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见了他

天很凉,风很冷,天色微暗,江水轻泛微波。
站在江边的栏杆前,我只觉得身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耳边轻轻传来——
这几年来,我一直深爱着你……

这是我近日来每夜做的梦,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梦见这个情景,这个发生在半年前春节的那个寒冬萧萧的冷夜;第二次觉得很悲凉,第三次觉得很恐怖,但还是每天晚上都做着同一个梦,并且开始情节的延续。

昨夜梦里的情节现在还很清楚:我去找他,他家还是那个样子,不过又好象不是他家,只是在梦中好象一切都那么熟悉,还有那忧郁的眼神,然后,我们不停地走不停地走,不知要走向哪里,只是不停地走……早上醒来,很累,很惘然。

半年前故乡那条熟悉的小东江边,春节特有的烟火气息还没消去,我们在堤岸上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若干年前的那双影子,那样的两小无猜。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光阴早已逝去,再也无法回到过去。江水不是当年的江水,堤岸也不是当年的堤岸,所有的一切都被时光改得面目全非,包括两个人的身影。

静静地走着,无声无息,不知是否都在回忆着以前江边的足迹,其实,不该回忆的,所有的纯真所有的欢乐所有的悲痛早已随着市政府的“碧海蓝天工程”消失得一干二净。说实在的,走在一起心里很不好受,这样的时光如何消受得起。

堤岸边,他站在我左面,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深爱着我,告诉我这些,并不是想得到我的什么回报,而觉得一定要告诉我……我一直侧着脸听他说,不敢转身,因为我已泪流满面,一扭头,风就会把我的泪飞扬起来……

不知为什么会流泪,是因为他还爱我吗?是因为他不恨我了吗?不知道。但我明白,这次,他是真正原谅了我,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解脱吧。春节前在网上他对我说了句:我原谅你了,但我知道,直到此时,他才是真正原谅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爱我,却是在历尽了千辛万苦覆水难收伤痕累累之后,我还是感谢他,感谢他的一切。我也明白,这泪水,真正让我告别了所有的青春年华,无论是纯真的少年情怀还是无怨无悔的爱情,是的,我最终还是一无所有,这起码是我流泪的一个理由,其实这也应该是他嘲笑我的一个理由,即使他没有。我静静听完流完泪,只说了一句:走吧。我知道他的失落,我知道他希望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也知道春节期间同学不停找我谈话就是想撮合我们两个,我更知道他对我的包容是多么的难能可贵,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而我,却给他带来那么大的伤害。所以一直认为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一种报应,这是我应得的,所以我不怪任何人。只是,这场因果牵涉了太多的人,改变了太多人的人生,让我好痛苦好痛苦。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再开始,因为心中的伤痛太深,不忍心再揭开再伤一次,不想让我们曾经纯真的情谊再受一次伤,当然,我也不能排除他要报复我的可能性,这让我觉得好恐怖,就象我曾经的报复心理。只是我很好痛苦,为什么我遇到的人都这样,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为什么不懂得去争取,为什么不为我想想,每次都是我离去后才告诉我有多在乎我,为什么!

当初真的没有太在乎你。

是的,当初没有太在乎,所以我北上时没有阻止,当我要离开时没有挽留,但为什么真正失去时却要受伤,要改变自己,甚至自杀,让我的心永远内疚,永远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永远走不出来。我曾经对他说,希望他不再受任何伤害,可是,给他最大伤害的人却是我,每次回忆起在他父亲坟前的情景,心就好痛好痛,可是,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怎么做。

我和他不可能再走到一起,虽然他真的对我很好,同学都说和他在一起我会很幸福,但我很明白自己的性格,也很明白另一个人在我心里的位置,虽然另一个人我也得不到,所以,我只能惘然地和他沿着河堤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觉得很多东西真的很容易消逝,泪痕会逝去,痛苦也会抚平,除了时间的作用,还有就是麻木自己的心。我只希望,我爱过的两个人,可以好好地生活,平静地过日子,所有的风烟就此平息,所有的一切我能够承担,这样就可以了。不想再有仇恨不想再有报复不想再有争斗也不想再有伤痛,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就让一切回复本原。

其实已经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平静了很多,只是不知为何总是梦到他,梦到那个情景。我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放下,不要再恶性循环,不要再涉及更多的人更多的事,那就好了。

今夜,别让我做梦,也希望他,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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