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没有你

      原创文字 2005-7-4 17:1
天堂没有你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毫无浪漫可言
那是个干燥无雨的夏季
老爸和老妈也都早早的出去工作了

因久未收拾而杂草丛生的院子
显出几分的幽静
我倚着胖胖的天天躺在阳光下吹口琴
天天是条懒狗
它很笨,但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狗只要讨人喜欢就好了

我听见栅栏梭梭的响的声音
我才不相信哪个贼偷如此胆大
光天化日入室行窃
果然有人
穿着球衣,他已被过身,完成了攀到空中转身的动作
准备异地降落
阳光一晃,我看见他球衣背后的两个字:C M
那应该是他或是他女友的名字缩写
“你的行为是非法入侵”
他可能被我的吼声吓到
本能的停在栅栏上,不动了
他回头看我:“我的足球掉进来了”
他一张相很可爱,清涩的可爱
他的年岁和我差不多
但一脸的阴气
冰冰冷的的感觉 和他的长相不陪的感觉
我四下环顾 在院墙的角落发现了足球
“接住哦!”我抓起球,直接抛出院外
他措手不及,还不忘瞪我一眼
他没说什么,就跳了出去
我瞥嘴,然后眯起眼睛看太阳
天好热!

2
我还不知道那个CM是我的新邻居
我们这个要动迁的街道已经很少有人家搬来了
知了没命的叫唤
他可能是想要人们注意他们脆弱的生命
我仍旧每日下三道咒符
期盼老天快下雨
可连片云彩也没有
我想
今年老天的心情真好



有人在不安的夜里吹口琴
《童年》
我很喜欢的歌,淡淡的忧伤,淡淡的无奈
我干脆爬出天窗
跟对方和奏
他突然停了
我打搅了他
“你是谁?”他问我
我反问。只是条件反射我并不想知道他是谁
“……我叫迟默……你呢?”
“我叫罗瑟……”
我的名字带有很浓重的秋意
我讨厌夏天,是有原因的
名字能代表什么呢?什么也我
不是
“看在童年的份上交个朋友!?”
“……好啊……”他很高兴的口气
“大声点……”
“会吵到别人的,我认为够大了……”
“吵个头啦。大声点有诚意。”
我通常不拘小结。
“好————”他的声音真的够大
我们这种广播式的对话
早就引起双方家长的不爽了
我见老妈瞪我
我吐舌头,可惜他看不见
“迟默明天见——”
迟默 CM的迟默
难道是他
应该是他
之前的邻居里没有人会吹口琴
“你会踢足球吗?”
“会”
果然是
“再见”他可能被他妈妈捉了
因为老妈正捉着我的领子
3
早上起床便艳阳高照
恐怕今天又不能下雨了
我作为父母的宝贝儿子
他们却把我送到广州读高中
那里总会飘着毛毛细雨,洒在皮肤声凉凉的
暑假回家没被这里的“没雨”气候气死

记的昨晚半夜突然醒了
即没做噩梦又没被惊醒
是种睡醒的感觉
我一个人坐起来
很想触景生情的胡掰两句
可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响


我知道迟默在哪所学校上学
南北差异,由于广州的夏季炎热,暑假长且早
北放恰相反
所以造成我衣锦还乡
本地少年还在刻苦读书的情况
我收拾碗筷有中孤独的感觉
我想见迟默
很想 真的很想
为此 我在他家门口等他
还是那球衣 满脸的阴气
不知道昨晚是不是也是如此
“你是迟默吧!”
他一呆:“你是谁啊”
“罗瑟啊”我好不见意我的莽撞
“你是罗瑟?!”
“声音总不会错吧!?”
只是不知道他还记得我把球丢出院子的
“哦。好了”他的 回答只比昨晚多个“了”
我听起来很不舒服
我伸出右手 他伸左手
由于我们是对着站的
两个手在同一方向上根本握不上
我笑了:“好像我们没有缘分做朋友呢”
他也笑了,很腼腆的笑
他低下头,用手搔着脑袋
“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啊?来!”我举起手:“1、2、3……”
正好迎上他的掌
“啪!”算是契约。

从那之后我常找他去玩,和他在操场上踢球
或是偶尔兴起去滑旱冰,穿梭在人群中
总感觉他要消失似的
了解他越多
越觉得他太复杂
他踢球踢的凶却弱
他喜欢在藏书颇为丰富的老宅滞留,看难懂的书。

一天, 他来找我
我正在研究暑假的生物课题:观察一种花类
“这是什么花呢?”他问
“风信子……”我说:“太阳神阿波罗和一个叫雅辛托斯的少年很好
招来了西风之神的嫉妒,使阿波罗在一个游戏中误伤置死了少年
自己最好的朋友死了,太阳神很痛苦就将他变成了一种花——风花信子
来纪念他”
听说这花的每一个花瓣上都有希腊字母hya也就是哎呀的意思。
“真的吗?我看看……”我摆好显微镜,让他看。
“是什么呢?”
“哦”他笑的很做作,不理解他要隐瞒什么,不过我很生气。
“没什么啊”我什么也没看见,
迟默一定看见了什么
真的,我想是

4
我是来加油的,不知为什么,忐忑不安
“男子1000米检录”
他对我笑,我给了他一个‘V’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
枪响后,他楞了一下,才跑
漫天的迟默加油的喊声,
似乎,我不来也不要紧的
“你是迟默的朋友吧……”
“是,您有事情吗?”
“他……迟默他……”
震天的锣鼓声淹没了他的话
场上的迟默疲惫不堪
看见我,一咬牙,又努力的跑。
阳光好毒,迟默,你何必这么卖力呢?
“加油,迟默——”我大喊
他还是看我,这次,他没跑起来
我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进赛场
拽住他的手,向终点冲……
他还是输了,到数的第一
我也是输了,学校很恨我
迟默冲过终点时,我亦不在乎他是第几名
他是我的好朋友
我没有勇气拥抱他,我给了他冲过终点的力气
但是真正的勇气呢
他班的同学对他很好很好
我对疲惫的迟默说不上一句话
那怕是一句:“一起回家好吗?”


