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潮湿的空气黏着在冰冷的皮肤上挥之不去，秋庭怜一不喜欢这种会有的夏夜的凉风吹的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日子。他从床上爬起来，在黑暗里摸索到杯子，用冰凉的液体来滋润干渴的喉咙。然后跌撞的走到床前把身体不计较重力的狠狠倒在被子里……
……
屋子里只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音，静谧里隐藏着躁动的因素。
……
[死女人！我杀了你！贱婊子]
不和谐的咒骂分割着寂静，女人的哭泣和头撞在墙上的声音分外惹耳。
[……不要，我明天还要上班，请不要再打了]
怜一又忽的坐起来，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奋力的向外涌。他连拖鞋也未穿就奔下二楼，但是站在楼梯拐角他又迟疑了，就在他把攥紧的拳头放松下来的时候。
拉门突然被拽开，他完全暴露在男人残暴的视线里。
[你看什么？！]男人晃着拳头向他示威：[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想和你妈妈一样的背叛我么？]
怜一被强大的气势吓乱了手脚，呆站着。
[……想为你妈妈报仇？]男人邪笑，藐视的想法昭然若揭。
怜一甚至不敢去直视男人毫不掩盖的残虐眼神，刚才的冲动马上变为冷静后的怯懦。
[怜一？！]这个家里的长男，秋庭秀嗣也被吵醒，如果是单纯的男女家庭暴力，他断不会出来干涉，惹祸上身。他指了指怜一：[明天有考试，你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快回去睡觉。]然后上去拽了一把怜一，把他脱离了男人的视线。
[秀嗣。]男人裸露着肥脂的肚子：[你对弟弟还真照顾]
秀嗣狠狠把怜一向二楼推，嘴巴里唔了一声算是回复。
怜一一直规矩的生活，即使自己的妈妈的生活一直很糜烂。长辈的不良生活作风似乎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他本来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现在的状态，再不用靠妈妈和男人姘居苟活。但是自从妈妈带着他嫁到秋庭家，便进入了更绝望的境地。
秋庭信介，秋庭家的男主人。是正宗的黑帮成员，凡是不如他的意，就没有好日子过。
长夜后是幸福人的晴空。阳光被枝叶剪碎散落在门前松软的园圃里斑驳零乱。
[真是自不量力，你以为你能救你妈妈？]
秋庭秀嗣叼着烟，在顶楼上仰望纯蓝的天空，习惯的坐在栅栏边，后面是6层楼的视野高度。
[……但是……]怜一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保护妈妈：[……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哼，那家伙会娶你妈妈，我也很吓了一跳。不过，你们现在总比住在狭窄的公寓强]秀嗣眼里的援交女郎说不定早就习惯被男人呼来吓去，偶尔被虐待也不奇怪的事情。
[傻瓜，先学着自保吧。]秀嗣道。手里的烟已经燃没，秀嗣把它放到脚下，踩灭一缕缕烟尘。
怜一以为秀嗣还要说什么，眼神一直在秀嗣身上。秀嗣显然不喜欢别人打量自己，俊秀的脸扭成问号：[你盯着做什么？难道想打架？]
[啊，不不。]怜一赶把眼神移开：[我只是想你可能还要说什么！]
听对方说话一定要盯着他的眼睛。
怜一在学校里有秀嗣做靠山活得还算顺心，他已经想忘记不愉快了，甚至有的时候想如果秋庭家里只剩下妈妈，自己和秀嗣就好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想法逐渐衍变成秋庭家只有他和秀嗣更好。
贰
阴霾的雨云侵袭了东京，潮湿的空气黏在皮肤上，粘连出丝丝慌乱。凌乱的雨水滴落在秀嗣秀气的脸颊上，微凉。
秀嗣的爸爸在帮派聚会回到家里，和怜一的妈妈似乎以为什么事情有分歧又大发雷霆，把女人拖出被窝摁在走廊里打。怜一完全把秀嗣的劝戒忘个干净，就在准备去阻止而走到楼梯转弯处的时候，猛的被人从后面组捂住嘴巴拉回暗处。
怜一的跌在后面的人怀里，感觉一阵冰冷，怜一用手摸摸那人潮湿的校服面料，慢慢抚摩捂在嘴上的手。表明自己已经冷静了。
等他能够说话了，第一句是：[秀嗣哥哥，别感冒。我们回去吧]
秀嗣低声道：[我只是没有戴雨具而已……]秀嗣出去和朋友玩等返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在开门，只有从二楼攀上来。
