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忧郁症（社团推荐） 乱花渐欲迷人眼爱情小说一
1
那一年，我们班里流行忧郁症，当然我也没能幸免。
忧郁是一个很具有美学价值的词汇，特别是喜欢舞文弄墨的人对它更是青睐有加，你千万别信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摆脱忧郁，其实他们从骨子里喜欢忧郁，忧郁是他们可以借以脱胎换骨的外衣，特别是女子身上如果散发出来一缕淡淡忧郁，好比是照艺术照片采用了柔光镜头，即使是姿色平平的女子也会楚楚动人起来。不过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我长得可不丑，因此我可以说我靓我酷我怕谁！再来点儿忧郁，离倾国倾城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的距离了。
高等数学课我去晚了，老师已经准备讲课，只得慌忙坐到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向前面望过去，同学们的朝气蓬勃的背影仿佛散发着青草的味道，我的目光便忽然散乱了，非常想放声大哭一场。我感觉到有一条河流，冰凉地漫过我的躯体，汩汩地流走，把现在流成过去，我想留住什么，可我知道我什么也留不住。
等我忧伤够了，才有空儿寻找国子和强子在什么位置。我发现国子和强子坐在第二排，他们旁边有一个空位子，我知道那是他们给我占的位子。我们三个是棒打不散的铁哥们，也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黏在一起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的粘合剂。
看他们俩坐在一起，我忽然很失落。有时候我觉得他们俩走的要近一些，可以用亲密无间这个词了，但我和他们的关系距离亲密无间，总有一步两步的距离，不太远，紧赶慢赶却不能把距离缩短为零。也许是性别的原因，他们还认真恪守男女有别的古训，每当想起这些，我都如是安慰自己。
2
傍晚散步的时候我告诉国子和强子上高等数学的时候我忽然的忧伤，国子和强子几乎异口同声幸灾乐祸地说，“你？也会忧伤？哈哈哈……”
难道我不会忧伤吗？我一本正经地说，“你别看我总是嘻嘻哈哈的，有时候笑的时候心里却想流泪。”
国子一脸同情地说，“真看不出来你的多愁善感，是不是春天到了的缘故？”
强子会意地一笑，“就是就是。”
我说，“可能是吧，春天很容易让人伤感。”
“是啊，动物也一样，比如说猫。”国子绷着脸说，但我已经看出他绷着的脸皮后的坏笑。我正怀疑他是不是在话里给我下了套，强子已经忍俊不住，笑得像个大虾米。
我生气了，“讨厌，人家和你们说正经的，你们却拿人寻开心！”说着就要赌气离开。刚走了几步，强子抓住我的手往后一拉，说，别走哇，走了就没意思了。
不知道是他用力太大，还是我自己故意，我轻轻地跌进了他的怀里，扑面而来一股清爽的的甜味和淡淡的烟草味。其实只是一瞬间的身体接触，我们就像触电一样分开了，但我依然感觉到他的胸膛厚重结实，能够给我带来稳如磐石的安全感，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也已经让我如同喝醉了酒，头重脚轻。
“哈哈，国子在一边大笑，强子，强子，栗子的豆腐好吃吗？什么时候让俺也尝尝。”听得出，他的话里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我恼羞成怒地说，“再耍我玩，我真走了！”
强子忙说，“别，别，我是无意的。”他的脸也红红的，没想到男人害羞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情和韵味。
“嘿嘿，越描越黑！”国子不依不饶。
我嘴上嚷嚷着要走，却挪不动步儿。看着他们因为我争风吃醋，我的心花噼噼啪啪地开得一塌糊涂。
3
我们宿舍住着一群色女，是我们私下里自嘲的叫法。我们喜欢看帅哥，也喜欢谈论帅哥。我则是她们公认的超级色女，因为她们认为我能够同时拥有两个帅哥，又哪个都不肯放弃，有通吃的迹象。对于她们的看法我不置可否，也懒得解释，在以前我真的只把他们当作哥们，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产生一些微妙也是从今晚和强子无意的拥抱开始。
和国子和强子厮混到快要熄灯我才回宿舍。回宿舍的时候，只有叶子一个人在看书，见我回来，揶揄道，“有两个大帅哥陪着，还能记得咱宿舍的门啊。”
“少来吧，你。”不知怎的，我和男生们在一起能够谈笑风生，和女生们却总谈不到一块儿，古人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如此，我也就很少和她们掺和了。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便和叶子你一句我一句地磨牙。
“怎么就你自己？她们呢？”
“谁知道呢？可能和她们的白马王子去宾馆开房间了，嘿嘿。”
“你怎么这么清闲？怎么没和你的白马王子开房间去？”
“我们已经说再见了，现在我是名花无主。把你的帅哥分给我一个吧，权当照顾困难户。”
“切，做梦吧。”
“你真想通吃呀？”
“通吃又怎么样？男人们可以左拥右抱，我为什么不能？”
“晕呀，不愧是超级色女！”
“你也不赖，换了有一个连了吧？这一点我就比较不错了，从二而终。”
“脸皮够厚的。你要搞清楚，爱情是一对一的事情。”
叶子的这句话击中了我的要害，于是我佯装睡着了，不再吱声。我知道也是该有个决断的时候了，心里想着，国子和强子的形象就开始轮番在我脑海里轰炸，搞得我疲惫不堪。一会儿是强子的阳刚洒脱，阳光普照；一会儿是国子的俊秀儒雅，善解人意。最后我干脆不想了，自己对自己说，睡吧睡吧，睡着了梦见谁就是谁了。
不管选择谁，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做一个淑女。这是我临睡觉时的重要决定，也是我活了二十年来的一项最重要的决定。
4
很遗憾，我起床后发现自己夜里好像什么梦也没有做，不过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选择不选择已经无足轻重。
当我发髻高挽一袭长裙地出现在国子和强子面前时，国子和强子怔怔地望着我足足有一个世纪的时间没有说话。我正为我的精心装扮收到的效果暗暗得意，国子围着我转了一圈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我也觉得眼熟。”强子附和。
“不会吧，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应该在博物馆里。”
我得意的笑已经僵在了脸上，知道又着了他们的道，还发现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简直是心有灵犀。