“傍晚凉凉的……”
他在找话题,我知道我的行为,伤害了他的 班级
我已经沉默了很久
望望天,我的回答是沉默在继续
“恩……我请你喝可乐……”
“我只喝纯净水的……”
他喝着可乐,笑眯眯的问我:“纯净水好喝吗?”
“可乐呢?”我问
“我总是喝可乐的”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拧开瓶盖喝化开的冰水
这种喝法叫“物以稀为贵”
我愿意吮吸冰山化开的一角
他看了看我的纯净水
“我把可乐倒进你那里,如何?”
“那就是冰可乐……”
“来,试一下……”
我没反抗,任他胡来
可乐开始侵蚀冰体
白色的冰块被染成棕色,根部泛着白花
好像漂泊以久的冰山要容进海洋
我先尝了一口
“好喝吗?”
我没回答,把瓶子递给他
我的表达能力很一般
冰澈的水中夹着淡淡的苦味
或是微苦的可乐带着透明的清水才更好喝
他微笑:“好喝”
冰冰的略带苦涩的饮料

5
我问他:“明天去爬山吧!反正是闲着”
他支吾了半天:“不、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用不用我陪你……”
“不”他忙拒绝:“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站在山顶吹着柔柔的风
愣愣的呆在那里
风击起了草丛的阵阵波澜,
是草浪
也吹起我的头发
我想我和迟默的关系
想了很久
太阳下山时,我走在人行道上
路两旁载满了垂柳
傍晚的风含着不安轻摇着枝条
我看见不远处的树下坐着迟默
他的头垂在前胸


“臭小子,你不说你有事吗?”
他抬起头,无辜的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漂亮
“你干什么呢?”
“没有!”他回答的到干脆
我注意到他眼睛红红的
“哦,被女朋友甩了?!”
想必那是绝情信。
我用手肘碰碰他
他静静的将纸撕碎
我一扬,风把他们从我的脚边吹过……………………


从那以后,他到像故意回避我
我找他,他妈都说他不在
终于有一天,我把他堵住了
他比我想象的还憔悴
“你家闹灾荒吗,瘦成这样……”
“还好……”
我们有一句没一搭的聊着,
我说完话,他不再有默契的配合
而是留给我一片空白
独自难堪
空间静的可怕
“你可以走了……”
开始他的声音很小,我没听清
我看着他
“我说,你可以走了……”
他说时,用手捂着腿
与此同时,他的吼:“你可以走了!”
我惊鄂,
然后很干脆的从大门走了出去
他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我懒的听


我离开家,提前回了广州
走前,我冷漠的告诉他
我的联系地址
我等,但他终没来信
我试着给他写信
吹嘘我的无聊生活
还是杳无音讯
在宿舍,我常怀念那年夏夜的星空
但,似乎越来越远
寒假短暂,我没回家
听说,胡同被拆了
家乡变了
过了一年
再次返回的我
看见的是满目的烟尘
曾经我和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
今年的夏季很多雨
气温也刚好
他也不在了
我本想找回迷失的我
却连他也失去了


过了很久
有同学告诉我
他得了骨癌
春天时就死了
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了所有强撞冷漠的原因

在一个难得的像去年一样干燥的下午
我一个人漫步在他跑过的运动场
他那个时候撕的是化验单
医生的失误他才得到的化验单
但他知道后还是和我踢球
老天特开恩的配合我的心情下了雨
雨淋在我的脸上
和意识模糊成了一团
我真的很厉害
捱到了家
才倒下
老妈给我手绢叫我擦擦
我告诉她
她该给我毛巾
因为我脸上的真的是雨水而不是眼泪


我家搬了新居
天天也送人了
去年真的过去了
我去老屋拿邮件
我打开信箱掏出报纸和一张照片
照片后有文字
罗瑟:
抱歉,这是最近我照的最好看的照片了
给你做纪念的
好好保存吧
你看到它时证明你还记得回来找我
我很高兴
当你离开时
我多想再留你
我们再喝可乐加冰
但是,我不想你看我脆弱的模样

对了,其实 风信子的花瓣上什么也没有
阿波罗最好的朋友死了
他有的也只是悲伤然后忘掉
我怕我对你也是这样

我翻过照片,是迟默抱着一丛风信子,清澈的笑

我曾经一直在想,如果我死了
我一定要进天堂
无论我能活多久
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无论我生活多么七彩
我想拥有的永不存在
如果我死了
我就要飞走
飞到遥远的地方
寻找我的拥有
可,我忘不了
那美丽的夜空和对你的思念
我不在想望天堂
天堂没有你


我欺骗自己说你对我无所谓
其实我很喜欢你…………


我将照片抛出去
河水截它飘走了
溅起的水花迸进我眼里
我看见一种痛苦从我心底生长
蜿蜒缠住了我的泪水
一滴滴
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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