怜一看着秀嗣褐发湿塔塔的掩在深邃的眼睛上，脸颊绯红了，他想。
[……饶了我们吧]女人恳求，怜一立即一颤。
[臭婊子，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娶你？]男人野兽般的嘲弄奄奄一息的女人：[是因为你那个杂种儿子。他长的像组长的继承人真男少爷……]
[不，放过他吧]
[妈的！]男人又把女人的长发拽起来，叫哭泣的脸朝着他：[去做一个替身有什么不好？！]
[……可他，失去了自由和我有什么区别？]泪痕。
[哼！哈！哈！呸！你把怜一留下随便你去哪里！搬回你原来的鼠洞里重新张开腿接待秃顶的老头子还是离开东京，随便你。你自由了。现在你就滚！]
之后怜一耳朵里除了妈妈一句［可以］外几乎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两耳隆隆，天翻地覆。一个母亲为了保全自己轻易的就放弃了。
是肩膀的一阵疼痛叫他有了知觉。
[哥……]怜一推了推秀嗣，秀嗣如梦初醒拉着怜一跑回怜一的房间，把门关好。不久男人的沉重的脚步在楼梯上响起，他突然踹开门打开灯，眼睛死死看着惊恐的怜一装出笑脸：[你看见秀嗣了么？]
[……]怜一木讷的摇头：[我从放学以后就没见过他]
[那……你好好睡吧]男人掩门而去,突然又探进身:[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没有]怜一摇头。
[……没事了]男人又走了。
怜一下床关电灯的瞬间眼泪在闭眼的瞬间流的满脸都是。
他无声的抽噎跪到床前对藏在床底下的秀嗣道：[我该怎么办？我也许会被……然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秀嗣爬出来抱住怜一，半晌说：[是否很潮湿？]衣服还没有干透。
[不，很……温暖]
雨依旧没头脑的下，好似遭了抛弃怨妇的眼泪。
雨不该在这个时候下个没完。
叁
第一次， 早餐准时就位，只有三个家庭成员出席。
[今天是什么节日？爸爸也来吃早饭。]秀嗣若无其事的问。
[……秀嗣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
[你去了哪里？]男人问。
[美惠那里]
…………
[我听说她怀孕了。如果不是你的，就不要去掺一脚]
[消息还真灵通]秀嗣嘀咕。
[我妈妈呢？]明知故问。早就在昨晚离开了，即便是雨夜。
[去上班了。……对了，怜一今天早点回家]男人道。
怜一端碗的手一抖，难道要去组长家么？
[我妈妈呢？]明知故问。早就在昨晚离开了，即便是雨夜。
吃过早饭，怜一穿戴如往常一般：[我走了。]
秀嗣一般是很少去学校的，借着对父亲撒谎去玩的事情说要留在家里睡觉。
门外依旧下着雨，稀稀拉拉。
[雨伞。]秀嗣递给怜一的时候，握了握他的手，同样布满虚汗。
怜一出了家门转过一条街，拼命的跑，雨伞扔掉了，干净的制服溅满了掺和着尘土的泥水。
跑……
去哪里……
直到筋疲力尽．说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顺着头发滑到嘴边。
不……
秀嗣……
哥哥……
怜一还是回来了，没有经过任何的心理斗争，一个理由就足以击败什么保命的说辞。
[秀……]怜一径直跑到二楼秀嗣的房间，空空如也。
他又返身奔到客厅，推开拉门的刹那，怜一脑子一片空白。
把父亲血刃后的秋庭秀嗣，用粘满血的手夹着香烟对他苦笑着说：[你怎么回来的这样早，我还没有来得及清理房间。]
原本压着怜一的石头被另一个巨大的石头挤碎了，秀嗣杀了人。
肆．
……
桥上的新干线飞驰而过，秋庭怜一把棒球帽压在眼睛上。眯着看将要背离的繁华都市。
[总之，你……]秀嗣顿了顿：[我干掉那老东西不是因为你。]
怜一喝掉盒装牛奶的最后残余，把它倒过来窥视里面奶白的世界:[我知道]
[所以，你回去。然后运气好的话找个什么不孕的老教授夫妇收养，供你上学深造。最后去出国定居，永远也别回日本了]
[……那么你呢？]
[逃到别的地方，也许加入个什么组。反正和你全不相干就是了。]
[骗人，我不走。]
秀嗣跳起来，揪住怜一的衣领，衣缝间露出来的美好锁骨：[滚回东京去。不然我杀了你]
怜一粉嫩的嘴唇张翕间挤出一句：[……没关系……我会在死前承认你爸爸是我杀的。]
秀嗣松开怜一，悲凉的说：[我想抽烟，帮我点一根]
夜里，藏身的破棚子的主人回来了，也许是酒喝的多了。神智有点不清醒，他并不介意有人在他未在的时候擅自住进来，三个各有理由的男人在一个仅能避雨而四周风可穿堂的地方栖身。
