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我一直都在守候

      盗版作品 2005-6-14 13:41
欲言:

  我把生命给你
  我不要报答
  一切只是情愿
  不需求怜悯
  我转身不是因为我冷漠
  只是期望太深

  我了解一个人的离开如我懂得一个故事的发生。风过之后了无痕迹不代表什么也不曾拥有。我想要说的是,一个人孤单上路并非没有朋友,只怕彼此负重。回忆经年,痛如时间,一切留下来之后都要有人去承担,而我们每个人承担的都只是自己的另外一部分。而我,我最想告诉你的是,即使有一天连你也走了,我还会爱着。

一首生日诗:

  为你过的每一年,在你蛋糕上
  我们点一支蜡烛,
  以标明这人人都能作出的
  相当简单的进步
  然后,为检测你勇气或给你
  确切地瞧瞧死亡,
  还每年要你用自己的气息
  吹灭各年的烛光。

  我想我能够想起可能还是因为我在想念,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就在我身边。后来的每一年,我都会想起一个相同的时候。给我的太多,我无法承受的同时只有内疚。原以为可以忘记,或者很容易就宣告平静。可是一首诗,一个旋律,甚至只是一个短暂的沉默,你走进杏子林。鸟儿还是那样叫了,风儿还是那样吹着。我东边一家哈萨克族人的房子升起一缕炊烟,飘着飘着就飘到了伊犁河畔。我抬头看蓝色的天,看西南。这么远,一切竟都不见底。不见底的诺言,不见底的痛苦,不见底的期盼。山的半坡,一个不见底的哈萨克小男孩赶着一群不见底的俄罗斯种族羊,他的手里是否还拿着一根不见底的长鞭?
  我不知道。

  提前半小时起床一直都是习惯。在边远的地区生活有时会很闲。部队不能随便外出。当然,一个人自己的生活最终还需自己安排。散步时看见马路两旁的榆树难免生出些许伤感。早些时候网上就有人祝我生日快乐。连我自己也无知,查了几次日历才幌若隔世地明白。多久了?不知道已经过去了什么,什么又留了下来。我想我出来只是想看看阳光。或者什么也不做。一个人,走走,静静地感受。时间尚早,路还很长。弟弟失恋的苦痛让我整整冥思了几个晚上。大前天夜里。他哭了。昨天。钱的事情让我想起炎荣。因为钱的事女孩走了于我并无大碍。她去我家我感到幸福,以为一切尚在控制之列。然而,谁又能知道接着你还要面临哪些?

  爱不来,我们期待,爱离开,我们无奈,向前走,路不平坦,往后看,谁在身边?

关于家庭:

  我姓郑,叫郑鲲鹏。认识的人都叫我小郑。亲切。我喜欢这样的称呼。一如我对浮泛的讨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生于陕西华县一贫穷落后的乡村。贫农的农,农村的村。父母皆是农民。父母的父母也是农民,父母的父母的父母还是农民。我们家祖祖辈辈再往前算几十代也找不到半个不是农民的人。换句话说,我是一个根根本本彻彻底底的农村小孩。所谓农村的小孩,即使你考上大学,穿上名牌,成为国家栋梁,或者进入上层,幸运地成为白领一族,和某司令的女儿结婚,你还是小的,你的牙齿都还是黄色,你几年洗不了一次澡的佳话还是会流传久远。
  这,即是注定。

  不可避免,我家有三个小孩。我是老大。爸爸家有十多口人,他是老二。2005年六月十三日我刚刚二十四岁。二十四年前的一个早上大我十五岁的姑姑看我不顺眼曾将我暴打一顿,从此我的眼睛和眉毛之间留下一道著名的疤痕。我的两个弟弟过十六岁生日那年我第一次吃到妈妈炒的鸡蛋时,我开始学会面对。我学会冷漠的那一天,他们去西安打工。五年以后我军校毕业时,大方地请他们吃了一顿饭。我主动掏钱。整个过程的发展我们都没有说话,整整沉默了两个小时。从小我就有一个愿望,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进城。能够再一次看看他的面容。可是有一天当我真的看见,他却已经完全改变。

  炎荣告诉我说,鹏鹏,去城里,他就在城里。听炎荣说完这话,我哭了。

小时候:

