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照例早晨起来跑步。 <BR />
三十出头的老林也算是仕途春风得意：年纪轻轻便是某单位的副职。一把手虽然总揽全局，但年龄已经接近警戒线，身体更是警钟长鸣，隔三岔五病休，恰好老林又精通业务，一摊子事实际上就交给了老林。但名不正言不顺，气自然也不顺。但这一切老林都憋在肚子里，十几年的经历足以让老林明白，心态可以不顺，但脸色不可以不顺，嘴巴不可以不顺。后来小道消息说，上边考虑到一把的健康状况，有意要换人，人选嘛，在老林看来，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自己在圈子里自然是没问题的了。 <BR />
接受了上司病病怏怏即将断送仕途的教训，老林便坚持早晨起来跑步锻炼身体。虽说三十几岁的身体还算年轻，可也是十几年的鞍马劳顿、酒肉疲乏，肚子渐渐挺起，腰边多了赘肉，所以不要说快跑，就是走的急了也不免娇喘嘘嘘，脑部供氧不足、眼前金星直冒。还好老林有毅力，再加上分明已经揣到兜里的那个位子的鼓励，也就坚持了半年，竟能够双脚离地慢跑了。 <BR />
来得多了，操场里的草草木木就熟悉了。更熟悉的，是和他一样经常到这里来跑步遛弯的人。尤其老左，某局原局长。当年可是叱咤风云呢。据说就要进县里班子了，一高兴喝高了，开车下了河沟撞了桥墩。救上来时一条腿折了，这也罢了，车里竟还有一人，衣着时尚，面容娇好。只是伤得太重，医救无效香销玉陨。调查组问老左那人是谁，老左先说是表姐的侄女，后说是堂弟的外甥女，再后来干脆缄口。于是进班子的事就撂下了，人就一直病休，早晨就拄了拐一圈圈地溜。 <BR />
其他几位老的老小的小，老林一律见面点头打哈哈。 <BR />
每天就是这么一帮子人围着一个四百米的椭圆圈子转。就说这天早晨老林还是这么转，一圈、两圈，一抬头，前面150米远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白色上衣、深色裤子、白运动鞋，一头长发束成一束，在肩膀头上随着跑动一甩一甩。那腰身、那装束。1。5秒钟后，老林心里一声惊叫：二妮！ <BR />
二妮是老林小时候的同学，说是同学，却并不是一个班级。因为学生多、教室少，几个年级就混在一起上课，所以老林就有缘和低两三年级的二妮在一间教室里过学习生活了。 <BR />
老林老家原是个闭塞的小村子，人也穷得狼糠。男孩子手象掏粪的、脸象挖煤的。冬天的时候，鼻涕口水擦得袖口明光光的。女孩子也是灰头土脸，姐姐穿妈妈的大褂、妹妹套姐姐的长衫，哪里挑得出来一个齐整的呢？谁知就来了二妮，听说是在城里的爹妈出长差，就寄放到姥姥家来借读。脸是白白净净象春月、眼睛水水灵灵似秋潭。当然这是许多年后老林会议起二妮时从心里头冒出来的比喻，当时老林还小，没有这些文诌诌的词，而且那时老林应该叫小林。当时在小林及他的一帮子伙伴眼里，二妮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两片嘴唇红艳艳的，牙齿又齐刷又白。穿的衣服又合身，居然还穿了一双小皮鞋，脚上还穿着袜子。这个光鲜的形象无意象一团焰火，映得小林和他的小伙伴眼里一片一片的灿烂。 <BR />
小孩子是懵懂的，却也有着对天生性情的自然灵悟。有一天，伙伴里最魁梧的阿牛私下里把一伙人召集到了村头："从现在开始，二妮是我的媳妇了，你们——"，他叉开五指在空中划了大半个圆，就把小林和所有男娃子都罩进去了，"谁也不许瞅二妮！"底下一干人等眼看着不能分得杯羹，兀自忿忿不平，就有一个大着胆子说，"那你明天就去认她做媳妇，和二妮拜堂。" <BR />
这话声音不大，却也象平地一声雷。大家都悄没声，几十双眼睛都盯着阿牛。阿牛淬不及防，却又骑虎难下，壮壮胆子咬咬牙应承下来。一帮人簇拥着阿牛呼啸着回转村里。 <BR />
第二天上学，一伙男同学不干别的，手里捧着书余光就放在阿牛和二妮身上。二妮一如既往，阿牛如坐针毡。半节课过去了，大家见阿牛没有动静，还是那个胆大就轻轻喊了一声"阿牛"。阿牛两个眼珠子就瞪起来了，黑黑的脸膛有些发紫。还是不动。就有了第二声"阿牛"。紧接着，一片声的"阿牛"从几十张嘴里喊出来，喊得阿牛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喊得满屋子的女同学大眼瞪小眼。这时阿牛不知受了鼓舞还是受了刺激，三两步跑到了二妮跟前，抓起二妮的手就亲了一口。二妮显然受了惊吓，"哇"地哭了起来，阿牛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闻声赶来的老师扭住脖子，扯到讲台上。。。 <BR />