放在以前我也随着他们嘻嘻哈哈就过去了，但是我正患着忧郁症，在他们的笑声里我流下了眼泪。我已经顾不上淑女风度，一路狂奔着离开他们。
星期天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只得心灰意冷地回到宿舍。离开他们才发觉除了他们，竟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好睡觉了。
躺在宿舍里，电话铃响了N次，我不想去接的，但是被吵得培养不出一点儿睡意，就抓起了话筒喊：“她们都出去了。”
“可我是找你呀！”是强子的声音，他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你才有病呢！”我恶声恶气地说。
“那是那是，是我有病。”强子低声下气地说，“出来吧，我们请你吃冰激凌。”
“不去不去！”
“我们知道错了，向您老赔不是还不成。我们都是知错就改的好同志。”话筒里换成了国子的声音。
“不去。”明显的，我的拒绝已经有些底气不足。
“乖，来吧来吧，我们在楼下等你。”不等我再说什么，国子已经收了线。
我毫不迟疑就决定下去和他们会合。临下楼前换下了长裙，解开了头发，心里说去他妈的淑女。这些工作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但我又在宿舍里磨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下楼，心里虽然急着见他们，脚步却故意放得很慢。
5
国子接到祖父病危的电报，回老家了。剩下我和强子，一起出去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清。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些莫名的高兴，心情好得出奇。
强子却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说话也是无精打采的。
我希望和强子在外出的时候能够发生些故事，但是不论天有多黑，夜有多静，强子都是规规矩矩的，和我总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一次我们一起去看通宵电影，我的手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我便屏住呼吸，不敢动一动，生怕中断了这种肌肤相亲的微妙。最后强子把手拿开了，坏坏的笑着说，“你别诱惑我，我会犯错误的。”
“我喜欢你犯错误。”这句话几乎没有通过大脑，冲口而出。
“你说什么？”强子问。
傻瓜。我在心里骂。假装被电影的情节吸引，不再理他。
有一天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强子告诉我他和国子通过电话了，国子的祖父去世了，丧事已经办完，估计这两天国子就能回来。我的心里就火急火燎起来，从那天和强子的偶然的拥抱开始，我的心就偏向强子一点，常常幻想着强子给我一次长久的拥抱。
强子一晚上提出了N次撤退，我却说了N次没有逛够。最后街上没有人了，路灯也熄了，我从心里感激那位不知名的领导，有这项节约用电按时熄灯的制度。我其实早就走的两脚酸痛，可是就是不说回去。
在一棵梧桐树下，强子终于忍不住问我，“你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吧。”
“我能有什么心事？”我反问道。
“说吧。吞吞吐吐不像你的性格。”
也许是强子的鼓励起了作用，也许是我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我孤注一掷地说：“我想让你抱抱我。”
强子没有立即做出反应，在等待强子有所举动的漫长过程中，我觉得的自己虚弱的极了，仿佛是一株被虫子掏空了树干的枯木，只需一阵微弱的风，随时会轰然倒塌。
终于听到强子说话了，“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就一会儿。”
强子有些僵硬的抱住了我。
我浑身的细胞像举行着一场盛大的舞会，抖得厉害，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密集的碰撞声。
“你很冷吗？”
“嗯。”
“要不我脱下外套给你穿。”
“别动，这样挺好，别动。”
6
国子是两天以后回来的，臂上带着黑纱，面容有些憔悴。我不敢正视国子忧郁的眼睛，因为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我已经两天没见强子了，他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失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和国子面对面坐着，知道自己的安慰很无力，甚至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勾起国子的悲伤，但还是礼节性地轻描淡写地安慰了他几句。我感到和国子有些生分了，铁哥们和恋人之间有明显的区别，待遇当然也会大相径庭，我的心里现在只关心强子。
和国子分手时，我忍不住说强子失踪了。关切和担心溢于言表。
国子说别担心，强子给他过电话，说有个同学遇到了点麻烦，他现在在同学那儿。
我在心里埋怨强子，为什么能给远在家乡的国子打电话，就不能给我只会一声，害得我白白为他悬了两天的心。
经过那个夜晚之后，我无数次回味和强子拥抱在一起的感觉。由于我的缘故，我们已经回不了宿舍，就在路旁的一个连椅上坐了一夜。后来我很自然地枕着强子的腿睡着了，睡梦中也有抑制不住的幸福和满足。美中不足的是强子失去了往日的幽默机智，人变得有些木讷，我想那也是他没有经验的缘故，我把爱情展现给他的太突然，他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我也后悔过很多次，那天夜里我应该再主动一些，我变得贪得无厌，期望能从强子那里得到更多的爱抚，而不仅仅是拥抱。
但不管怎么说，我自认为那天夜里强子给我的幸福已经超过了我二十年来的得到的幸福的总和。
现在我只有耐心等待，等待我的强子归来，再给我一个深深的拥抱，我再一次把他身上特有的芬芳吸吮个够。
然而国子呢？国子在不该回来的时候回来了。我被心里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发现自己居然如此薄情寡意，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重色轻友。
7
强子在国子回来的第二天就出现了。课堂上教室的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在那里一闪，我差点儿欢快地叫出声来，那是我日思夜想的强子。回头看看国子，他的目光正停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相信他也发现了强子。
