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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露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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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只见人海不见花 [2005-11-3]
cooick 发表在 ·佛衣·
关锦鹏编织的上海传奇已有不少。站在他面前的张爱玲,早在红白玫瑰中致敬过了;站在他面前的阮玲玉,也以张曼玉为刀俎,将其前生后世挖掘殆尽了。只是王安忆何年何月开始成了关锦鹏的拦路石?这是一桩千古奇案。

选郑秀文饰王琦瑶,是关锦鹏一早便张贴出来的安民告示。大约郑演王琦瑶越有一万种不可能,就越有一万种可能出彩。关锦鹏似以此昭告天下,此《长恨歌》非王安忆的彼《长恨歌》——他要在如来掌心里翻新花样。这很叫人纳闷。要对抗王安忆,甚至是反王安忆,大可以自起炉灶去讲自己心中的海上花传奇,何苦要明枪明箭把《长恨歌》打成一盘散沙,再在这片废墟上重建关氏风格的爱丽丝公寓。这等于是花两倍气力,更何况,这部鸿篇巨制水泼难进,字字句句细细密密搭建起来的上海森林,光靠一部电影岂能摧毁得了?王琦瑶的故事也仅是沧海一粟,千树万树康乃馨中的一朵,把摄影机死死牢牢对准郑秀文一张大脸,还真把她当作了遗世独立别无分号的乱世佳人。

“站一个至高点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壮观的景象。它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小说如此起兴,是拿一柄倚天长剑劈开情天恨海,让人站在九霄云上看浮花浪蕊。但电影版里不见天高海阔宇宙星辰,只见局促的室内,贴面舞般人头攒动,一头扎进人堆里就再也爬不出来——女人们被镁光灯耀得曝光过度一样的脸,梁家辉数十年如一日的苦脸,胡军陈捍东一般京城公子哥儿的似笑非笑脸,吴彦祖油头粉面恨不能让人掌掴(我女同事语)的瘪三脸……他们碰头了,他们分手了,他们重聚了,脸对脸背靠背嘴亲嘴,走马灯一样在镜头前你唱罢了我登场,把部电影塞得满满当当呵满满当当。上海的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呢?一概欠奉。悭吝到连那一根金条一朵的玫瑰(小说里不是康乃馨吗?)都不得见。当然,我们是去看电影的,不是去旅游观光。可问题在于,故事并无多少戏剧冲突,再不给些浪漫诗意风花雪月,叫人怎么看得下去?

照例是拿最具时代特征的歌曲来交待背景,从歌厅舞曲到革命颂歌,堪称终南捷径。照例是目光呆滞表示心冷,咧嘴大笑代表欢喜,甚而至于以头抢地,某些明星的惯常演技再次经受血与火的考验。照例是细致入微的张叔平式美术指导,看不完的室内风情,道不尽的风流态度。人物燃烟摆着S型甫士,口里说着机警的台词,有些喧宾夺主的音乐弥补了苍白放大了喜悲,叫人想起王家卫。诸如此类,都让人觉得新瓶里装的仍是旧酒。还有些桥段,煞有介事的上海滩风波,却是走了虹影“上海王”系列的通俗路线。

电影之所以为电影,小说之所以为小说,在于二者无法互相取代。一部举重若轻的电影是可以与原著长篇小说等量齐观的。但电影《长恨歌》无法给人这类满足。因为小说太好,还是电影太逊?可以肯定的是,关锦鹏可以成全张曼玉,王安忆可以成全王琦瑶,郑秀文却成全不了《长恨歌》。

王安忆的名字听多不少次,也不知是男是女,只知道是个著名作家罢了。不错这一次我敢肯定,如果有上辈子的话,这家伙铁定当了一辈子女人——出于对他的尊敬暂且让我称他为王先生吧——王先生对女人的语言、行为和心理等一系列描写简直堪城绝唱。
    故事源于上海的弄堂,也终于上海的弄堂,并将随着上海弄堂的存在而不断继续,于是也就有了开篇的描写:
    “上海的弄堂是形形种种,声色各异的。”
    “上海的弄堂是性感的,有一股肌肤之亲似的。”
    ……
    语言极其活泼,从弄堂写到其中的流言,转而又写到流言传出的闺阁,见证的鸽子,用了极大的篇幅,将当时上海的各种生活形态融入其中,于是又有了和千千万万个王琦瑶一样的那个王琦瑶,她的故事也就此展开。全部这些线索是女人,王琦瑶是主线,她旁边的几个另外的女人作为支线,男人在其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躲的躲,跑的跑,死的死,就剩下女人来独撑大局。这就不得不说说这几个女人了。
    王琦瑶,颇有姿色,天生丽质,加上头脑又好使,就算中年已过女儿已成家仍风韵不减,时时成为众人焦点,曾一度让女儿妒忌。只可惜她再聪明,却条不出男人的范围,先是由程先生带出名,后与李主任同居,再又怀上胆小负心的毛毛娘舅的女儿,最后被老克腊抛弃,被长脚害死。聪明如她,将一个有一个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她又是可悲的,她痛苦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男人而起,空有一副好皮囊。
    蒋丽莉,自大而好强的女人。虽与王琦瑶交情甚好,却又不甘心活在王琦瑶的光环之下,偏偏还爱上一心喜欢王琦瑶的程先生,误了自己的好前程。后来嫁给了一无是处的老张,却有不满老张的老实,有那么好的一个家还要每天哀声连连抱怨这抱怨那。心高气傲不肯低头既是她的个性,也是她的悲哀。最后患重病而亡,也没得到怎么好下场。人,还是知足点好。
    张永红,王琦瑶的女儿微微的同学,聪明机灵,却也是个好高婺远。她与王琦咬一起,到不像长辈同晚辈般,倒像是两个腥腥相吸的女人,有说不完的话。但他毕竟不是王琦瑶的女儿,王对她也是“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的,再怎么亲也不过如此。如果她多听点王琦瑶的话,或许会有个好结果吧。
    微微,论心计是玩不过张永红的,也不接受自己母亲多年的经验。大概是傻人有傻福吧?她“捡”了张永红不要的男朋友小林,二人甜蜜旅居国外,这应该是《长恨歌》里结局最好的女人了。
    王安忆写得是好,把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从里到外都写到了。只是,这正如宝钗的《螃蟹诗》,写得未免也太毒了。他把每一个女人都掏空了,不留一丝余地,这又让人如何接受得了——毕竟太残忍了点。
    不过,这里我想说的是,王先生把男人也写得太没用了。里面的男人几乎没一个好下场的。恐怕李主任好点,是打仗死的,好歹是个为国捐躯,其余的人则都太无用了。程先生自杀了,沙萨出国了,毛毛娘舅躲了,老克腊跑了……只希望现实中能够多些好男人啊。
    最后,王先生把一切交给开篇的鸽子,和那弄堂里的夹竹桃,这让我想起了《围城》结尾的那口钟——斯人已逝,此物犹存。
    长恨歌,歌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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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12-15  [Designed by Jillford·Saga,Powered by 5D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