阿牛的"霸王条约"曾令小林愤懑不已，因为在他心里，他才是最爱二妮的，只有他对二妮的心是真挚的，也只有他才和二妮般配。这么说吧，二妮是七仙女，他小林就是牛郎。 <BR />
可"阿牛事件"是一个教训，也给小林提了个醒：凡事不能蛮干。 <BR />
于是小林还是偷偷地瞅二妮，在经过二妮旁边时不是不小心掉了橡皮，就是掉了铅笔，拣的时候，二妮那双小巧的脚就和小林的眼睛超近距离接触了。于是后来二妮的桌洞里不是多了只苇篾笼困住的蝈蝈，就会有枚秋后的甜瓜散发出甜甜的清香。看到二妮欣喜的样子，小林感觉一颗颤栗的心掉进了蜜罐子里，顷刻间融化了。 <BR />
在那年开春小林往二妮桌子里放了一束紫白的野花之后，小林准备作关键一役。他从作业本上裁下一页纸，工工整整写上了"东西都是我放的，我是小林我爱你"。端详再三，还是用橡皮把小林两个字擦掉了，语汇司就变成了"东西都是我放的，我是□□我爱你"。小林相信，就凭他和二妮之间的心有灵犀，二妮会想到是他的，他几乎有这个把握。 <BR />
那天起了个大早，趁教室里还空无一人的时候，小林把字条塞进了二妮的课桌。小林心砰砰跳得厉害，仿佛有几十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仿佛周围有一片声的"小林，小林！"在呼啸。但小林毕竟是小林，稳妥地把纸条放好后，他又拎起书包，出了教室，拐了个弯，到村西头约上小孬，两个人又一起上学去了。 <BR />
上课了，小林心躁躁地跳，眼神往讲台上走了一半就拐弯到二妮的位子上。可奇怪，二妮的位置一直空着，都上了半节课了，二妮怎么还没来呢？小林的这个心思直到第二节课后才有了着落：班主任李老师领着一个团头大眼的小姑娘进来了，"二妮已经转学走了，这是从三里屯转到我们学校的张惠，大家欢迎。"李老师带头鼓起了掌，小林也鼓了起来，两片巴掌碰到一起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BR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小林就经常地梦到二妮，她的梳得顺溜的小辨，她的直挺挺的鼻子，她的红艳艳的嘴唇，还有她那一双穿了皮鞋穿了袜子的脚。小林甚至梦到，二妮给她来信了，在一张从作业本上裁下的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两行字：知道都是你放的，我是二妮我也爱你。小林就高兴地笑，一笑就醒了，醒了两手空空，只有洒在炕头上的月亮光光。 <BR />
此刻老林那颗心脏不安分地跳起来，跳得都有些紊乱了。是二妮！那马尾巴样的一束头发分明还是那样顺滑，那步态、那形体，。。。老林感觉自己胸中那口黑暗的枯井里燃起了一支蜡烛，顷刻间，整个空间光灿灿地了。 <BR />
老林想追上去，赶上这个那些年月里给了他幸福甜蜜给了他苦涩辛酸的可人，叙一叙旧，说不定会"旧情"复燃，激情相拥呢。于是老林加快了步伐。可老林从没有快步跑过，就是这样小步颠已经到了他的生理极限了，所以速度始终提不起来，看着二妮，还是轻盈得象小鹿一样，马尾巴一样一束头发一甩一甩的，在他前面150米到200米远处轻快地跑。 <BR />
怎么办？喊，"二妮，我是小林！"那样显然不行：这里虽然人不多，可也有十几双眼睛呢。让别人怎么想？那就等。对，等！老林有了主意，就把步子缓下来，最后，就蹲在地上解鞋带，松开一只又一只。然后再系，系上一只又系另一只。松松系系、系系松松，等到第三遍的时候，二妮已经和自己有几十步的距离了。老林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眼看只有三五步了，就抬起头，脸上惊喜之色不自禁溢了出来，"二。。。月里来呀好春光，家家户户种田忙。。。" <BR />
老林分明看到了一张土豆脸，蒜头鼻子，四方阔嘴，嘴角一颗美人痣。。。 。。。 <BR />
偏老左一瘸一拐踱过来，用拐杖敲敲地，"老林，一大早心情这么好啊？" <BR />
"指望着今年的收成好，多打些五谷充军粮。"老林冲老左干瘪地笑笑，还是坚持把曲子唱完了。 <BR />