  我相信炎荣说的话就如我主动去和他亲吻。我相信我爱上炎荣并非因为我们之间有爱。是恩。炎荣是村子里最富有最有男子气的男孩。我一直以为他为我所做的事纯属应该。然而炎荣的学在上到初三时就辍了。他曾经告诉我说他想飞,飞得越远越好。他讨厌这里。包括这里的人。他的父母。当我看见他背着书包从教室走出来的时候我想也许他再也不是我的了。他忧郁的脸让我生出些许怜悯。他的倔强和阳刚注定了他悲惨的一生。我想要保护他。吻他。让他感受到温度。可是每当我靠近,却发现我们之间有一道距离,永远无法逾越。我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资本,或者勇气。

  那个早上太阳没有出现。我的眼角有温暖的液体流出的同时有人用舌头舔了。我们面对面站着。或者拥抱。互相温暖着对方。我并没有起床。沉重的梦在我心里打上深深的烙印,以至直到现在我也不曾忘记。教学楼下站着的那个男孩,他的孤单和阴郁让我确切地看到死亡。我一直担心自己突然死去。再也不能看他。为我着急的样子。一直不停地抽烟。扔掉。用脚踩灭。接着再来一根。他是我今生今世爱上的第一个人。后来我爱上的所有男孩,他们上身都穿黑色劣质细纹T恤,下身都着黑色束腰牛仔裤,黑色皮鞋。
  我喜欢这些。知道炎荣来时我正感到了他抚摸我头时手上的温度。

  我看到他了,炎荣。
  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我梦见他在亲我。

  炎荣用手打了我一下。我喜欢他用手打我头时的温柔。只是因为有爱,所以渴望疼痛。我喜欢定定地看着他。哪怕只是沉默,或者吸烟的一个动作。他把我抱起来。走开。我在他宽阔的怀里。在外面。阳光倾酒。绿树成荫。我的身子光光的,感受他的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流动。皮肤像极了的动物,只渴望主人的关爱。我妈妈看到这些她不说话,她只是对炎荣笑了一下。炎荣给过她很多钱。炎荣叫他阿姨,可是我希望他也叫她妈妈。因为炎荣给我的,他们给不了。而他们给我的,炎荣恰好没有。

  村子东头有一个很高很高的大坝,大坝坐落在一个高高的坡上。坡上全是各样的草。过膝的,搭在脚脖子上的。叶子很小。枝杆很细。还有花。黄色原形小花。有一种很苦的味道。我尝到过。我把一朵塞在炎荣的嘴里,他就把嘴伸过来。他让我喂他,我喂了。然后就笑了,互相打,互相搔对方的腋窝。坝上斜向下躺着两根很长很粗的管子,管子的一头连着一个蓄水池,另一头连着一间小平房。我知道他家住在君朝二队,他爸爸我不认识,他妈妈是农民。我把炎荣叫来,我拉着他的手一路跑着。我们默默地坐在坝顶的水泥平台上,面对着西方。颠簸着各自的双脚,打架,或者取笑。总是在黄昏,太阳快要落下去。一道道的彩霞和火烧云不住跳跃。鬼叫也响了。
  没人搭理这些,正如没人理会他从远处走来。

  炎荣你有喜欢过他吗?
  是。
  你想不想和他做爱呢?
  不想。
  为什么?

  炎荣用手打了我一下。我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手粗且有力。并不长。指尖上有浓浓的烟草味道。他这么小。曾被老师和乡人们视作叛逆。或者依大多数人而言,他只是一个痞子而已。你看看他走路的样子。你看看他对别人的样子。那种惊吓,那种凶神恶煞。让人望而却步。没人能想到像我们俩这样的人竟然会在一起,也没有人会知道,炎荣吻我时竟用了多少力量。
  可是如果他真爱我的话,他是不会走的。

上学与被爱:

  我不喜欢上学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家里没钱。我讨厌李老师是因为她对比我学习差的同学比对我要好。他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或者我不应该存在。依炎荣所言。我拿起一个盆子放在门的夹缝上。我看着水从半空倒下来。所有的人都笑了,盆子摔得粉碎。老师的脸破了,头上也流了很多血。在成为落汤鸡后五分钟我被赶回了家。爸爸妈妈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打我。他们冲着我笑,并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也笑。我抱着炎荣在村子里到处乱跑乱叫。炎荣第一次亲了我。他对我竖了一个大拇指。我的身体里第一次有股热流在涌动。一天后我又去李老师他们班上课了。
  这是我这一辈子自现在为止干的最自豪的一件事。

