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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h liebe Dich
 
<转载>总有什么让我感动
作者:腔调ゞο娃娃  发表时间:2005-7-14

  看到她们的时候,我正在等待地铁去公司上班。中午时分,人不多。她们两个轻声私语,闲谈家常事。我站在她们身后,随意张望,等待着。

  注意到这对母女,是因为一个女子那乌黑头发里的一丝白发。很突兀的,一头长发是乌黑发亮的,只是发端,是斑斑雪白。下意识里反应到,那黑是染出来。她们背面着我,让我无法看清什么。隐约里看到这个女子苍白的吓人的手指。为了遮盖什么她涂了艳红的指甲油。另一个女人背有些佝偻,穿着朴素。偶尔她们谈话转向时我可以看到那个女子,一样苍白的脸。

  车来了,我上去,她们从另一个门进入,在人群里移动后,站在我的旁边。我终于有机会观察这两个女人。于是我知道她们是母女。穿着朴素的女人是妈妈。她慈祥的向女儿笑着。女儿搀抚着她,小心翼翼。妈妈的眼睛有问题。也许她看不清楚。而且她站不稳。有个漂亮的女孩让座给她。她道谢。她一直紧紧握着女儿苍白的手。年轻的女儿看起来二十出头,不漂亮,但是安静又祥和。她的皮肤是别样的苍白,也许用惨白更为适合。她的脸上涂着艳红的色彩,希望借此可以让脸色看起来红润,可惜这并不能掩饰住什么,最多遮住的,是人们探索的目光。

  她是白化病。我看得到。没有人会惨白成这个样子。她戴着墨镜,帽子,想把自己保护起来。可是很多人,像我一样的,在打量着她。也许她已经习惯这些目光,她只是开心的笑着,握着她眼睛不清楚的母亲。

  她们依旧闲聊着家常,安静快乐的笑着。


  SIDE 父子


  过了复兴门,人多了起来。门即将关上被弹开,接着上来一对父子。也许,在第一感觉里,我看到的是爷孙。长者也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穿一件很普通的衬衫,赤脚穿凉拖,很干净。他牵着一个不及他腰部的孩子。喔,在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孩子。

  他不足一米,皮肤黝黑。手被长者紧紧的握着。胳膊的关节有些弯曲,也许是肿胀,以致变形。腿部也是。他的小腿扭曲的没了模样,我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在他转过身来后就清楚知道,他是一个成年人,他的眼神是成年男人有的坚定和沧桑。他长的并不丑,但总归因为病致使他有些变形。他是一个侏儒。

  那么,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他的父亲。

  他们依靠着栏杆站着,父亲低下头看他的儿子。儿子坚定的站着,很稳。人群里,他们没有交谈。另一边,是母女。她们依然快乐的闲聊着,尽管母亲额间的纹线流露出她的疲惫和苍桑。

  可他们和她们都勇敢的面对人生。


  SIDE 幸存者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挨个走到人们面前,静静的站着。他在远处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他戴着一顶帽子,压的很低。衣服破旧但不脏,干干净净。他的头发也是乌黑整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他在远处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不自力更生。

  当他近了,我否定了我的想法。

  他有一张吓人的脸。左眼向外鼓出,右眼紧闭,面上的皮肤是被火烧过后的痕迹,拿着纸的手也是伤痕斑驳。在纸上写着:因大火意外烧伤,虽幸存但已面目全非。无钱医治……

  我默默无语,拿出一些零钱,放进他的手里。他连连弯腰向我说谢谢。也许,因为我是这节车厢里,唯一一个给他钱的人。他在我面前来回走了几次,每次都会向我弯一次腰,说一声谢谢。我向他回以微笑。

  他继续他的行动。但并不顺利。也许这不顾尊严的行为使他厌恶自己,他连走向人前举起写字的纸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一直看着他,然后,转向另一方,闭上眼睛。


  SIDE 手语


  这次的路上,看到颇多。看样子并没有结束。

  我又遇到那几个聋哑孩子。有段时间每天下班坐地铁,总是遇到他们。十一二岁或者更小的年纪,用手语交谈,有时发出咿呀的声音。我曾用过一些文字来记录他们。我喜欢看他们飞舞的手语,但不喜欢他们的目的。

  他们活在无息的世界里。地铁那轰隆隆的声音他们从来听不到。永远不会安静下来的嘈杂人群里他们就那样安静的站着,抱着他们用来讨生的物什。他们在推介一种算 命的东西。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在他们把那些东西递到我面前时,我总是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他们那些漂亮的手指在那些印着字的丑陋纸张上比划。等他们走远的时候,我会睁开眼睛,一直望着,直到他们离去。但他们没有错,他们在依靠自己的劳动力,获得报酬。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当居于环境之下时,他们必须这样做,没有选择。所以,能怪谁呢。


  SIDE 歌佛者


  这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是这次路上最后遇到的一位。她从另一节车厢过来,开始环视车厢里的人。我总坐在最边的角落里,所以当她进来的时候,我正好把她打量的清楚。她扎两个小辫子,牙齿还没有齐全,衣服过于宽大,而且脏旧。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隐约可见是一些的角票。

  她站着,打量人群。然后向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走去。她深深鞠躬,然后唱了起来。一时我一震。因为她唱的是佛经。也许是赞佛曲,也许是偈语,轰隆声里我无法听清楚,但她清脆的嗓音高亢地唱着,随空气传来。

  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并不领会,毫不所动。小女孩连续几次深深鞠躬,站在他的面前。最后,中年男人掏出几张角票给她。她接过,欢喜的走向下一个人。

  越来越响的轰隆声最终盖过了她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

  可就那么,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SIDE 方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无论他们在做什么,他们都为了活着。有了希望,就会活着。白化病的女儿和失明的母亲,苍老的父亲和侏儒的儿子,大火后的幸存者,聋哑的孩子和卖唱的女孩,他们都坚强的活着。我们无法想象得到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可他们眼睛里,都流露着希望的光,坚定地望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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