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感情,复杂的玩意~=-

[转]虎牙-----(4)(江南经典之作)

苑子中,父子三人成三角而里,姬谦正的妻子也跟了出来在旁边观看。
  “听着!”姬谦正取出了战剑,“我们和蛮族各出七名武士,胜者守擂,直到一方再也没有可以交战的武士。蛮族中据说有两个武士是名将之后,要千万小心。我们派出的武士有三个从太子东宫的伴读中选出,一个是息将军的侄儿,还有一个却是国主亲养的少年,深得国主器重。”
  “那如果我们胜了,功劳不是都被他抢走了么?”昌夜急忙说。
  “不错,我也估计到了,”姬谦正笑道,“可是我姬氏的武功不是光要你们和蛮族战平,你们必须想尽办法,不让国主亲养的那个少年武士上场!”
  “不让他上场?”昌夜问道。
  “简单,”姬野冷冷的说,“只要一直打败蛮族排在最后的那个武士,我们就赢了,什么国主亲养的武士,没有也一样!”
  “说得好!”姬谦正难得的赞美长子,“除了息将军的侄儿第一个出场,第二的是野儿,第三的是昌夜,太子和国主选拔的武士排在后面。”
  “三个人对七个怎么打得赢?”昌夜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知道息将军的侄儿武功怎么样,”姬野说,“不过等到我上场,我要把剩下的蛮人都打趴下。”
  “这话虽然骄狂,但还算有点气概,”姬谦正勉励道,“息将军的侄儿是南淮城中有名的少年武士,我觉得至少可以击败两个蛮人,野儿你武功高于弟弟,至少也要击败三个。”
  姬谦正扶着幼子的肩膀道:“剩下的两个人,昌夜一定要取胜,这样昌夜就是下唐少年武士中最后的胜者,副将的职位也就是昌夜的了。”
  “可是毕竟是三对七,”姬氏主母忧心忡忡的说,“昌夜才十岁,怎么抵得过两个蛮人,何况姬野要是接不下三个对手,昌夜只怕危险。”
  “呵呵,”姬谦正笑声朗朗,“我教出的武士,当然有自己的信心。我所以推荐野儿,就是太子和国主推荐的武士必然排在后面,如果没有野儿这样的枪术为昌夜突前,昌夜势必要面对四五个对手,那才是真的危险了。”
  “姬野?”主母小心的看了姬野一眼,“靠得住么?”
  此时夫妻两个人讨论着,却没有注意到姬野脸上难得显露出来的一点笑容渐渐的退去了,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一腔报负的父亲。他锐烈的目光好像忽然黯淡了。
  “野儿,”姬谦正察觉了姬野的神色,“你也不要懊丧,你保着昌夜夺取副将的官位,以后昌夜荣升,他自当推荐你接替他副将的位置。”
  “弟弟升职了,我也就可以当副将了么?”姬野竟然点了点头,“好!”
  姬谦正惊奇于长子此次竟然如此顺服,想来他也是被副将的官位打动了,不禁觉得欣慰。下唐少年武将不少,练武的孩子无不羡慕,姬野知道羡慕,那么也算是有一点出息了。
  “来!今日练到日落,”姬谦正雄心勃勃的说。
  姬野操枪走到了昌夜的对面,他低着头,谁也没有注意到他黑色的眼睛中那溃散的锋芒重新凝聚起来,甚至更加的锐烈逼人。



  八月十四,燮国立国后这一天被称为“洗儿节”,父母们给男孩沐浴,祈求他们有好的身体和战功。这个节日出自燮羽烈王的典故。
  姬谦正和妻子早早的睡下,准备明日带儿子入校场比武,这些天两个儿子习武的热情极高,姬谦正更觉得姬氏复兴在即。昌夜也已经睡在于父母一墙之隔的卧房中。
  离开他们稍远的厢房里,孤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下,姬野坐在自己的床上,凝视桌案上的虎牙枪。
  幽静的深夜里,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站在虎牙枪背后的那个朦胧的影子。从四岁那年第一次看见这个影子,姬野已经见过他无数次了。姬谦正少年时候也曾见过这个影子,那时候他被吓得惊叫起来。可是除了第一次的恐惧,后来姬野却已经很习惯深夜面对这个影子了。
  “我知道你在那里,”姬野小声说,“明天我们一起去校场,我们一定要赢!”
  那个影子似乎只是站在那里看枪。
  “没什么人希望我能打赢他们,其实我能的,”姬野说,“我知道这里也只有你希望我打赢,你是我的武器,我们总是一起练枪,我和你一起去打蛮人。”
  十二岁的少年看枪的目光却象一个用枪二十年的武士。
  姬野从口袋里摸索着取出了一枚铁青色的指套,上面有一只飞鹰。姬野缓缓的把那个指套套在了中指上,那个指套是姬谦正准备融掉的,可是指套连烧了十日都没有融化的趋势。姬野悄悄的取了出来,用一点灰锡投入了熔炉。姬谦正高兴的发现融化的灰锡后,急忙封了整个熔炉,抛弃在城外。他无法想象姬野竟是冒着灼热的炉火取了出来,而且郑重的藏在身边。
  这个重要的时刻,戴上这枚指套给了姬野一种无法解释的振奋,似乎指套中某种神秘的力量悄悄流入了他身体里。
  指套上的飞鹰点亮了姬野的目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一把抄起长枪,悄悄的闪出了屋子。