  如果已经绝望,你别无选择。

  后来的日子李老师总是让我回答问题,她想的是回答不上来的话她就可以批我了。你这个笨蛋。她想的倒美,只要是她提出的问题我没有回答不上来的,我每次考试都是一百分,包括数学和语文。这是我上小学的前五年。其实在第四年的下半学期李老师就已经不见了,突然有一天她就不来给我们上课了。找遍了整个闫岩整个华县都没有找到。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听说是和一个野男人跑了。天知道,你也别再问我,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六年级快要结束时我理了光头,头上起虱子了,满脸都是牛皮癣。没钱看。我好漂亮的一张脸蛋,连妈妈都嫌弃我。她让我用尿洗脸。我坚决不干。

  不干你的脸永远也好不了。
  好不了就作废。

  炎荣不理我了,我伤了他的心。你是势利眼的孩子,势利眼的孩子当然也是势利眼。说完这话炎荣就哭了。他背过我,头也不回就走了。已经五天没见他到我家来。非常想他。后来知道是误会了。世界上有问题的人实在太多,看人家好自己心有不甘的也大有人在。唯恐天下不乱。看到别人不如自己,西红柿没有人家长得好什么的,就看他们家什么都不顺眼。然后想尽办法让你不高兴,你们一吵架他就偷偷笑了。

  春天来了请别忧伤
  你为什么忧伤?
  是吹风让你沉醉不能醒来
  还是你渴望
  在秋风飘落之际
  留给自己一些容颜?

  我坚决我爱上他一定是在那个雨天。我一个人躺在家门前的一个麦子堆上。面朝着天。油菜花开了,蜜蜂也在叫。潮湿温暖地抚摸我。可是我看不见,还害眼了。两只眼皮粘在一块,用手也掰不开。时间不知道走了多久。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唯一关心的是我的脸我的头发我的眼睛还能好吗?为什么他们都在笑我?为什么我家会没有钱?我想如果我是炎荣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些了。他爸爸太有本事了。炎荣每天穿的都是新衣服。锃亮的皮鞋。每当他把这些拿来给我的时候我就骂他。他走了。我知道这是一种失望。他无法理解。

  鹏鹏,是你吗?
  是。
  你是谁?
  我是涵。
  涵?
  是。
  他不是走了吗?
  他回来看你了。
  不,不,我了解他,他走了是再也不会回来的。他不会管我的,我死了他也不会知道。

  那时我正躺在一个男孩的怀里。盼望已久的胸膛终于为我敞开。一股拉拉的香味。五月了。鸟都叫了,麦子也要熟了。我还在沉睡。我不让他说话,我只给他一点点空间,让他呼吸。我让他的唇和我的紧紧地粘在一起。我感受有他在的温馨。他把腿敞开,把我夹在他的双腿之间,犹如一个婴儿。或者只是因为怕失去,所以才产生温度。
  我睡着了。

  他就站在楼上。凌晨两点。车在路上坏了。花了三个小时修理。司机和他住在同一幢楼里。我没有和他一起上楼。明明灭灭的灯光并没有让我看清他的背影。那条熟悉的路只是短暂的分别,可是已经无力承受。上楼对我也简单不过,只是我转过了头。天边的那颗星星。我的眼泪划了下来,它去了哪里?我只是站在他的窗台之下,看一个影子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我得到一种幸福的同时一种痛苦随之降临。因我确信,我们之间只有安慰,没有结果。手机不停地在响,它在呼唤谁?亦或是在哭泣?我看见了谁的眼泪在飞?

  请不要离开我好吗?求求你。
  对不起,我们不能相爱。


关于上军校:
  
  像我这样的男孩原本就不该活着,也不该活得这么好,更不该来上军校。可你别无选择。世世代代以种庄家为生的家庭要供三个小孩上学上大学实在是艰难。幸运的是总算有一个还算发达的大脑,高中时替一个富家子弟高考结果考了全县第一。人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家孩子上军校的事就不用操心了,我全包了。你瞧瞧人家说的这话,没有压死我,倒让我有了几分自豪。还以为我的父亲就是他了。有了靠山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一切的一切,从头至尾,不过错觉。

