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

      剪灯芯 2005-9-21 7:50
家里种了棵葡萄。什么品种呢?巨峰?红玫瑰?好象都不是,那么就是串了种的?也许吧。
葡萄年年结,却没有吃到过一串完整的熟透的果实。因为等它要熟了的时候,不知道是招了什么虫或者什么灾,就开始腐烂,然后一颗一颗地堕下来。从架下经过,满鼻子的败坏了的香甜的气息。
朋友说,给它喷一喷药,或者,在根上埋一点什么杀虫的药粉,是应该管用的。我专心地听到耳朵里,却没有放到心上。
小的时候,家里是有个大的院子的。进到院门,先是一个过廊,尽头一棵梧桐树,再拐个弯,就是阔朗的庭院了。但,那时候这么大的院子里也并没有种过葡萄,为什么?我不知道。印象中我们那里本来就没有种葡萄的,为什么?不知道。我起过意要在院子里种棵葡萄,是在过廊里。我说,“这里种上几棵葡萄,等夏天了,我在葡萄底下写作业”。家里人笑,说,好!可是这个通过了的提案为什么没有了下文,我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母亲说过,姥爷家是有棵葡萄的,而且每年结得好多好大的葡萄。我听着这些话的时候,一棵茁壮的葡萄就从心里冒出来,发芽、攒叶、结果,一串串紫红的葡萄要把藤蔓赘得弯折了。
“那为什么现在没有了?”我不甘心,直要把那棵葡萄树追问回来,仍旧生在姥爷家那个小小的院落里。
“那时爸爸在小清河沿的厂子里做工人,葡萄熟了的时候,我挎一篮子去给他送”,母亲没有回答我,继续说着。我的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妇人,头上裹着花布围巾,挎着篮子,沿着小清河轻快地走。
姥爷家的葡萄树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它长的什么样子我无从知道。只是听母亲说了以后,就特别留意葡萄,看到哪里有葡萄树就端详一番。看着看着,一棵茁壮的葡萄就从心里冒出来,发芽、攒叶、结果,一串串紫红的葡萄要把藤蔓赘得弯折了。心里骄傲起来:哪里还会有那么好的葡萄呢?
秋天到了,我每天从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走来走去,叶子已经不是新鲜的绿,藤蔓上是一串串青的红的紫的和发黑了的间杂着残缺腐烂了的葡萄。葡萄边腐烂边发酵,它的气味于是更加浓郁,嗅得久了,就象喝过了葡萄酒,竟然有了微微的醉意。
我痴迷着这种感觉,所以,每一次架下的穿行于我是一种享受。即使是冬天,架上没有了葡萄。连叶子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藤蔓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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