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背景--梧桐树

      指间沙 2006-3-27 19:22
孤独的背景——梧桐树
那棵梧桐树生在进了院门甬路的尽头,再左拐就是庭院了。它微微倾斜倚靠着南面的棚屋,又撑扶着西面的矮墙,是推开两扇木头院门倾入视界的第一道风景。
那棵梧桐树同院子里其它几棵比起来并不显得特别茁壮,虽然我曾经在它根下葬过一只野兔和一只斑鸠(那是在庄稼地里捕获的野雏,因为孤高的脾性绝食而死)。而我独对它留着深刻的印象,是不是只有它孑然地立在院子的西面,而苦守着棚屋一角的土地呢?小孩子时候的心思,现在是不好追忆了。
印象中那棵梧桐树只在晚春交夏后树皮才会泛起青色,更多时候,它的皮是褐色的,有着细碎的略略粗糙的纹理,很象冬天里小孩子皴了的脸颊。
如果直直地立在那里,它的干算是挺拔秀美的。然而它斜斜倚靠在棚屋上,仿佛缺少力气,又仿佛是被病患折磨。腰身还是直的,只如西施掩住了胸口,又攒起了眉头,是一番别样的风致。
梧桐的叶子是圆圆的阔朗的,微风里轻轻地招摇,却并没有媚态,有的只是雍容和闲适。不象杨树鬼拍手,是一位恶毒的长舌妇人。
我和它的交情或者只有这些。回到家里会第一眼注视到它,离开的时候,想来它也会注视着我的背影。因为这些频繁地瞩目,那段岁月中,它在我眼里也似乎不见得长了多少,又粗壮了几分,而我在它眼里,也应该始终是个蹦蹦跳跳长不大的孩子吧?
后来我们离开了那个家,再后来整个院子卖给了邻居,而我就很少回去了。
记得是前年冬天,因为本家侄子的婚事又回到村里。躲开喧闹,凭着印象漫开脚步,寻找那个生养于斯但已易主的小院。不见了,问,一位乡亲说,"喏,原来就是这里了。"
猛转头,没有了那个院子的影子,却只见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依旧向南斜着身子立在那里,树枝有些已经干枯了,在寒风中发出"嘘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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