好体贴,订了这么好的飞机。"
季月鼻子里冷冷哼了声,"算是便宜他了!臭男人!"
小圆柔柔地笑:"嫁妆这种东西可以慢慢算无所谓,利息就是要一点一点地加才合算啊。"
"说的没错。"
他扯出耳机塞进耳里,旁边的小圆拿出画册专心地看。
这架飞机只有十二个座位,是顶级的贵宾机,设备优良就不用说,配备最先进的全球定位系统和自动驾驶功能,还有独一无二的紧急用备用机舱,听说连空姐都是百里挑一的,服务一流,模样一流,身材一流。
当然这不是重点。
冷气好得有点过分,季月便把弥诺的大衣裹在身上。弥诺几乎要比他高出两个头,大衣显得太宽松,他皱着眉毛将衣服拉紧,像被大毛巾包起来的小猫,眯起眼睛。
小圆奇怪地看着他最小的哥哥,"哥,这衣服是谁的?"
他听着歌,当没听到。小圆看着他哥哥笨拙的装傻,笑得高深摸测。他拿出扫描本和笔,在白纸上涂涂抹抹。
过了许久不见动静,季月转过头看去,看清楚弟弟在做的事,他大叫:"你又画我!"
"嘘!小声点!"小圆急急去捂他哥哥的嘴巴。
"你为什么又画我?"季月还是愤愤不平,"不许画啦!"
小圆吃吃地笑,举起手上的画本,"你看看你刚才是什么表情啊。"
白纸上的少年垂着头,整齐的长发散下来,像柔软的绸帘遮住了一点的侧脸,下颚很纤细,眼睫长而卷翘,柔弱的身体被过大的衣服包着,更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他视线落在膝盖上,细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衣服上的扣子,目光若有所思,又很是甜蜜。
"哎呀,这种表情,叫作思·春哦。"
"你你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殿下突然涨红了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为自己辩解,"没有没有没有!你不要乱说!"
"是啊,没有啊。"小圆顺从地应声,又接了句,"那小哥你脸红什么呢?"
"我我我……"他结结巴巴,突然大叫一句:"我去厕所!"然后就非常没种地逃跑了。
厕所是在所有座位的后面,和普通民航客机的男女混合使用厕所不一样,这架豪华飞机连厕所都一并豪华起来了。装饰精美的大门共有两扇,分男女,不过受空间限制,都是只有一格。
而现在男厕所的门前挂着使用中的牌子。他恨得咬牙切齿,难道今天全世界厕所都跟他作对?!
在等了五分钟后,他尝试着转动门把,里面传出来用他听不清楚的声音在叽叽咕咕。
"恶……一对狗男女。"听清楚里面到底在捣弄什么大事情后,季月脸都皱起来,有钱人的生活都是这么靡烂的吗?饱暖思淫欲,是不是性欲强到连坐飞机的时候都忍不住要乱搞。
他看过对面,那是女厕所。当然凭他的外貌就算是进去再出来都没有问题,不过越季月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女孩子,他也不想当女孩子。
喜欢穿裙子只是因为女孩子的衣服比男孩子的要漂亮可爱而且款式多。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女孩子的娇气柔媚,也绝对没打算过去做变性手术什么的。
越季月的性格绝对是男生,这一点从他平时的言行举止就看得出来了。试问有多少个女孩子能和他一样野蛮粗鲁又自大。
瞄了瞄四周,他发现在这扇小隔间的后面有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虚掩。他走过去,推开门往里面看了看。
不由得发出感叹。
果然是豪华型飞机!里面是另外一个小隔间,不过这个小隔间还连通着一扇磨沙玻璃门,所以加起来的面积比外面机舱都要宽阔!他探进半颗脑袋,眨眨漂亮的眼睛,终于发现这隔间里有空着的洗手间。
"哇,好夸张……这架是飞机还是豪华游轮啊?"
他突然露出个邪恶的笑容,退出房间,走回刚才的男厕所门前,然后用力拍着门板,用足以令全体乘客都听得到的声音大声说:
"里面的先生和小姐,你们已经进去很久啦!需要本机为你们提供特殊服务吗?我们准备了各种颜色多种口味并且充满情趣的安全套给你们选择哦!为了你们安全着想请把门打开让我把安全套给你们吧!一下子就好不会浪费你们太多时间的!"