我等待强子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出现，可下一节课已经开始了，他还没有来。后来我发现国子也不在他的座位上，真是见鬼了，不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我想有时间的话一定好好要教训教训强子，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好容易挨到下课，我要通了他们宿舍的电话。
“强子在吗？”
“不在。”
“国子呢？”
“也不在。哦，你是栗子吧？”
“是啊。”
“他们在外面租了房子，没告诉你吗？”
“没有，你知道地址吗？”
“很抱歉，我不知道。”
挂上电话，我想我应该是面目狰狞的，他们太不够意思，太过分了！
8
我想好了，这两天不再搭理他们，主要是给强子一点儿颜色看看。
他们俩依旧在上合堂课的时候给我占座位，我却看也不看地离他们老远坐下。我往往选择他们后面的座位，这样可以看得见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却不容易发现我对他们的关注。
我相信冤家路窄的话，我故意躲着他们，却在去宿舍的路上遇到了他们，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昂着头迎上去，想像一个骄傲的公主一样，和他们擦肩而过，不发一言。
他们俩手里提着许多东西，看样子是把宿舍里的东西往他们的出租屋搬，看到我就停住了，嘻嘻哈哈的在路上晃来晃去，有意挡我的路。我知道过不去，就停住脚步声色俱厉地说，让我过去！
国子似乎已经恢复正常，在他的脸上已经找不出悲伤的痕迹，除了欢乐就是神采飞扬。强子则是一脸的正经，不动声色地望着我。
“谁那么大胆惹我们栗子生气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国子怪声怪气地说。
“没人惹我，是我自己生自己的气。”
强子小心翼翼地说，“不会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了？”
“你心知肚明！”我恶狠狠的横了他一眼。
“别介，小的们有什么过错您老大人大量，宽恕我们吧！”国子说。
“是呀是呀，你不说出来，我们永远也不知道错在哪里。咱们毕竟是好哥们儿，没什么过不去的。”这句话是强子说的。
我听了满心的不舒服，难道我们仅仅是哥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转念一想，有国子在，他这样说也是情有可原的。我瞥见强子眼中的期待，心便柔软地一塌糊涂。可是我说的话仍然铿锵有力，“什么哥们呀，你们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根本没有当我是哥们儿看。”
“哈哈，我明白了，是不是我们租房子这件事没告诉你让你生气了？本来今天就要告诉你的，还要找你帮我们参谋参谋挂什么样的窗帘好。可你一直躲着我们，不给我们机会。”国子说。
“我才懒得管你们的屁事。”
“怎么会不管呢？我们的栗子是最最善良，最最热心的老大娘。”
国子的话把我逗乐了，我实在生自己的气，居然管不住自己的腿，又跟着他们走了。
国子一路上说为了明年的毕业设计，他们才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还说可惜我是一个女的，要不然住在一块有多好。
我隐约觉得他的理由只是一个借口，但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春天我变得敏感了许多。
9
我渴望和强子单独相处，但我始终找不到机会。
我相信了爱情的自私和一对一的原则，爱情可以让人变成残忍的动物，我现在恨国子的不识时务，有好多次我忍不住要对国子公布我和强子的恋情，可想到国子刚刚失去了一个亲人，再给他这个打击太没有人性，或许是爱情还没有让我完全失去理智。
我常常对强子暗送秋波，强子的目光却躲躲闪闪的，像一头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机警得让我无法捕捉。强子也变得满腹心事的样子，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常常走神。我知道他的心里藏着和我一样的鬼胎。
柳絮飘完了，梧桐花开败了，我的爱情的花苞却刚刚开启，就嘎然而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绽放，开个如火如荼。春天走了，我今年竟破天荒的伤了一次春，这是我的忧郁症的结果。站在热热闹闹的蔷薇花丛里，我对自己说不能再等了，我要对国子公布我的爱情，对所有人公布我的爱情。
好像每次我有什么重要决定，强子和国子都会神秘地从我眼前消失，仿佛他们能看清楚我心里的所思所想，故意逗我着急上火。这一次，也不例外，我找了他们一天，也没看到他们的踪影。夜幕降临的时候，我索性守在他们的出租屋门前，守株待兔。走了一天，双脚又胀又麻，我干脆脱掉高跟鞋，顾不得干净与否一屁股坐到他们门前的台阶上。我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一旦决定一件事情，就急着要个结果。
我想我是睡着了，睡意朦胧中有人喊我的名字，然后有人轻轻的抱起我。是我的强子吗？尽管我已经醒了，但我不愿意睁开眼睛，我怕睁开眼睛后就会失去这个温暖的怀抱。我心里说，强子，强子，就这样，就这样，永远……
10
我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在床前站着的人是国子，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强子。我想也好，我一旦宣布了我们的恋情，有他在场，他会很尴尬的。
“好大胆的栗子，你不怕遇到色狼啊。”
我坐起来，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很严肃地说，“国子，我有一件正经事和你谈。”
国子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也正经起来。“哦，你尽管说。”
“我爱强子，强子也爱我。”我飞快地说。
我没有想到国子听了我的话平静得很，他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你不生我们的气？
“我不但不生你们的气，而且从心底里希望你们能够相爱。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知道强子并不爱你。”
“不可能！”