三十出头的老林也算是仕途春风得意：年纪轻轻便是某单位的副职。一把手虽然总揽全局，但年龄已经接近警戒线，身体更是警钟长鸣，隔三岔五病休，恰好老林又精通业务，一摊子事实际上就交给了老林。但名不正言不顺，气自然也不顺。但这一切老林都憋在肚子里，十几年的经历足以让老林明白，心态可以不顺，但脸色不可以不顺，嘴巴不可以不顺。后来小道消息说，上边考虑到一把的健康状况，有意要换人，人选嘛，在老林看来，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自己在圈子里自然是没问题的了。 <BR />
接受了上司病病怏怏即将断送仕途的教训，老林便坚持早晨起来跑步锻炼身体。虽说三十几岁的身体还算年轻，可也是十几年的鞍马劳顿、酒肉疲乏，肚子渐渐挺起，腰边多了赘肉，所以不要说快跑，就是走的急了也不免娇喘嘘嘘，脑部供氧不足、眼前金星直冒。还好老林有毅力，再加上分明已经揣到兜里的那个位子的鼓励，也就坚持了半年，竟能够双脚离地慢跑了。 <BR />
来得多了，操场里的草草木木就熟悉了。更熟悉的，是和他一样经常到这里来跑步遛弯的人。尤其老左，某局原局长。当年可是叱咤风云呢。据说就要进县里班子了，一高兴喝高了，开车下了河沟撞了桥墩。救上来时一条腿折了，这也罢了，车里竟还有一人，衣着时尚，面容娇好。只是伤得太重，医救无效香销玉陨。调查组问老左那人是谁，老左先说是表姐的侄女，后说是堂弟的外甥女，再后来干脆缄口。于是进班子的事就撂下了，人就一直病休，早晨就拄了拐一圈圈地溜。 <BR />
其他几位老的老小的小，老林一律见面点头打哈哈。 <BR />
每天就是这么一帮子人围着一个四百米的椭圆圈子转。就说这天早晨老林还是这么转，一圈、两圈，一抬头，前面150米远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白色上衣、深色裤子、白运动鞋，一头长发束成一束，在肩膀头上随着跑动一甩一甩。那腰身、那装束。1。5秒钟后，老林心里一声惊叫：二妮！ <BR />
二妮是老林小时候的同学，说是同学，却并不是一个班级。因为学生多、教室少，几个年级就混在一起上课，所以老林就有缘和低两三年级的二妮在一间教室里过学习生活了。 <BR />
老林老家原是个闭塞的小村子，人也穷得狼糠。男孩子手象掏粪的、脸象挖煤的。冬天的时候，鼻涕口水擦得袖口明光光的。女孩子也是灰头土脸，姐姐穿妈妈的大褂、妹妹套姐姐的长衫，哪里挑得出来一个齐整的呢？谁知就来了二妮，听说是在城里的爹妈出长差，就寄放到姥姥家来借读。脸是白白净净象春月、眼睛水水灵灵似秋潭。当然这是许多年后老林会议起二妮时从心里头冒出来的比喻，当时老林还小，没有这些文诌诌的词，而且那时老林应该叫小林。当时在小林及他的一帮子伙伴眼里，二妮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两片嘴唇红艳艳的，牙齿又齐刷又白。穿的衣服又合身，居然还穿了一双小皮鞋，脚上还穿着袜子。这个光鲜的形象无意象一团焰火，映得小林和他的小伙伴眼里一片一片的灿烂。 <BR />
小孩子是懵懂的，却也有着对天生性情的自然灵悟。有一天，伙伴里最魁梧的阿牛私下里把一伙人召集到了村头："从现在开始，二妮是我的媳妇了，你们——"，他叉开五指在空中划了大半个圆，就把小林和所有男娃子都罩进去了，"谁也不许瞅二妮！"底下一干人等眼看着不能分得杯羹，兀自忿忿不平，就有一个大着胆子说，"那你明天就去认她做媳妇，和二妮拜堂。" <BR />
这话声音不大，却也象平地一声雷。大家都悄没声，几十双眼睛都盯着阿牛。阿牛淬不及防，却又骑虎难下，壮壮胆子咬咬牙应承下来。一帮人簇拥着阿牛呼啸着回转村里。 <BR />
第二天上学，一伙男同学不干别的，手里捧着书余光就放在阿牛和二妮身上。二妮一如既往，阿牛如坐针毡。半节课过去了，大家见阿牛没有动静，还是那个胆大就轻轻喊了一声"阿牛"。阿牛两个眼珠子就瞪起来了，黑黑的脸膛有些发紫。还是不动。就有了第二声"阿牛"。紧接着，一片声的"阿牛"从几十张嘴里喊出来，喊得阿牛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喊得满屋子的女同学大眼瞪小眼。这时阿牛不知受了鼓舞还是受了刺激，三两步跑到了二妮跟前，抓起二妮的手就亲了一口。二妮显然受了惊吓，"哇"地哭了起来，阿牛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闻声赶来的老师扭住脖子，扯到讲台上。。。 <BR />