  把世界当成太阳
  大雾升起
  在一个盒子奔跑
  走不出自己的边缘
  大雾升起
  你落在自己后面
  才知道承担

  有人告诉爸爸说我落榜了。爸爸看着我,眼角流下眼泪。绝望到痛苦时,终于哭出声来。上五十岁男人的哭声,仿佛悲泣的破碎。回荡天边。乡人们从田里的水渠边走过。有看笑话的,背着我们笑了。没人理会这些。我坐在井旁边的草地里,两只脚浸入水中。感受这日子和人间的冰凉。沉默。大多时候的表情,我点燃一只烟吸着。爸爸衬衣的最后一枝烟被我消灭后,夏天还是没有过去。我的心开始下雪。爸爸。他辛苦十八年换来的,难道又是一个农民?失落。晚间的西红柿并没有摘,落就让它去落。妈妈一个人在地里。坐在西红柿畦的夹缝之间。流泪。有人从路上走过,天很快黑了下来。星星还不多的时候我离开井房,一个人去大坝。爸爸看了我一眼。他常常放我走。这次也不例外。

  如果你有太多的话想说,不要告诉别人,不如保持沉默,出去走走。

  后来到了西安我还是坚决认为,像我这样的男孩不该来上军校。爸爸的努力,男人的尊严。为了一个他的孩子。他们还在乎什么。需要什么。爸爸离开西安的第一个月末,在我想起两位老人同时哭泣的瞬间。还是一个黄昏。教导员被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臭骂了一顿。那个晚上我已经做好了打铺盖走人的准备。我没有哭。哭于我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即便以后我只是一个农民,还是没有人关心,也得不到祝福和钦羡。我还是会想起。想起爱我的或者被我爱的人。在自得与回忆中过完人生的剩余部分。就这么简单。我要的只是这些。不算太难。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我并没有走,之后还入了党。他们说我是一个正直敢说真话的人。还说像我这种脑子有水纯粹没事找刺激的哥们,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我相信。他们说的很对。是我的命好。

毕业:

  炎荣已经三年没有消息。我没怎样想他。有时候我会翻开他的相片。我吻他的脸和脖子。沉默或者只是回忆。上大学第二年岁末听爸爸说炎荣回家了一次,带了一个女人。一个南方的女人。可是听说他只在家待了一天就走了。和女人吵架之后女人先他走掉。我知道她不要他了,他注定孤独。他妈妈死了。他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从此他再没有亲人。一个人流浪。流浪他方。他会和谁在孤独的冬季一起相拥,又会和谁在下雨的黄昏亲吻。我无从得知。这寒冷的深夜。我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人。许多人都是一个人。只有窗外滴嗒的雨点打落在窗台。谁偷走了谁的领地,谁又成为谁的俘虏,都将一去不回。

  没有了。消失了。失去,总是那么绝对。

  队里有一个英俊的男孩。来自河北。皮肤黝黑。我每次打水都见他站在那里。星期六他去图书室。星期天上午看书,下午打羽毛球或者乒乓球。晚上是点名的时间,他就站在我的左前。那一列是八班,第一的位置让我知道他是班长。他站立的侧影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泛出一道美丽的线,这条线炎荣也有。于是在一个瞬间我开始坚定,我离不开他。我仿佛以为他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他因我而生,因我而活,又因我而死。可是他的微笑告诉我,我也就只能叫他声哥哥。哥哥。我叫他。他对我笑笑。算是答应了。

  遗憾是一粒种子
  有时落在进入之前
  或者付出不够
  在一个未知的雨天
  即使你进入以后
  它还是离开

  我所说的那里其实是路。我想其实前生我们就是一个人。他说他爱我的那刻确切地证明了我所有关于他的猜测。后操场。两个人。一个坐在器械上,一个躺在草坪。我接过他递过的烟,一连抽了五根。烦的时候我就学会,学会用堕落解决问题。我渴望他的靠近。三年。我等一个人竟都要花费太长的时间。他来,来了,在军校将近结束的时候他吻了我。玉米地里。雨天。阳光已经濒临灭绝,天很快就要黑下来。他的舌头在我的嘴里形成一道美丽的虹,融化之后我告诉他。中,我爱你。这三个字在那一天之后,经过那个人,就再也没有提起。我要走了。他没有拦我。放我走。和爸爸一样,他让我向前。看我消失在雨夜。
  他喝酒之后。他醉了。

  鹏,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是。
  她现在哪里?
  消失了。
  想她吗?
  是。