“栗子，有件事情我们一直想告诉你，一直下不了决心。今天我索性痛快地说出来，我相信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哥们，不是吗？”国子直视着我的眼睛，我用眼神告诉他答案是肯定的。
“强子爱的人是我。”
怎么可能？国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棒槌，敲打在我的脑门上，震地我的双耳嗡嗡作响。泪水蒙上了我的眼睛。我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但我实在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边，发生在我爱的人身上。
“从一入学，我就对强子有种特别的好感，于是我寻找机会接近他，一来二去我们就走到了一起。”国子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听，但是巨大的悲痛让我发不出声。
“我们也忧虑、彷徨，希望能够摆脱这种状况，爱上一个女孩。于是我们约定好，彼此寻找一个可以爱的女孩。没有想到，我们同时选择了你，因为你和一般的女孩有些不同，你不小气，不矫揉造作。我们又约定，尊重你的选择，你爱上我们其中哪一个，另一个就主动离开。”
“我们两个主动接近你，很快我们就玩在了一起。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常常忘记了你的性别，只把你当作一个好哥们。我们也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们也都努力过，希望我们其中的一个真的爱上你。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并不是你不优秀，不值得爱，而是我们骨子里的一种东西让我们无法改变。当你向强子发出信号的时候，他也努力过，我们也一起认真讨论过，发现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我们根本无力改变。”
我的眼泪已经干了，一种力量让我忽然坚强起来，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我又折回身，走到洗手盆前，仔细地洗了洗脸。爱情走了，但是我依然貌美如花，我要把一脸的狼藉洗去，尽管从心里洗去需要一些时日。
我再次走到门口的时候，国子轻轻的恳求，“栗子，你能为我们保密吗？”
“我，会的。”我已经走到了门外，把三个字冷冰冰地丢在了屋里。
11
强子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晃出来，吓了我一跳。原来他一直都在。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栗子，我送送你吧。”
“不用！”
“现在治安不好，我还是送送你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很想遇到一个色狼。”我恶毒地说。
我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听得出强子一直跟着我。我故意站住，他也站住，我走，他也走。我回过头，歇斯底里地喊，“你简直是阴魂不散，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对不起，栗子。”
“别和我说对不起！我算什么，从始至终只是你们两个的试验品！我真是个瞎了眼的超级傻瓜！”
“栗子，我们伤你太深，你打我们骂我们，我们都毫无怨言。”
“你们！你们！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听国子提到他和强子说我们时表现出的亲密，我就觉得刺痛，现在听到强子还是我们我们的，更使我心痛如绞。我冲上前去，狠狠地擂了强子两拳。他身上那种让我迷恋的气味笼罩了我，让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坚强和冷酷层层剥落。再次举起的拳头，却无力落下。
此时此刻，我抑制不住地渴望他的身体，他的拥抱。我想我是疯了，我忽然双手箍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号啕大哭。
他的双手也搂住了我，渐渐地用力，最后勒得我几乎喘不动气。后来想起那种感觉是如此美妙，让我刻骨铭心。我抬起头，似乎要寻找什么，他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把他温润的唇印在我的脸上，我把脸轻轻一偏，我们的唇便印到了一起。晕眩中我有理由相信国子说的话是假的，只是愚人节的玩笑。
可是，可是，后来通过实践的检验，国子说的是真理，我想强子给我那个吻只是心怀歉疚的补偿。
不管怎么说，那个吻是甜蜜的，让我初尝爱情的滋味。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不断回味那一次长吻，回味强子的嘴里那种类似新鲜谷物的味道。
12
我以为我拥有了爱情，其实却只是看到了水中月镜中花。心平气和的时候，我想清楚了，没有谁欠了我什么，我也没有欠谁什么。
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我对着宿舍里的一群色女宣布，我已经名花无主。
宿舍里一片哗然。
她们的激动和我的平静形成强烈的反差。
我在她们的安慰和质疑声中安然地睡去。
我热起来无药可就，冷起来也一样的无药可就。
上合堂的时候，我开始习惯坐在最后一排，一览无余地看到所有人的年轻背影，当然也包括国子和强子，我不知道这些背影里藏着多少故事，它们在现在或将来散发着苦涩或者甜蜜的芬芳。
我依然能够感觉到河流在我们之间流淌，把现在流成过去。在冰凉如水的时光里，我始终要抓住一些东西，我想应该被我抓住的我迟早会抓住。
可是，这一年的忧郁症远没有痊愈，恰好，是刚刚开始。
200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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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们班里流行忧郁症，当然我也没能幸免。
忧郁是一个很具有美学价值的词汇，特别是喜欢舞文弄墨的人对它更是青睐有加，你千万别信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摆脱忧郁，其实他们从骨子里喜欢忧郁，忧郁是他们可以借以脱胎换骨的外衣，特别是女子身上如果散发出来一缕淡淡忧郁，好比是照艺术照片采用了柔光镜头，即使是姿色平平的女子也会楚楚动人起来。不过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我长得可不丑，因此我可以说我靓我酷我怕谁！再来点儿忧郁，离倾国倾城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的距离了。