  羽然似乎在夜里总是不睡的,因为她喜欢看星辰和月亮,而且这对于她相当重要。
  今夜她看星空的时候,却惊喜的看见了姬野。于是不顾北斗的星光如水,羽然兴高采烈的拉住姬野准备和他出去看夜色。
  “你爷爷在么?”姬野说,“我想见你爷爷。”
  看着姬野郑重的神色,羽然少有的没有耍赖:“他不是我爷爷,不过我带你去见他吧。”
  “谢谢。”
  “以后别忘记陪我出去玩,画龙给我看,还有不准总是拿那张冷脸对着我……”

  “羽然,你还是去看星星吧,”老者微笑,他端坐在台阶上,捧着一本颜色特别的书。
  “你是叫姬野么?”老者说,“我听羽然说你明天就要去代表下唐国比武了。”
  “是啊,”姬野对于老人居然知道他的事情非常诧异。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可惜我不能教你。”
  “为什么?”
  “让普通的人听到武术的真髓是一种亵渎,北斗的奥秘只属于最坚强和勇敢的战士,他必须为了一个目标而战斗,”老人说,“你父亲的武术对于他的理想来说已经过于强大了,好在他没有滥用你们姬氏流传的武术。”
  “可是你又不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你怎么知道不能教我呢?”
  “十二岁的孩子说理想还太早了,”老人摇头,“枪术的奥秘我必须选择最合适的继承者,你总是这样无礼的直接要求别人教授枪术么?”
  姬野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回头就走:“那我不求你。”
  “倔强,”老人冷笑了一声。
  可是最后一眼看姬野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姬野手指上的一点铁光吸引了。
  “停下!”老人断喝,“你手指上的是什么?”
  姬野有些慌张的捂住了自己的手:“是我们家的,你不要管。”
  “我叫你父亲融了它的,”老人的声音咄咄逼人,“他那种人不配再保留天驱武士的指套。”
  “是我自己要留下的,”姬野反驳说,“我们家的东西,你凭什么管?”
  “你自己要留下的?”老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是你从父亲那里……偷的?”
  “反正它是我的,”姬野被老者一眼洞穿,只好顽强的抵赖。
  “为什么要偷它?”
  “我……我喜欢。”
  老者挑了挑眉毛:“喜欢?喜欢偷窃,还是喜欢指套?”
  “谁喜欢偷东西啊?”
  “那么你是喜欢那枚指套了,”看了姬野许久,老者的声音柔和下来,“孩子,你过来。”
  姬野警惕着走到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眯起的海篮色眼睛中含着一道锐光,和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就象看见了久违的朋友。一点火焰在他的眸子里燃烧,烧热了衰老之身的血。
  “孩子,你是真的喜欢这枚指套么?”
  姬野低下头去抚摩着指套上的鹰图,“嗯”了一声:“我老是想,原来戴它的人一定是一个很强很强的武士吧?父亲怕它,弟弟也不喜欢。可是如果一个人能把武术练得那么强,直到死以后很多年都有人害怕他,那么他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如果不是比别人受更多的伤,流血流得更多,谁也练不出最强的武术。我不怕流血,我也不怕受伤,可我明天一定要打赢。我戴它,就要象以前戴它的那个人一样!”
  “决战前的夜里戴上天驱的指套,”老人幽幽的说,“很古老的习惯了。传说已经不再继续,很多年不曾听说有人喜欢它了,连天驱的传统都被遗忘。这些指套,都很寂寞了吧?”