阿牛的"霸王条约"曾令小林愤懑不已，因为在他心里，他才是最爱二妮的，只有他对二妮的心是真挚的，也只有他才和二妮般配。这么说吧，二妮是七仙女，他小林就是牛郎。 <BR />
可"阿牛事件"是一个教训，也给小林提了个醒：凡事不能蛮干。 <BR />
于是小林还是偷偷地瞅二妮，在经过二妮旁边时不是不小心掉了橡皮，就是掉了铅笔，拣的时候，二妮那双小巧的脚就和小林的眼睛超近距离接触了。于是后来二妮的桌洞里不是多了只苇篾笼困住的蝈蝈，就会有枚秋后的甜瓜散发出甜甜的清香。看到二妮欣喜的样子，小林感觉一颗颤栗的心掉进了蜜罐子里，顷刻间融化了。 <BR />
在那年开春小林往二妮桌子里放了一束紫白的野花之后，小林准备作关键一役。他从作业本上裁下一页纸，工工整整写上了"东西都是我放的，我是小林我爱你"。端详再三，还是用橡皮把小林两个字擦掉了，语汇司就变成了"东西都是我放的，我是□□我爱你"。小林相信，就凭他和二妮之间的心有灵犀，二妮会想到是他的，他几乎有这个把握。 <BR />
那天起了个大早，趁教室里还空无一人的时候，小林把字条塞进了二妮的课桌。小林心砰砰跳得厉害，仿佛有几十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仿佛周围有一片声的"小林，小林！"在呼啸。但小林毕竟是小林，稳妥地把纸条放好后，他又拎起书包，出了教室，拐了个弯，到村西头约上小孬，两个人又一起上学去了。 <BR />
上课了，小林心躁躁地跳，眼神往讲台上走了一半就拐弯到二妮的位子上。可奇怪，二妮的位置一直空着，都上了半节课了，二妮怎么还没来呢？小林的这个心思直到第二节课后才有了着落：班主任李老师领着一个团头大眼的小姑娘进来了，"二妮已经转学走了，这是从三里屯转到我们学校的张惠，大家欢迎。"李老师带头鼓起了掌，小林也鼓了起来，两片巴掌碰到一起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BR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小林就经常地梦到二妮，她的梳得顺溜的小辨，她的直挺挺的鼻子，她的红艳艳的嘴唇，还有她那一双穿了皮鞋穿了袜子的脚。小林甚至梦到，二妮给她来信了，在一张从作业本上裁下的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两行字：知道都是你放的，我是二妮我也爱你。小林就高兴地笑，一笑就醒了，醒了两手空空，只有洒在炕头上的月亮光光。 <BR />
此刻老林那颗心脏不安分地跳起来，跳得都有些紊乱了。是二妮！那马尾巴样的一束头发分明还是那样顺滑，那步态、那形体，。。。老林感觉自己胸中那口黑暗的枯井里燃起了一支蜡烛，顷刻间，整个空间光灿灿地了。 <BR />
老林想追上去，赶上这个那些年月里给了他幸福甜蜜给了他苦涩辛酸的可人，叙一叙旧，说不定会"旧情"复燃，激情相拥呢。于是老林加快了步伐。可老林从没有快步跑过，就是这样小步颠已经到了他的生理极限了，所以速度始终提不起来，看着二妮，还是轻盈得象小鹿一样，马尾巴一样一束头发一甩一甩的，在他前面150米到200米远处轻快地跑。 <BR />
怎么办？喊，"二妮，我是小林！"那样显然不行：这里虽然人不多，可也有十几双眼睛呢。让别人怎么想？那就等。对，等！老林有了主意，就把步子缓下来，最后，就蹲在地上解鞋带，松开一只又一只。然后再系，系上一只又系另一只。松松系系、系系松松，等到第三遍的时候，二妮已经和自己有几十步的距离了。老林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眼看只有三五步了，就抬起头，脸上惊喜之色不自禁溢了出来，"二。。。月里来呀好春光，家家户户种田忙。。。" <BR />
老林分明看到了一张土豆脸，蒜头鼻子，四方阔嘴，嘴角一颗美人痣。。。 。。。 <BR />
偏老左一瘸一拐踱过来，用拐杖敲敲地，"老林，一大早心情这么好啊？" <BR />
"指望着今年的收成好，多打些五谷充军粮。"老林冲老左干瘪地笑笑，还是坚持把曲子唱完了。 <BR />
回复Comments
{commenttime}{commentauthor}
{CommentUrl}
{comment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