高等数学课我去晚了，老师已经准备讲课，只得慌忙坐到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向前面望过去，同学们的朝气蓬勃的背影仿佛散发着青草的味道，我的目光便忽然散乱了，非常想放声大哭一场。我感觉到有一条河流，冰凉地漫过我的躯体，汩汩地流走，把现在流成过去，我想留住什么，可我知道我什么也留不住。
等我忧伤够了，才有空儿寻找国子和强子在什么位置。我发现国子和强子坐在第二排，他们旁边有一个空位子，我知道那是他们给我占的位子。我们三个是棒打不散的铁哥们，也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黏在一起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的粘合剂。
看他们俩坐在一起，我忽然很失落。有时候我觉得他们俩走的要近一些，可以用亲密无间这个词了，但我和他们的关系距离亲密无间，总有一步两步的距离，不太远，紧赶慢赶却不能把距离缩短为零。也许是性别的原因，他们还认真恪守男女有别的古训，每当想起这些，我都如是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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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散步的时候我告诉国子和强子上高等数学的时候我忽然的忧伤，国子和强子几乎异口同声幸灾乐祸地说，“你？也会忧伤？哈哈哈……”
难道我不会忧伤吗？我一本正经地说，“你别看我总是嘻嘻哈哈的，有时候笑的时候心里却想流泪。”
国子一脸同情地说，“真看不出来你的多愁善感，是不是春天到了的缘故？”
强子会意地一笑，“就是就是。”
我说，“可能是吧，春天很容易让人伤感。”
“是啊，动物也一样，比如说猫。”国子绷着脸说，但我已经看出他绷着的脸皮后的坏笑。我正怀疑他是不是在话里给我下了套，强子已经忍俊不住，笑得像个大虾米。
我生气了，“讨厌，人家和你们说正经的，你们却拿人寻开心！”说着就要赌气离开。刚走了几步，强子抓住我的手往后一拉，说，别走哇，走了就没意思了。
不知道是他用力太大，还是我自己故意，我轻轻地跌进了他的怀里，扑面而来一股清爽的的甜味和淡淡的烟草味。其实只是一瞬间的身体接触，我们就像触电一样分开了，但我依然感觉到他的胸膛厚重结实，能够给我带来稳如磐石的安全感，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也已经让我如同喝醉了酒，头重脚轻。
“哈哈，国子在一边大笑，强子，强子，栗子的豆腐好吃吗？什么时候让俺也尝尝。”听得出，他的话里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我恼羞成怒地说，“再耍我玩，我真走了！”
强子忙说，“别，别，我是无意的。”他的脸也红红的，没想到男人害羞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情和韵味。
“嘿嘿，越描越黑！”国子不依不饶。
我嘴上嚷嚷着要走，却挪不动步儿。看着他们因为我争风吃醋，我的心花噼噼啪啪地开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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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宿舍住着一群色女，是我们私下里自嘲的叫法。我们喜欢看帅哥，也喜欢谈论帅哥。我则是她们公认的超级色女，因为她们认为我能够同时拥有两个帅哥，又哪个都不肯放弃，有通吃的迹象。对于她们的看法我不置可否，也懒得解释，在以前我真的只把他们当作哥们，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产生一些微妙也是从今晚和强子无意的拥抱开始。
和国子和强子厮混到快要熄灯我才回宿舍。回宿舍的时候，只有叶子一个人在看书，见我回来，揶揄道，“有两个大帅哥陪着，还能记得咱宿舍的门啊。”
“少来吧，你。”不知怎的，我和男生们在一起能够谈笑风生，和女生们却总谈不到一块儿，古人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如此，我也就很少和她们掺和了。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便和叶子你一句我一句地磨牙。
“怎么就你自己？她们呢？”
“谁知道呢？可能和她们的白马王子去宾馆开房间了，嘿嘿。”
“你怎么这么清闲？怎么没和你的白马王子开房间去？”
“我们已经说再见了，现在我是名花无主。把你的帅哥分给我一个吧，权当照顾困难户。”
“切，做梦吧。”
“你真想通吃呀？”
“通吃又怎么样？男人们可以左拥右抱，我为什么不能？”
“晕呀，不愧是超级色女！”
“你也不赖，换了有一个连了吧？这一点我就比较不错了，从二而终。”
“脸皮够厚的。你要搞清楚，爱情是一对一的事情。”
叶子的这句话击中了我的要害，于是我佯装睡着了，不再吱声。我知道也是该有个决断的时候了，心里想着，国子和强子的形象就开始轮番在我脑海里轰炸，搞得我疲惫不堪。一会儿是强子的阳刚洒脱，阳光普照；一会儿是国子的俊秀儒雅，善解人意。最后我干脆不想了，自己对自己说，睡吧睡吧，睡着了梦见谁就是谁了。
不管选择谁，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做一个淑女。这是我临睡觉时的重要决定，也是我活了二十年来的一项最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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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我起床后发现自己夜里好像什么梦也没有做，不过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选择不选择已经无足轻重。
当我发髻高挽一袭长裙地出现在国子和强子面前时，国子和强子怔怔地望着我足足有一个世纪的时间没有说话。我正为我的精心装扮收到的效果暗暗得意，国子围着我转了一圈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我也觉得眼熟。”强子附和。