  老者抓起了身边银色的长枪:“孩子,你很象你的曾祖,而且越来越象了。”
  “你愿意教我枪术了么?”姬野觉察到他和老者之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共鸣。
  “一个夜晚也许不足以使你领略顶峰的枪术,不过作为姬扬的曾孙,你至少应该看一次百年前屠杀巨龙的极烈之枪!”
“铁甲依然在!”
老者竟然对一个少年用了武士最正规的礼节。
“依然在!”
回忆起那日父亲和老者的对答,这五个字让姬野浑身的血为之奔涌。
  老少在肃杀的气氛中彼此退开,同样制式的两柄长枪在冷月微风中同时发出一声清利的鸣响。
虎牙(下)
□ 江南
  “落栅!”朝阳下悠长的呼喊。
  完全用原木和铁箍组成的巨大闸门缓缓落下,要把大柳营和外界完全格开。
  下唐国的兵制是各府分别养兵,战时由国主派遣将军领兵,所以练兵不勤,军威也不振作。即使是国主亲兵的“大柳营”中,战士依旧无精打采。如果不是蛮族青阳的少年武士今日和下唐少年在这里比武,大柳营就是完全敞开的。
  一骑快马如飞一样从东边的道路而来,马上满头大汗的少年死死的勒住马匹,勉强的煞在了门口。
  “让我进去!”少年大喊着,“我要和蛮族比武!”
  “放肆!比武的武士已经进去了,什么人敢在大柳营前嚣张?”管闸门的战士也难得威风一次。
  “让我进去!”姬野急躁的兜着马匹在闸门前转圈,“我就是要和蛮族比武的人。”
  “没有见过那么狼狈的武士!”战士们冷笑。
  姬野满身的衣衫湿透了,一头长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确实没有一个氏族武士的风度。偏偏下唐又是胤朝旧习最浓的地域之一,普通氏族武士绝不会如此慌张。
  “让我进去!”姬野再也想不起能说什么,只好放声喊了起来。
  虽然十二岁,可是姬野的身材却象十四五岁的人,他喊声又响亮,战士们唯恐惊动了国主,急忙把长枪并成枪列,死死的挡住了姬野。
  “等一等,”姬野的背后有人慢条斯理的说。
  姬野回头,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黑铠的将军端坐在那里,配黑鞘的重剑和黑色的披风,甚至马缰都是纯黑的。可特别的是,黑将军的脸色和双手却比姬野看见过的任何武将都白净,他本人也温和淡雅得象一个文臣。
  “息将军,”战士们行礼说。
  “你有一杆很好的枪,”息将军对姬野说,“也许你真的是来比武的武士,你叫什么名字?”
  “姬野。”
  息将军笑了。姬野的回答很没有礼貌,两个氏族武士相遇,尤其他又是名倾东陆的名将,姬野应该把姓氏家传和上辈的爵位一起报出来的,更不应该直挺挺的端坐在马背上回答。
  “我知道了,你是姬谦正先生的长子吧?你的名字确实在名单上,”息将军的记忆很好,“国主亲自主持的比武,你怎么迟到了?”
  “将军小心,”一个战士提醒,“也许他在说谎。”
  “不会,”息将军微笑着摇手,“虎牙枪在手,当然是姬氏的后人。”
  “我在练枪,所以来晚了,”姬野说,“就晚了一点点。”
  “战机不等人,”息将军皱了皱眉头,“何况练枪应该趁早。”
  姬野有点羞愧,可很快他就昂起头说:“反正只要你让我进去,我就能打败蛮人。”
  “练了一夜枪?你还有体力么?”
  “将来也许要打三天三夜的仗呢,练一夜枪算什么?”
  “呵呵,”息将军大笑,“要是连杀三天三夜,夸父那样的身体也垮了,真是孩子话。”
  姬野正发楞的时候,息将军挥了挥手:“开闸,放我和这位小英雄进去。”
  “将军……”战士犹豫着。
  息将军也不理睬战士的脸色,对姬野挥手说:“进去先换上衣甲,不要这个样子显得我们下唐穷困,连武士的衣甲都不整齐。”
  姬野点了点头,也来不及道谢,纵马率先冲了进去。
  息将军一点都不恼怒,一边放马缓缓的往里走,一边探手到手甲下抚摩着一枚铁青色的指套,微微的笑着自语:“很神气的小武士啊!”