厕所里面发出匆忙整理衣物的磨擦声,大概还夹杂着激烈的脏话吧,几乎是全部的乘客都朝这边看来了。公主殿下作恶成功,趁着注意力都集中在厕所里面,他蹬蹬蹬地跑到里面隔间去。
厕所里面的人冲出来了,男人暴怒地吼声,女人尖细地惊叫,场面一片混乱。
他关起门,躲在后面偷笑。
高脚酒杯里承载着玫瑰色的液体,轻轻摇晃,甘醇美酒的芳香就如同拉斯维加斯舞娘展开的裙摆,柔软的,带着煽情的味道。
男人优雅地抿了口最好年份的葡萄酿就出的美酒,靠在热情奔放的西班牙美女丰满的胸前,揽过旁边金发少女纤细的腰身,而温顺的俄罗斯美人则跪在地上为他修剪手指甲。
这享尽齐人之福的男人抬起手,对坐在对面无视身边美女殷勤服侍的男人举杯。
"弥诺,这可是我特意由法国带来的佳酿,上好的年份呢。"
他默默地饮了口酒,婉拒了纤纤玉手送到嘴边的高级香烟。
"菲尔,总有一天你会死于纵欲和荒淫无度,或者说爱滋?"
"那可真是不错的死法哟~"
虽然很想说些什么灭一下这混帐的气焰,但这么下流庸俗的回答实在让人无言以对。
"对,那家伙干掉了吗?"察言观色后推开身边的美女,轻挑放荡的嘴脸换上严肃正经的表情。这才是掌握着欧美两大洲经济命脉的法兰西帝王。他在工作上可是丝毫的不含糊,从他豺狼一样阴险的眼睛里可以看出。
"他的尸体正停放在机场厕所,而凶手和主谋的名字则会被永远埋没在黑暗里吧?"英俊的杀人者如此询问。
"真相当然不会大白,胆敢试图挑战我的权威,就要有进入地狱最底层的觉悟。"
就着窗外稀少的浮云和蔚蓝色的天空,这两个邪恶到家的俊美男人默契地碰杯,一起发出意义不明的暧昧微笑。
弥诺晃动着酒杯,平滑地旋转着的液面像一面镜子,渐渐倒映出一个影子。
无与伦比的精致美貌,胜过群星光辉的美丽眼睛,樱花一样柔软甜美的唇瓣,有着公主之称的骄傲小豹。
他还记得伸手拥抱他时的感觉,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有香香的味道,可是那看起来柔弱的身体蕴涵着无法想象的强大爆发力和攻击力。
——都在想什么呢!他懊恼地一口喝尽了酒。
"你这种喝法糟蹋我的酒了!"
"切,那我吐回给你要不要?"
"……不要!我说你干什么啊!不要把口水吐到杯子里!"
"还给你啊。"
"都说不要!你今天怎么了,很反常!"
弥诺点着烟,表情还是淡淡的,"我一直都是这样子。"
他的朋友用手指大力敲着桌面,瞪大眼睛说:"才不是!你今天好古怪!真的好古怪!不单对女人没有兴趣了,还连酒都喝得这么随便!太不对劲了!你平常不是一看见女人就扑上去的吗?"
"你以为我是你吗?!只要有洞就能插的野生动物!"
"不要胡说八道了!我才不是只要有洞就能插!起码高尔夫球洞我就不会插!"
弥诺挑起眉,讽刺道:"那就是说,除了高尔夫球洞以外你都会插吗?"
法兰西帝王从舒适的坐椅上跳起来,竖起中指,"FUCK YOU!弥诺!你想打架是吗?"顿了顿,盯着教父左右对称的两座五指山,像发现新大陆般怪叫:"咦?你的脸怎么这么帅?昨天晚上明明还只有半边脸,现在两边都有耶!喂,你又看见公主了吗?"
弥诺冷冷地笑:"菲尔,原来你不单是野生动物,你还是三八啊!"
站在后方默默听着这与他们两人身份外貌丝毫不匹配的毫无营养,而且更接近与小孩子吵架的对骂,意大利教父的得力助手多明妮克·J·吉诺维斯不由得为意大利黑手党和欧美两大洲经济的未来担忧。
这时候后面驾驶室有人走出来,压低声音对多明妮克说:"吉诺维斯小姐,监控系统刚才发现有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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