“不会吧，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应该在博物馆里。”
我得意的笑已经僵在了脸上，知道又着了他们的道，还发现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简直是心有灵犀。
放在以前我也随着他们嘻嘻哈哈就过去了，但是我正患着忧郁症，在他们的笑声里我流下了眼泪。我已经顾不上淑女风度，一路狂奔着离开他们。
星期天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只得心灰意冷地回到宿舍。离开他们才发觉除了他们，竟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好睡觉了。
躺在宿舍里，电话铃响了N次，我不想去接的，但是被吵得培养不出一点儿睡意，就抓起了话筒喊：“她们都出去了。”
“可我是找你呀！”是强子的声音，他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你才有病呢！”我恶声恶气地说。
“那是那是，是我有病。”强子低声下气地说，“出来吧，我们请你吃冰激凌。”
“不去不去！”
“我们知道错了，向您老赔不是还不成。我们都是知错就改的好同志。”话筒里换成了国子的声音。
“不去。”明显的，我的拒绝已经有些底气不足。
“乖，来吧来吧，我们在楼下等你。”不等我再说什么，国子已经收了线。
我毫不迟疑就决定下去和他们会合。临下楼前换下了长裙，解开了头发，心里说去他妈的淑女。这些工作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但我又在宿舍里磨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下楼，心里虽然急着见他们，脚步却故意放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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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接到祖父病危的电报，回老家了。剩下我和强子，一起出去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清。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些莫名的高兴，心情好得出奇。
强子却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说话也是无精打采的。
我希望和强子在外出的时候能够发生些故事，但是不论天有多黑，夜有多静，强子都是规规矩矩的，和我总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一次我们一起去看通宵电影，我的手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我便屏住呼吸，不敢动一动，生怕中断了这种肌肤相亲的微妙。最后强子把手拿开了，坏坏的笑着说，“你别诱惑我，我会犯错误的。”
“我喜欢你犯错误。”这句话几乎没有通过大脑，冲口而出。
“你说什么？”强子问。
傻瓜。我在心里骂。假装被电影的情节吸引，不再理他。
有一天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强子告诉我他和国子通过电话了，国子的祖父去世了，丧事已经办完，估计这两天国子就能回来。我的心里就火急火燎起来，从那天和强子的偶然的拥抱开始，我的心就偏向强子一点，常常幻想着强子给我一次长久的拥抱。
强子一晚上提出了N次撤退，我却说了N次没有逛够。最后街上没有人了，路灯也熄了，我从心里感激那位不知名的领导，有这项节约用电按时熄灯的制度。我其实早就走的两脚酸痛，可是就是不说回去。
在一棵梧桐树下，强子终于忍不住问我，“你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吧。”
“我能有什么心事？”我反问道。
“说吧。吞吞吐吐不像你的性格。”
也许是强子的鼓励起了作用，也许是我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我孤注一掷地说：“我想让你抱抱我。”
强子没有立即做出反应，在等待强子有所举动的漫长过程中，我觉得的自己虚弱的极了，仿佛是一株被虫子掏空了树干的枯木，只需一阵微弱的风，随时会轰然倒塌。
终于听到强子说话了，“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就一会儿。”
强子有些僵硬的抱住了我。
我浑身的细胞像举行着一场盛大的舞会，抖得厉害，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密集的碰撞声。
“你很冷吗？”
“嗯。”
“要不我脱下外套给你穿。”
“别动，这样挺好，别动。”
6
国子是两天以后回来的，臂上带着黑纱，面容有些憔悴。我不敢正视国子忧郁的眼睛，因为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我已经两天没见强子了，他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失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和国子面对面坐着，知道自己的安慰很无力，甚至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勾起国子的悲伤，但还是礼节性地轻描淡写地安慰了他几句。我感到和国子有些生分了，铁哥们和恋人之间有明显的区别，待遇当然也会大相径庭，我的心里现在只关心强子。
和国子分手时，我忍不住说强子失踪了。关切和担心溢于言表。
国子说别担心，强子给他过电话，说有个同学遇到了点麻烦，他现在在同学那儿。
我在心里埋怨强子，为什么能给远在家乡的国子打电话，就不能给我只会一声，害得我白白为他悬了两天的心。
经过那个夜晚之后，我无数次回味和强子拥抱在一起的感觉。由于我的缘故，我们已经回不了宿舍，就在路旁的一个连椅上坐了一夜。后来我很自然地枕着强子的腿睡着了，睡梦中也有抑制不住的幸福和满足。美中不足的是强子失去了往日的幽默机智，人变得有些木讷，我想那也是他没有经验的缘故，我把爱情展现给他的太突然，他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我也后悔过很多次，那天夜里我应该再主动一些，我变得贪得无厌，期望能从强子那里得到更多的爱抚，而不仅仅是拥抱。
但不管怎么说，我自认为那天夜里强子给我的幸福已经超过了我二十年来的得到的幸福的总和。
