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痛苦并快乐着

      守望麦田的阳宝 2005-7-10 22:50
引子
偶然间发现现在的日子在发霉。大家都在忙碌着各自的“大事”,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有些令人窒息。我们在这潮潮的日子里学着享受生活。
我们总是抱怨一些看似痛苦的痛苦……
但,其实,我们真的很幸福。

谁可诉说
“姐姐,你们班主任姓什么啊?”班车上的一个小女孩羞涩地问我。我在班车上从不回答什么问题,也不打开什么话题,因为我不喜欢与不认识的人聊东扯西。班车上极端地分为两种人——小学生和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我和这两种人没什么共同语言,所以一时语塞,不想也不知怎样回答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妹妹。
我们这代人是比较多变的,比较个性的。我们的举止行为令人诧异但又在情理之中,即使冲动地做错一些事情,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指责我们。我们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任凭感情的放纵,任凭自己游离在这阳光灿烂的灰色角落里。小学生则不然。他们是纯真又充满幻想,幼稚却无忧无虑的一族,他们还没有领略到祖国“教育政策”的伟大,没有体会到“雀巢咖啡”的味道,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社会究竟有多广阔,多多变,多恐怖;他们更不会想到生活的紧迫感与压抑感。许许多多种感觉他们都不曾拥有,许许多多种状态他们都不曾体验,而且他们也不曾料想等待他们的是个怎样的未来;所以他们过得很悠哉,过得绚丽多彩,生活得有滋有味;所以他们显得快乐潇洒,像欢乐的小鸟每天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在心底苦苦一笑——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这种不知忧愁的感觉也许的确只能停留在这童贞童趣的年幼时代,可我当时并不满足,甚至希望上高中、上大学。天啊!为什么当时的我不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嘉年华呢?!而三、四十岁的人每天在奔波的人群中穿梭着,他们为了家庭而不惜一切代价,所有的钱用来支撑着家,为了爱人,为了父母,更为了孩子。他们的面容似乎有些暗淡无光,似乎有些僵硬;他们的言语中匮乏的只剩下“买菜”、“工资”和“孩子”;他们的思想已经抵制不了疲劳的神经,不得不靠在座位上呼呼大睡。他们像停不了的机器,只能重复着“上班”、“回家”、“做饭”这些单调无聊的模式。然后一天天地锈掉、坏掉,甚至死掉。他们也只能在一些生活琐碎的细节上争论不休,滔滔不绝,然后随性讲几个黄段子“丰富”一下生活。没办法——人到中年,想去思考一些人生哲理,可生活逼迫他们不可以,掠去了他们思想活跃的时间。
这就是我处在的尴尬阶段,周围的人也十分陌生、空洞。所以我不在班车上说一句话,因为小的太小,大的又太大;小的还没有邂逅烦恼,大的已经为生活所麻木;小的语言过于简单肤浅,大的又太深奥难懂……如果我说话,小的一定摇头,因为听不懂;大的也一定摇头,因为嫌弃我阅历不够。他们都不了解晃在中间的感觉,这感觉真的很别扭。

日子在发霉
“滴答,滴答”,时钟不辞辛苦地走着,带走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听着耳边同学们的话语,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我惊叹:“日子在发霉!”不信,你看。
“啊,烦死了!这个三角函数怎么这么烦啊!”
“就是,还留这么多作业,老师自己不烦么?”
“物理最烦了,什么万有引力公式,牛顿不觉得烦吗?”
“靠!真他妈的有病,下周居然考历史!”
“计算机要考试?烦死了!”
……
日子在“烦”中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我们的生活中充斥着许许多多的不定因素。生活的脚步轻盈却又沉重,天天在宣泄中度过,留下的似乎只有抱怨。抱怨学习的痛苦,考试的无奈,生活的枯燥以及感情的单调。抱怨自己的五十九分,抱怨老师的严厉呵斥,抱怨同学的冷酷无情,还抱怨父母喋喋不休的唠叨……天啊,生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抱怨!
每天,我的生活圈留下最多的话语便是“烦”,不知道除了抱怨我们还能干什么?尽管曾经拥有五彩缤纷的童年,拥有赤、橙、黄、绿、青、蓝、紫,拥有最多的颜色,但那些日子仿佛一去不复返,整个背景只留下了黑白两色,黑得似煤,白的似雪,黑得落寞,白得惨白……
在“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日子里,我只知道对数函数真数位置一定要大于零,物体所具有的重力由万有引力提供,碳酸根原子团会与氢离子反应生成二氧化碳,还有恐怖不堪的《屈原列传》……当地铁从我眼前呼啸而过时,我的脑海里出现的是惯性定律,当看到熊熊烈火不熄燃烧时,我的思维里显现的是焰色反应,当期中考试即将来临的时候,我可怜得只会朗诵“人生自古谁无死”!
呵呵,我苦笑。这就是所谓朝气蓬勃的十六岁!
日子真的发霉了……

阳光依旧灿烂
每件事都好似一篇乐章,都有其前奏。有些时候前奏并不一定都十分动听,也正因为低沉、郁闷才显示出真正乐章的华丽与精彩。生活就像各色的小吃,有人沉溺于臭味遍街的臭豆腐,有人迷恋于个色的卤灼火烧,这才是生活的多面性。虽然这些小吃闻起来令人作呕,但吃起来却回味无穷……我们也如此。快乐的前奏不一定都是轻快的序曲,有一种前奏叫做痛苦,有一种前奏叫做烦恼。
生活又如温带季风性气候,冬天寒风刺骨,夏日烈日炎炎,有冷有热,有温暖如春的天气,也有秋风萧瑟的凉爽,变幻无常。如果我们的生活像东南亚的新加坡、马来西亚,一年四季都阳光明媚,温差甚小,那么我们失去的将会是怎样的一笔财富呢?这才是生活的多样性。没有痛苦,怎会体味快乐?长久的快乐也就意味着痛苦,这就是感觉的轮回,情感的循环。
当我们一味抱怨郁闷的同时,其实正在享受无边的幸福,独一无二的幸福。小孩子在快乐的童年玩耍,其实正在酝酿一些成长的烦恼;成年人在疲惫的光阴中徘徊,其实正在体会成功的自豪感;我们在发霉的日子里放荡,其实正在追求真正的自己。这种追求是胜利的前奏,是欢乐前的痛苦,更是人生珍贵的收获。因为这些都是我们自己营造的幸福……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黑白片即将下片,新登陆的影片叫做阳光依旧……
所以我懂那朦胧的幸福。
我们痛苦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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