  也许一个离开就意味着一个开始。厌倦了旧的生活就渴望一个新的陪伴。其实到什么时候都一样。会感到厌倦,会变得麻木,也会继续向前。离开学校的那天我没有哭。哭的时候很少,甚至不曾有过。也许从一生下来我就是个冷血的男孩。不然不会连他也说,鹏,你太过于平静,所以你的生活充满波澜。你的波澜不在海上,而在海底。我想至那时开始我的海底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指示。不是沉默,沉默太过于深奥和短暂。难以捕捉。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我更一步爱上了文字。或者说因了他,我的生活才有了完整的意义。

  从此我陪你一起。爱上你。即使有一天我死去,你也会存活下来。

书与文字;

  一个人可以因为一个人喜欢一样东西,一个人也可以因为一个人不碰任何东西。他喜欢写,我也就写,我以为在文字的世界里,他会永远在我身边,也会永远站在那里。我不要他的拥抱,或者给我什么,为我做些什么。我什么都不需要。只希望他幸福。这是我唯一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爱上他之前,我以文字为中心。描写心情,胡乱涂写。世界在别人手掌中游走,感觉累的同时,还是感觉累。一切毫无意义。后来渐渐平静以后,文字开始以我为主。我让他向东他就向东,我让他向西他便向西。像极了炎荣。他给我的不是财富,是一种人性的升华。以至直到现在我仍相信,你走上一条路原来可能并非因为你想,可是之后你离不了这条路,只是因为你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来生。

  文字的东西,不可强求,亦不可置之不理。
  我感觉到了
  在不远的地方
  有一个人等着我
  她是我所期盼的
  如虹如彩霞
  当我正在人群中徘徊时
  她已像梦一般
  出现在我的身旁

  我感觉到了
  在我的周围有一种东西等着我
  美的像童话甜得像蜜糖
  有点不可思议
  有点措手不及
  意识里像蒙着一层薄纱
  我想要去抓它
  却不知从何做起

  我感觉到了
  我所有的感觉
  就像墙角里一阵歌化成的风
  悄悄的吹过来
  又
  悄悄的吹走了。

  年轻时写的一些东西现在读来虽然简单却还有些味道。朴实简单的着实有些可爱。能想起为什么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留下。能知道为什么做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觉得,人的一生是陌生的,熟悉只是一时。许多年之前我是这样让自己走路的,许多年以后,能以相同的姿态让自己停下来,我想那即是一种静止。静止于时空,静止于生命,静止于想象的一个隙间。
  不读太多的书,想了就胡乱翻上两页。也不读固定的文字,没有特别喜欢和讨厌的。人或者事物。不为谁倾倒,也不为谁左右。广告与舆论不过耳际吹动的风,什么社长社团推荐名人名著,看不下去看不懂仍然放下。只有喜欢才看,才有接着看继续看下去的勇气。不喜欢评头论足,想了才说两句。也不喜欢被评头论足。好了就看不好了就放下,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小学生的作文,电线杆上的只字片言,厕所里煽情的挑逗,围墙上为了证明和要求什么留下的得花费半天去辨认的痕迹。
  感兴趣不感兴趣的,爱不爱的,因为心情、地点和时间的不同,可能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不轻易说什么好也不轻易说什么不好。这世界没有唯一的标准。有的只是我接着或者暂停的结果。当然了,你喜欢并不能说明好,你不喜欢也不能说明就不好,这是一个道理,是口味的事。常常写,也可能常常受影响,但程度不太明显,所以还是自己。不喜欢传统和太容易被识别的东西,感觉没有韵味不激发想象的,一概不在考虑之列。

  为炎荣写过一些字,记不得了,只是觉得好。有一些句子,却常常回忆。曾经花费一些时间去搜集过去的文字。知道幼稚,但是经过。有的幸运地被保留和找存,而有的,却永久地消失了。现在发出的文字,有的是最近的声音,有的却相距遥远。五年或者十年之前的。不一而足。喜欢过去的,原谅我已经长大形成,人总是要长大和面对。喜欢现在的,将一直持续努力,生活必定要改变,最终走向另种立定的状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会放弃,放弃无疑就是自杀。
换过单位:

  真像他们所说,是我的命好。妈妈说只有心善的人命才好。我不相信。他们老两口那么善良,却一辈子饱受苦难。我心狠,姑姑说我会六亲不认。可我出门总碰见好人。我总想着给别人一束阳光,结果却得到了别人的整个世界。而且姑姑她说对了,对她这种人,应该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她生女儿和死女儿的命运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虽然非我所为,但总也说明了一些问题。犹如我,爱就爱的那么坚决和彻底,恨就恨得天昏地暗没有挽救的余地。人总该为自己考虑。然为自己考虑太多难免伤及他人。
  她活该。

