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多么脆弱

      心 情 2005-5-19 14:4
那是4月19号,我到医院去检查,听医生讲赵君走了。当时大吃一惊,有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然后,就是赵君那总是带着些许微笑的形象,在我眼前晃动。直到医生跟我感慨地说:“他是个好人,唉,生命多么脆弱!”,我才回到现实中来。
初识赵君是在四年前,那时他和我都住在内科同一间病房,都为自己的健康前景担忧。他是一位精明而且思维缜密的人,有一点点忧郁,常常主动找我探讨一些事,多是关于病情的,有时也海阔天空地聊一聊。我们常常交换一些意见,比如如何安排病后的生活,等等。我现在还记得,在医院病区的阳台上,瘦瘦的他和我讲话的样子。
再见赵君已经是去年的九月底。我已经做了手术,还在医院恢复,而他刚住进来,等着合适的时机。一个傍晚,在走廊上他盯着我看,我也注视着他,眼睛的交流沟通了彼此的记忆,唤醒了沉睡在心底的友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我们握手,微笑,用劲地看着对方,以这种方式表达彼此对对方的关切......
他还是那种性格,考虑问题很周到。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的手术做得不是十分好,术后第一天我去看他,他很沮丧,我劝他要有耐心、有信心。更糟糕的是他术后的恢复也是一波三折,用他自己的话说,指标是“在高水平波动”。我宽他心,说总会好的,不要急。他夫人和他母亲在医院照顾他,很辛苦。他夫人带着副眼镜,很文静,和我谈起赵君的情况,常常眼泪就出来了。
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赵君后来还是恢复得不错,脸上又有了笑容,他夫人也振奋了许多,零四年的年底终于可以出院了。出院后就是一段时间的定期复查,我们有时能碰上。记得春节后不久的一天, 我们一起吃中饭,他侃侃而谈,讲他学生时代的往事,讲他以后的生活期望。他打算和他夫人一起,到老挝去待上一段日子,因为他们公司在那边有项目。陪陪夫人,是他的心愿。再后来有次见到,是他夫人陪他一起来的,那次赵君的肌酐有180多,他夫人神色很凝重,而他在一旁想些话题逗她开心。
最后一次见他------现在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是在外科22楼病房的医生办公室里,我和他一前一后去找医生,他仍然由他夫人伴着。我们没有多聊,相互问候几句,彼此用眼神鼓励对方。我真不知这是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年轻而精干的赵君,真不知这就是最后一别!
我自己病了四年多,这几年总在医院里打滚。亲眼见着别人走了的不算,自己也是经过几次濒死状态,被医院下过几次病危通知单的人 。其实,生命真的很脆弱,往往在不经意间,一个人就带着遗憾离我们而去;往往在没有察觉的时候,某件事情是我们经历过的最后一次。
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我觉得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以一颗平常心,善待自己,善待周围的人,以一颗感激的心,过好每一天的生活。当有一天自己也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能少一分遗憾,多一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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