现在我只有耐心等待，等待我的强子归来，再给我一个深深的拥抱，我再一次把他身上特有的芬芳吸吮个够。
然而国子呢？国子在不该回来的时候回来了。我被心里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发现自己居然如此薄情寡意，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重色轻友。
7
强子在国子回来的第二天就出现了。课堂上教室的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在那里一闪，我差点儿欢快地叫出声来，那是我日思夜想的强子。回头看看国子，他的目光正停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相信他也发现了强子。
我等待强子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出现，可下一节课已经开始了，他还没有来。后来我发现国子也不在他的座位上，真是见鬼了，不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我想有时间的话一定好好要教训教训强子，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好容易挨到下课，我要通了他们宿舍的电话。
“强子在吗？”
“不在。”
“国子呢？”
“也不在。哦，你是栗子吧？”
“是啊。”
“他们在外面租了房子，没告诉你吗？”
“没有，你知道地址吗？”
“很抱歉，我不知道。”
挂上电话，我想我应该是面目狰狞的，他们太不够意思，太过分了！
8
我想好了，这两天不再搭理他们，主要是给强子一点儿颜色看看。
他们俩依旧在上合堂课的时候给我占座位，我却看也不看地离他们老远坐下。我往往选择他们后面的座位，这样可以看得见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却不容易发现我对他们的关注。
我相信冤家路窄的话，我故意躲着他们，却在去宿舍的路上遇到了他们，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昂着头迎上去，想像一个骄傲的公主一样，和他们擦肩而过，不发一言。
他们俩手里提着许多东西，看样子是把宿舍里的东西往他们的出租屋搬，看到我就停住了，嘻嘻哈哈的在路上晃来晃去，有意挡我的路。我知道过不去，就停住脚步声色俱厉地说，让我过去！
国子似乎已经恢复正常，在他的脸上已经找不出悲伤的痕迹，除了欢乐就是神采飞扬。强子则是一脸的正经，不动声色地望着我。
“谁那么大胆惹我们栗子生气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国子怪声怪气地说。
“没人惹我，是我自己生自己的气。”
强子小心翼翼地说，“不会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了？”
“你心知肚明！”我恶狠狠的横了他一眼。
“别介，小的们有什么过错您老大人大量，宽恕我们吧！”国子说。
“是呀是呀，你不说出来，我们永远也不知道错在哪里。咱们毕竟是好哥们儿，没什么过不去的。”这句话是强子说的。
我听了满心的不舒服，难道我们仅仅是哥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转念一想，有国子在，他这样说也是情有可原的。我瞥见强子眼中的期待，心便柔软地一塌糊涂。可是我说的话仍然铿锵有力，“什么哥们呀，你们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根本没有当我是哥们儿看。”
“哈哈，我明白了，是不是我们租房子这件事没告诉你让你生气了？本来今天就要告诉你的，还要找你帮我们参谋参谋挂什么样的窗帘好。可你一直躲着我们，不给我们机会。”国子说。
“我才懒得管你们的屁事。”
“怎么会不管呢？我们的栗子是最最善良，最最热心的老大娘。”
国子的话把我逗乐了，我实在生自己的气，居然管不住自己的腿，又跟着他们走了。
国子一路上说为了明年的毕业设计，他们才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还说可惜我是一个女的，要不然住在一块有多好。
我隐约觉得他的理由只是一个借口，但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春天我变得敏感了许多。
9
我渴望和强子单独相处，但我始终找不到机会。
我相信了爱情的自私和一对一的原则，爱情可以让人变成残忍的动物，我现在恨国子的不识时务，有好多次我忍不住要对国子公布我和强子的恋情，可想到国子刚刚失去了一个亲人，再给他这个打击太没有人性，或许是爱情还没有让我完全失去理智。
我常常对强子暗送秋波，强子的目光却躲躲闪闪的，像一头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机警得让我无法捕捉。强子也变得满腹心事的样子，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常常走神。我知道他的心里藏着和我一样的鬼胎。
柳絮飘完了，梧桐花开败了，我的爱情的花苞却刚刚开启，就嘎然而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绽放，开个如火如荼。春天走了，我今年竟破天荒的伤了一次春，这是我的忧郁症的结果。站在热热闹闹的蔷薇花丛里，我对自己说不能再等了，我要对国子公布我的爱情，对所有人公布我的爱情。
好像每次我有什么重要决定，强子和国子都会神秘地从我眼前消失，仿佛他们能看清楚我心里的所思所想，故意逗我着急上火。这一次，也不例外，我找了他们一天，也没看到他们的踪影。夜幕降临的时候，我索性守在他们的出租屋门前，守株待兔。走了一天，双脚又胀又麻，我干脆脱掉高跟鞋，顾不得干净与否一屁股坐到他们门前的台阶上。我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一旦决定一件事情，就急着要个结果。
我想我是睡着了，睡意朦胧中有人喊我的名字，然后有人轻轻的抱起我。是我的强子吗？尽管我已经醒了，但我不愿意睁开眼睛，我怕睁开眼睛后就会失去这个温暖的怀抱。我心里说，强子，强子，就这样，就这样，永远……
10
我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在床前站着的人是国子，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强子。我想也好，我一旦宣布了我们的恋情，有他在场，他会很尴尬的。
“好大胆的栗子，你不怕遇到色狼啊。”
我坐起来，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很严肃地说，“国子，我有一件正经事和你谈。”