  没人能想到我竟会分到乌鲁木齐,正如没人会想到我在那儿爱上一个男孩一样。准确地说我并没有爱上任何男孩,或者人。我只是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安慰。和几个女孩有过关系。后来没有一个留下来。哪怕只是欺骗。没有。是他们在我最需要鼓励和依靠的时候给了我信心。我不能不爱上他们,以及给他们我所能给的快乐和亲吻。我承认一些时间以后我对女孩产生的厌倦,她们让人担心和恐惧。一个没有钱的农村男孩如果他要结婚是否可以娶一个城市女孩,或者随便找个农村女孩共度此生?我想我不会。一个要钱,一个要精神。钱我给不了别人,精神别人给不了我。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告诉妈妈,妈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
  妈妈沉默不语。大多时候两老只是用沉默来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刚刚步入一个新单位一切就等于重新。如前所述,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在部队里待的。正直坦率不善拍马屁的性格决定了我的失败。于是在整整待了三个月之后我被迫离开。离开乌鲁木齐。去一个更加遥远的地方。伊犁。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总是懂得太迟。最后一个醒来时,一切已晚。我的直接领导副处长因我不能正确领会领导意图及时送东西给某人对我饱含不满。其实我对这样的结果并不诧异。我对任何发配也不恐惧。我此时所想的是,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一个男孩。这是否又意味着一个结尾。每个人都说他不害怕距离,可是在距离面前,又有几个人经住了考验?

  就连炎荣,就连哥哥,或者是他。没有一个人。

  我记得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的背影。高高的身材,瘦削的脸。我永远也忘不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一个男孩静静地站在那儿。我确定我真正地看到死亡是在那里。绝望的眼神和隐藏太深的欲望与爱。单薄的信心在世俗的眼里如此渺小,良心与生理物质的斗争无法停止。永远没有边际。

  在我年幼的时候,你只是遥远的地方,未知的云彩,我在草丛里张望,看天边的星星亮了,又熄灭。我从田野里走过,遇见一个小孩 ,我深入其间,山边的麦子唱歌了,年幼的脚步,原以为曾是幸福。没有了别的色彩,在你身边,试图不让自己下来,进入最初的梦里,有半个月亮,出现在我的中间。很多的时候,你用来微笑的脸,和月亮的另一半,仿佛我是过客,只在每一个细节,拍了几下。我没有叫喊 ,一棵草的青春 ,我把它给你,在你伤心的时候,你张开双臂,为我遮盖。成全了草的人,阳光和湖水,只是飘流的种子,曾经有人说,他如果有来世,一定就是我。我相信一个故事,主人公是你,我们牵手走着,你只要伸出一只手,世界便倒下,在我尚未长大。可以没有花,什么都可以放弃,在下雨的清晨,不打开整扇窗户 ,透过年轻的空气 ,我就坐在那里 。不,不 ,我并没有醒来 ,是身体醒了 ,我也不知道 ,河岸的那棵狗尾 ,当我闭上眼睛 。什么人笑了 ,还是留了下来 ,犹如站在村头 ,以为会消失的风 ,吹着千年期待 ,缓缓而来。在一个小河边,你徐徐降下 。油菜田里我盛开。明天是一将来 ,只是在我被毁灭 ,还会重生 。这样的日子 ,我觉得自己应该 ,把手伸开 ,或者飞起来 ,有个姑娘她对我说 ,孩子,来。 来,带着微笑 ,在我渐渐苏醒的梦 ,走开这世界 ,或者只是打开 ,昨晚的一枝海棠 ,又腐败 。遇见是一种期待 ,爱是奢侈 ,在一个遥远地带 ,你为上帝守候清白 ,上帝却把信 ,寄给他人 ,所以无论再再想 ,还是缺乏 ,世界已经变幻成 ,有些是注定 ,是你的永久 ,不是你的永恒 。在我长大的时候 ,我还是不明白 ,你只是遥远的地方 ,迎面走来的小孩 ,为什么有人是偶然 ,有人却花了一生。

关于爱情;
 
  其实心里一直在想一个男孩。深爱着他。没有告诉别人,包括最好的朋友。没什么好说的。在女孩深深地伤害我之后,是他给了我快乐和幸福。坚定幸福并非只是异性之间的专利。男男之间也可以。我爱,所以我在,我想,所以我来。为你做的一切只是因了你是你,爱上你只是一次没有尽头的浩劫。我爱你,当我把它告诉你,你是否会像潮水般隐退?