怜一把衣领提了提，盖住鼻子，抵住男人身上的腥臭味。男人在黑暗中蹭过来，怜一让。又蹭，甚至用黑皱的手在怜一的身上探摸。怜一急了，推了一把男人：[你要做什么？滚——]
[嘿嘿，你们是偷跑出来的吧，被我摸摸又不会死，总比我叫警察好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做过了。这没什么，这地方，有女人大家用。再说你们也得交点住宿费。]
[我是男的]怜一辩解。
[那你们不就是……]龌龊：[呵呵，男的也没关系]
[妈的。我叫你这辈子都做不成]惊醒的秀嗣把男人踹倒，掏出枪对准男人的下体打开保，随着枪响的，还有男人的哭嚎。
秀嗣从没有这样的不冷静过，即使曾经几个大人在街上打到头破血流，还是被黑社会的成员拽住头发打的几天睁不开右眼。在报复的时候他都能够分辨尺度，不至于搞出人命。即便送老爸入地狱，也计划好了，不慌乱的从背后下手，还不忘找到他私藏的手枪。
怜一拉着秀嗣一路狂跑，起先是他拽着秀嗣后来是秀嗣做为动力带动他。只秀嗣觉得自己再跑下去就要吐血身亡，才停下来。
[…………你快走，你不走我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来。]
也许会因为保护怜一和警察对射，最后被击毙。或者……或者……
[…………]怜一只顾喘气，完全没有体力回答。他摸索过去，奇怪身体分明是燥热的，而头脑却冷静的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继而钩住秀嗣的脖颈。
[……这种话……其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的。我……]
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能呼吸顺畅而且有种欲望要挣脱束缚般的撕扯着秀嗣的神经。他板过怜一的手腕，吻住他的双唇，就像如数的梦境里的一样。
把大家都知道的答案隐没在喘息中……
伍。
怜一弄丢了所有的钱，大致是落在昨晚的棚户区了。回去取几乎是不可能了，秀嗣决定回东京找朋友帮忙。
天边的白云从远处铺过来，耀眼的眼光依旧耀眼。
南里美惠在租住的公寓里约会了逃亡了半个月的秋庭秀嗣。
[秀嗣。要多少钱？]
[你有多少？]
[1000万日圆]
惊愕，[怎会那么多？]
[呵呵，我和爸爸说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他们就给了我这些钱然后从此不要和他们联系]美惠用细腻的嗓子婉婉说道，就好象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的随然。
[我不是叫你把孩子打掉么！]
[……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不认他。以后不会给你造成任何的拖累]美惠笑，眼神游到秀嗣身边的怜一身上时问：[那么，可以告诉我，是谁杀了秋庭信介吗？]
[是我。]怜一忙道：[他要我去做组长继承人的替身]
[喂！]秀嗣喝道：[胡说什么？！]
[被整容，被囚禁，没有任何自由的出席危险的场合。最后一但有不轨的举动就被做掉了。我不愿意那样]怜一补充。
[…………]美惠温柔的挥挥手：[不是你，是秀嗣做的吧]
沉默。
美惠把一把钥匙和一个信封推到秀嗣前面：[这里面是10万日圆，如果花光了，你可以随时来取，钱就在抽屉里]
[美惠……我以后会把钱连本带利的还给你……还有你没必要对我这样好]秀嗣低下头：[没必要]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我爱你，这就够了]美惠继续说：[……去自首吧]
[……不可能！]
[你还未成年不会被判死刑]
[那终生监禁和死刑有区别么？]
[也许减刑后只要十年就可以出狱，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
[好了！不要再说了]秀嗣站起身，拿走信封，而把钥匙留下来。美惠送到玄关的时候道：[就算为了你们！]
[我们？！]
[你和你弟弟。不是吗？！]
真是可怕的女人，秀嗣反驳：[不是弟弟！]
[……]美惠看了看怜一：[不要再逃了，身心都不自由。]
[闭嘴！]
[哥哥——]
……
走出美惠的家，怜一心里有刺痛开始生长发芽盘根错节。
陆。
随便了找了一家小旅社，穿过红灯区再往里。腐烂的空气正蒸腾出更糟糕的气味。
秋庭秀嗣从睡梦中醒来，摸了摸身边空荡的位置，余温晌在。
在透过窗帘的光晕里站在窗前的怜一的头发呈现出小麦般的柔和颜色，他笑的仿佛阳光浸在了眼睛里。
[秀嗣哥哥，你醒了。]
[别叫我哥哥，叫我回想起以前的烂日子。]秀嗣穿好衣服，走到怜一身边：[在想什么？]