  擂台上下唐的第一个少年武士已经在迎战蛮族的第二个少年。
  息将军随后进来,似乎也不关心自己侄儿的胜败,直接上台拜见下唐国主百里景洪。百里景洪极其依赖息将军,特别赐了他座位在旁边坐下。息将军对国主的态度似乎很敷衍,却饶有兴致的找了找锦帐后列阵的少年武士中的姬野。
  姬野换上小一号的玄色皮革战衣,胸前挂着护心的铁虎头,正一头大汗的站在最先。看见息将军远远的看着他微笑,他使劲的点了点头。
  “将军的侄儿果然勇猛,”百里景洪赞叹,“将军不如列下他的名字给太子府作为伴读,成年我一定要收录为大将。千万不能埋没英才。”
  息将军微笑:“不必了。如果是英才,纵然想压制也压制不住他的光辉,谢谢国主的关心。”
  他知道国主此次比武的目的也是为了折服三军,将自己亲自培养的那个少年武士授为副将,所以对国主允诺录用自己的侄儿,他只是敷衍一下而已。
  “将军以为那个蛮族少年是否真的是青阳少主,怎么看起来很孱弱呢?”
  息将军瞟了一眼,看见下首一个十岁上下的少年捂着夹衣座在皮毛垫子上。那个少年脸色有些苍白,长得极其俊秀,一双清澈的眼睛让他整个人变得特别生动。擂台上的格斗似乎并不引起那个少年的兴趣,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周围,有时候又抬头去呆望天空。
  “应该是了,首领的儿子身上自然有一种慵懒的气质。他对周围的陈设毫不关心,说明从小也是长在富贵中。他对比武没有兴趣,自然是见过更激烈的格斗。至于身体不好,可能是先天的。”
  国主稍稍放心,又指点着站在队伍最后的少年武士说:“那是我命宫中武士培养的少年,和我们百里氏很有渊源。我认为他必然是一代名将之才,将军认为怎么样?”
  息将军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却快得难以察觉。国主这番话遮遮掩掩,不愿意告诉他那个少年武士的名字,也不让他看那个少年的出手,却非要他评议少年的资质。虽然显得很倚重,可是将军却多了一点疑问。百里景洪继承下唐后,从来不问军事而喜欢文学花鸟,现在忽然在三千粉黛的禁宫里养起了一个少年的武士,其中的隐秘绝对不小。
  虽然这样,息将军还是认真的观察了那个脸色微青的少年。那个少年的身高接近于姬野,体格极其矫健,一张脸上冷静的模样连大人都要为之惊叹,已经有了名武士的风度,也有了名武士的傲气。
  “面临大战,脸红的是血勇,脸白的是骨勇,脸青的则是气勇,”息将军笑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气勇,将来是可造之才。”
  “那我就放心了,”百里景洪也笑了起来。
  息将军目光扫过队伍前列的姬野,只看见姬野脸色半点变化也没有,唯有一双黑眸中目光渐渐凝聚。



  “喝啊!”下唐第一个武士息辕挥舞起足重十七斤的重剑,用足最后的力量劈向了蛮族少年。
  息辕的武术得到息将军息衍的亲自指点,所用的重剑也比普通少年用得要重四斤以上。他胜了第一个人以后体力已经衰退,可是第二个蛮族少年却是用的一双破盾的短锥枪,步伐极其灵活,不断的闪避息辕的攻击。息辕一发现自己的力量无法维持后,立刻下了决心用最快的剑势逼敌人用武器格挡,以他的重剑,如果一次击落敌人的短锥枪,那么就胜了。息辕也不过十三岁,大战中这样勇毅的气概已经极为惊人。
  蛮族武士果然被息辕的快剑遏制,不得不举起短锥枪格挡。可是短锥比重剑轻了太多,他力量上不输给息辕,武器上却吃亏了。息辕大喊着发力,短锥枪“叮”的落地。
  “好!”百里景洪正要称赞,却听见息衍在身边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凝神去看的时候,才明白那个蛮族少年右手的短锥枪被击落的同时,左手短锥枪已经刺穿了息辕的革盾。好在蛮族少年收住了力量,所以息辕并没有受伤。
  “好,”息衍称赞道,“好快的手法,牺牲一手的兵器是双兵器的要诀之一,如果加长一手的锥枪也许更见效果。”
  蛮族的少年胜利了本来非常傲气,可是听见息衍这么说,却立刻行礼致谢。
  息辕扁了扁嘴,似乎有些失望,也只好收拾了武器走下擂台。与他擦肩而过,姬野大步的跨上擂台。

  “下去!”擂台边的战士吼道,“国主没有宣召,你上来做什么?”
  姬野猛吃了一惊。旁边观看的姬谦正脸色苍白,本来已经迟到的姬野竟然又忘记了面见国主的规矩,如果激怒了国主,那他苦心经营的一场官位之争又归流水了。
  息衍笑了笑,对百里景洪说:“主上,行军领兵是劳苦的事情,主上雅致尊贵,不值得为此操心。不如让我为仲裁好了。”
  百里景洪点头答允了。
  “行军的道理,不光要掌握战机,而且动静要有致,所以才要有大将领军,不能随便动作,”息衍起身站在擂台边笑着说,“你如果早来这里一天,也不算是抓住了战机。”
  “是,”姬野低声回答。
  “不过比武,却要振奋勇气而上,勇气不能压制,”息衍说,“你现在勇气已经满了,上去比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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