国子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也正经起来。“哦，你尽管说。”
“我爱强子，强子也爱我。”我飞快地说。
我没有想到国子听了我的话平静得很，他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你不生我们的气？
“我不但不生你们的气，而且从心底里希望你们能够相爱。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知道强子并不爱你。”
“不可能！”
“栗子，有件事情我们一直想告诉你，一直下不了决心。今天我索性痛快地说出来，我相信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哥们，不是吗？”国子直视着我的眼睛，我用眼神告诉他答案是肯定的。
“强子爱的人是我。”
怎么可能？国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棒槌，敲打在我的脑门上，震地我的双耳嗡嗡作响。泪水蒙上了我的眼睛。我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但我实在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边，发生在我爱的人身上。
“从一入学，我就对强子有种特别的好感，于是我寻找机会接近他，一来二去我们就走到了一起。”国子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听，但是巨大的悲痛让我发不出声。
“我们也忧虑、彷徨，希望能够摆脱这种状况，爱上一个女孩。于是我们约定好，彼此寻找一个可以爱的女孩。没有想到，我们同时选择了你，因为你和一般的女孩有些不同，你不小气，不矫揉造作。我们又约定，尊重你的选择，你爱上我们其中哪一个，另一个就主动离开。”
“我们两个主动接近你，很快我们就玩在了一起。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常常忘记了你的性别，只把你当作一个好哥们。我们也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们也都努力过，希望我们其中的一个真的爱上你。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并不是你不优秀，不值得爱，而是我们骨子里的一种东西让我们无法改变。当你向强子发出信号的时候，他也努力过，我们也一起认真讨论过，发现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我们根本无力改变。”
我的眼泪已经干了，一种力量让我忽然坚强起来，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我又折回身，走到洗手盆前，仔细地洗了洗脸。爱情走了，但是我依然貌美如花，我要把一脸的狼藉洗去，尽管从心里洗去需要一些时日。
我再次走到门口的时候，国子轻轻的恳求，“栗子，你能为我们保密吗？”
“我，会的。”我已经走到了门外，把三个字冷冰冰地丢在了屋里。
11
强子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晃出来，吓了我一跳。原来他一直都在。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栗子，我送送你吧。”
“不用！”
“现在治安不好，我还是送送你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很想遇到一个色狼。”我恶毒地说。
我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听得出强子一直跟着我。我故意站住，他也站住，我走，他也走。我回过头，歇斯底里地喊，“你简直是阴魂不散，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对不起，栗子。”
“别和我说对不起！我算什么，从始至终只是你们两个的试验品！我真是个瞎了眼的超级傻瓜！”
“栗子，我们伤你太深，你打我们骂我们，我们都毫无怨言。”
“你们！你们！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听国子提到他和强子说我们时表现出的亲密，我就觉得刺痛，现在听到强子还是我们我们的，更使我心痛如绞。我冲上前去，狠狠地擂了强子两拳。他身上那种让我迷恋的气味笼罩了我，让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坚强和冷酷层层剥落。再次举起的拳头，却无力落下。
此时此刻，我抑制不住地渴望他的身体，他的拥抱。我想我是疯了，我忽然双手箍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号啕大哭。
他的双手也搂住了我，渐渐地用力，最后勒得我几乎喘不动气。后来想起那种感觉是如此美妙，让我刻骨铭心。我抬起头，似乎要寻找什么，他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把他温润的唇印在我的脸上，我把脸轻轻一偏，我们的唇便印到了一起。晕眩中我有理由相信国子说的话是假的，只是愚人节的玩笑。
可是，可是，后来通过实践的检验，国子说的是真理，我想强子给我那个吻只是心怀歉疚的补偿。
不管怎么说，那个吻是甜蜜的，让我初尝爱情的滋味。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不断回味那一次长吻，回味强子的嘴里那种类似新鲜谷物的味道。
12
我以为我拥有了爱情，其实却只是看到了水中月镜中花。心平气和的时候，我想清楚了，没有谁欠了我什么，我也没有欠谁什么。
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我对着宿舍里的一群色女宣布，我已经名花无主。
宿舍里一片哗然。
她们的激动和我的平静形成强烈的反差。
我在她们的安慰和质疑声中安然地睡去。
我热起来无药可就，冷起来也一样的无药可就。
上合堂的时候，我开始习惯坐在最后一排，一览无余地看到所有人的年轻背影，当然也包括国子和强子，我不知道这些背影里藏着多少故事，它们在现在或将来散发着苦涩或者甜蜜的芬芳。
我依然能够感觉到河流在我们之间流淌，把现在流成过去。在冰凉如水的时光里，我始终要抓住一些东西，我想应该被我抓住的我迟早会抓住。
可是，这一年的忧郁症远没有痊愈，恰好，是刚刚开始。
200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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