[我们要逃一辈子么？]
[……有什么不好？]
[的确，和你在一起流亡一生也很幸福，但是美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别管她。]
[她很爱你，还有她怀孕了。]
[哈！你不是吃醋了吧。]秀嗣开心的笑：[我对延续我的坏基因没什么兴趣。]他完全没想到怜一的真实意图，等洗涑后回来，发现怜一正在翻他的衣服，俨然已经把枪拿到手了。
[你要做什么？！]秀嗣愣住了。
[不要过来，刚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便来。]
秀嗣几乎晕厥，自己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为什么杀了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打伤了人，为什么去找美惠，为什么爱一个人爱的发了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被人狠狠的玩弄后丢弃了，秋庭秀嗣，你真TMD是个大傻瓜，一会儿会被抓住判终身监禁。
[傻瓜！]秀嗣走过去：[你会用枪么？你会吗？！]
怜一对准秀嗣的眉心：[不要过来。警察马上就到了。]
秀嗣闪了一下，在怜一的视线里暂时失去了踪影，等他反映过来。枪已经在秀嗣的手上了。
秀嗣从没有这样的伤心过，从没有。妈妈死去的时候也好，爸爸死去的时候也好。逃亡的时候寒冷饥饿都好，从没有后悔过。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完蛋了。
愤怒让他对着怜一的胸膛开了一枪。
心中的伤心和愤怒缠绕成一股不可破解绳索锁住锈蚀的理智。但，马上，他就醒悟过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梦魇，刚才做了什么！
秀嗣抱着怜一喊他的名字。[怜一——怜一——我马上叫医生，你挺住。没关系，你报警也好，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怜一在。
[…………没关系，把枪放在我手里，我……已经……报……警自首了。一切我……来承担就……好了。自首书……我已经写好了……。唔……我爸爸……是个逃犯，最后被击毙了……我不想美惠的……孩子……和我一样。没关系……我……不疼……真的。不要哭……不然……我……]
[怜一？怜一！你好傻，为什么不说清楚。]
[我……你……会阻止我……对……不起。]怜一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子弹的热能蒸煮了，即空洞又疼痛。
[笨蛋，不要再说话了。不要再说了。我去叫医生。]血沫刚被拭去马上又冒出来。秀嗣跪着拽过电话，手颤抖的连最简单的数字都按不好。
妈的！他在抖什么！以前看见母亲自杀时满屋子的血液他都可以镇静的拨打急救电话的啊。现在怜一不过是中了一枪而已。没关系，上次自己也被麻生组用枪打伤了，不也没事的活过来了么。
[哥……秀……不……要哭……我很好。你……快走，我会……和警察说……清楚……你……快走！]他把枪用衣服擦去指纹，握在手里，作为杀人的凭证。他向秀嗣打电话的背影望了望：[……快……走。]
[喂！这里是XX综合医院。]
秀嗣笑着对怜一道：[接通了，你要坚持住。]换来的却是逐渐散失的体温。
[喂！这里是XX综合医院。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已经不用了。秀嗣挂断电话。
窗外响起了秀嗣曾经害怕的警笛。但是现在听起来却格外的舒缓。
又一声枪响。什么都结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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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这个词本身来源于动漫界！！
BL漫画：即BOY'Slove.又称耽美漫画。指由女性漫画家创作给女性读者看的"少年爱"
漫画。BL漫画是作为少女漫画中的另类的一支发展起来的。
“耽美”的日文原意是唯美主义！
——摘自《动漫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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