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 2006-5-24 20:32
"我记得小时候可以飞。"黄缓缓地说。
我定定地看着他,感觉他的眼神,一种从未有过的纯净。
"我甚至记得如此清晰,让我感觉它不是曾经的一个梦境,或者蜃变的回忆。"他的语调生动起来,我仿佛看到他的双臂也生动起来,并没有生出羽翼,却翩翩地舞动,整个人就向那扇透进大片明晃晃阳光的窗户飘去。
定一定神,他仍旧款款地坐在床沿上,双臂撑着床板一动不动。窗外,风摇树影婆娑,被明丽的阳光映进来,在墙壁上宛如翩翩飞舞的蝴蝶。
我其实也"飞"过,只是,那不是童年的回忆,而是在梦里,一个重复过多次的梦。
在琥珀色近于透明的夜里,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街上,束起身子默默期待着。然后在一个瞬间,象一片柳絮,轻轻地飘起来,缓缓地、舒展地向前飘移。我看到一扇扇黑黝黝的窗户,它们闭着又仿佛洞开着,象一双双朦胧的睡眼一样无神。
如同一只舒缓风中的纸鸢,我慢慢地爬升。直到,整个城镇一堆棋子般地收入眼底。没有光影,没有声息,它在昏昏薄薄的夜色里安静地睡着。
似乎迫近了天限,我看到苍茫的穹隆如一扇圆形的壳。整个世界,被它暖暖地覆着,有均匀的鼾息。
我的脊背和那蛋青的壳轻轻触碰的瞬间,有光滑和丝丝凉意的传达,心底泛起淡淡的落寞,洇染然而终于消融在自由的大化中… …
十几年的光阴里,又见过黄几次。沧桑风蚀雨刻,不变的,还是那双熟悉的眼睛,纯净如秋天的晴空。
话题总是说不完的,然而每次收尾却都感觉有不尽之意。是还有什么没有问及、没有谈到呢?当时没有细究,只在这些天忽然豁朗--原来一直想问:如今,那飞的记忆还清晰依旧吗?
在一个夜里,就给他打电话。然而按几个键之后,还是扣上了… …于我,即使梦中飞翔,也已是多年前的事了,在那双翅膀终于进化掉之后,我怕听到这样的回答:飞?不记得了… …或者是梦,或者… …真的太荒谬了!… …
标签集:TAGS:
回复Comments() 点击Count()

回复Comments

{commenttime}{commentauthor}

{CommentUrl}
{comment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