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秋 发表在 殇不成伤

疯狂世界
窗外是黑夜，还打着雷，还刮着风，还下着雨。
窗外总是不时一亮，然后炸开雷响。
有时候会怀疑，心会不会也跟着雷鸣一起炸开，血肉横飞，不成片段。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电视。演到好笑的地方，会笑。然后扭头重复刚才的滑稽。视线一直延伸到窗外无边的黑暗里，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那么地扭曲，一定比电视里演得更搞笑。
沉默地转过头，继续看电视。可是，接下来的再滑稽再搞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能用力抱着抱枕，让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恨不得能像鸵鸟一样，将头深深埋进沙子里。这样，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雨在下。下得心都变得湿漉漉的了。眼睛也潮了，可是潮气就是聚不成泪。
关上电视机，走进浴室。
打开莲蓬头，将自己从头到脚淋得透湿。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再从眼睛里溢出滑过脸颊到了下巴一滴一滴落下成水线。
像流泪一样让人酣畅。
浴室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反射出一个人影。一个男人。
头发很长，眼睛很深，下巴有胡渣。宽阔的肩膀此刻显得出奇的单薄。
是个邋遢的男人。
笑了笑，用手捂住脸，然后甩开水。
怎么会是这样？这个世界，真叫人搞不懂。他们怎么能这样？自己不喜欢，就一副正义凛然模样地满世界乱转，也不让别人这样。我们这样有什么错？不就是爱上了同性么？他们干吗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
觉得冷。关了莲蓬头。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水。放了满满一缸水。
脚踏进去，水溢了出来。坐下去，烫烫的水绕着身体，皮肤开始泛红。颈侧，已经渗出了汗液。可是，这样还不够！沉腰，连脖子也浸在了水里。水波搔着喉结，一阵阵地发痒，暧昧地像是某个人的舔舐。
仰头怔怔望着米白色的天花板。想着那上面会不会就是天堂。如果是，多么渴望去那乐园！
在天堂，我们就能肆无忌惮地相爱了吧！这个世界太疯狂，我们活在这里好累好累，好多苦涩好多泪水。
在天堂，我们就能大大方方地相拥了吧！这个世界太疯狂，我们站在这里只有疲惫，只有无奈还偶狼狈。
在天堂，我们就能无若旁人地亲吻了吧！这个世界太疯狂，竟是连爱情也伸出一手横加阻挡。
你也是渴望天堂的吧？所以才跳离窗台期待能有一双翼带着你飞翔。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身体没有飞上天堂却想者翼的鸟儿一路下坠？速度那么快，快地连接住你的时间都没有。也许，就是那一刹那的犹疑，我们的爱情，就此灰飞烟灭。甚至是的曾经的脸，哭的笑的，悲伤的高兴的，无奈的坚强的……这一切，也就此变的异常模糊。如同大雨中的高楼，模糊得不成片段，最后不知所踪。
猛地将头扎进水里。耳边水流动的声音是那么清晰，就像是在聆听自己的血流动的声音一样。
水里，有淡淡的咸味。
抬头，大口喘气。头枕着浴缸边缘，觉得好困。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幻想甜美一觉。
恍惚见，瞥见镜子上有两行鲜红的字：离开这个疯狂世界，我们一起去天堂。
我们一起去天堂。
低笑，安然阖上眼。
浴缸里的水，粉红粉红，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