  爱过几个人,恨过几个人。有几个人在,有几个人消失。来与不来,留与不留。不过一场云烟。相信每个爱着的人或者亲吻的瞬间都是真。心跳了,身体也变得奇怪了。渴望又在等待。简单如一杯淡茶。我一直相信爱情会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来临,无需刻意经营。是你的,它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注定都是要走。何必勉强。

  关于女孩我不想提及。我爱她们的认真如我写下这文字。如果一切不在预期之内,我宁可选择孤独。

现在和将来: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一个月拿不至饿死人的工资,一天总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或者忙的时候和战士们一同去菜地拔草摘杏子。这是美好的事情。穿迷彩胶鞋迷彩背心,在松松的土里走来走去。总能找到可以微笑的理由,有一些意思。和他们开玩笑,说女孩的隐秘。谁晚上跑了马或者谁又新交了女朋友。他们年纪比我要小许多。童言无忌。爱上那种率真和固执。可以在烦闷的时候去散步,爬山,上网,也可以偷偷去喝酒,或者点一根烟抽着。沉默。想起一个人,无缘无故地眼睛就湿了。太阳升起来,落下去,鸟叫响了又止。一切都是那么轻松,以至快意。

  用许多人的话说,我其实是一个脑子有很大问题的男孩。别人都想去乌鲁木齐,去繁华大都市,去和灯红酒绿接轨,哪怕掏再多的钱受再大的气也在所不惜。而我,现成的机会放在面前都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给领导面子,然后微笑地告诉别人,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悠闲,喜欢这里的人。其实我骗过很多的人,我也不是因为伟大或者正直。没人知道我爱上了附近一个人,当然,也就没人知道我的懒。因为已经习惯,所以不想改变。害怕改变犹如无法外出,总有些怨恨在里面。一旦适应平淡,就不想再要追求。换句话说,追求在现实面前,我所向往的,是带给我快乐的原由。只要有歌听、有书看、有擀面皮吃、有人可以说话,一切都不再重要。

  对于将来,没有过多的打算。也没有什么周密的计划。过多的失望演变成绝望之后不再轻易地给、许诺、或者相信。将来无法预知,只是一直向前走、走。遇见一些人,离开一些人都是预料之中的事。于是不再那么期盼,或者渴望激情。没有人会真正把你当一回事,你的歌声所能表达的,他听不见的是,他有他自己的生活。见过几个女孩,说过几句言不由衷的话,有时会表达太多。于是到达相反的境地。不是很满意。原本就不苛求,无所谓有,无所谓没有。女孩的事情,只是喜欢看他们微笑的幸福,她们落泪,有人在身边。那不是我。不打算结婚。目前对性失去兴趣。想人了就在和她做爱的同时一个人自慰。不知疲倦地动作,然后落入天堂,安然入睡。

  如果现实无法解决,我情愿一直自慰。

2005年6月10日,一个早上:

  一如往常,从模糊中苏醒时梦跟着破裂。睁开眼睛只是沉默。没有想动的意思,也不想起床。只是躺着。天花板的整洁空气的平静带给我的不是激烈也并非枯萎。如果想念无法阻挡,如果彼岸无法抵达。每天晚上到两三点。累了困了,孤单了想人了,别问我都干了什么。对于上网,亦或写字,已不再强烈如火。原以为幸福是一种到达,原以为快乐是一种承认。得到了,满足了,下面的戏又该怎样演。

  脑子里还是闪出他的影子,和炎荣搅在一起时我和自己开始打架。我想从头至尾我并没有爱上任何一个人,我只是爱上了他们给我的一种渴望和安慰。或言之感觉。在五年没有炎荣的这个上午,想起我和他互相的拥抱。我没有哭。没有笑。也没有沉默。只是觉得幸福。

  如果幸福无法表达,我一直都在守候。

一首关于幸福的诗:

  在你猎取幸福的期间,
  你还没有成熟地成为幸福者,
  哪怕你最喜爱的已归于你。

  在你痛悼失去的一切、
  向着目标忙忙碌碌的期间,
  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安宁。

  只有当你放弃一切欲望,
  再也不知道目标和追求,
  不再以幸福之名称呼幸福,

  那时,万事的洪流就不再
  冲到你心头,你的灵魂就安静下来。
 
2005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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