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下来的事情，莫唯至今无法回忆清晰。他坐在冰凉的路牙上很久，等到救援来，看着他们分解了那辆几个小时前还崭新的车子，看他他们把血肉模糊的小蝉拖出来。做为唯一的家属，他跟着上了救护车。车内各种各样古怪的机器发出奇怪的响声，各种红红绿绿的指示灯来回来去的闪着。他们在小蝉脸上套上呼吸器，身上插上了吊针。
然后到了医院，他跟着那些医护人员跑着病床推进急诊室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让开了一条通道。
莫唯记得当时自己跟在后面扶着床跑着，然后突然被急诊室的对开门挡在了外面。
他似乎是在那里愣了一下，很多人在楼道里走着，面无表情的做着他们的事情——穿着警察的衣服的，穿着白大褂的，戴着护士帽的……
他觉得有点眼晕，退了两步坐在了长椅上。
急诊室的灯亮着，那么刺眼。
他那么呆坐着又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中间还眯着睡了一会儿，手机又呜呜的振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是肖文肃。他接听了，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声：“喂……”
小蝉因抢救无效死亡之后，莫唯是被强制拖回那套两居室的。他看起来面色苍白，近乎于虚脱的状态了。
沈奇把他放倒在床上，又匆忙赶去医院。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他联系了家里的人去医院，自己也跑去了。
肖文肃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脸上还挂着泪。小闲不知所措的坐在她身边。
莫唯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里，口里含糊着问肖文肃说：“外衣呢？”
肖文肃指了指沙发，他的外衣就搭在那里。
莫唯走过去，从衣兜里掏出了小蝉的手机，拨通了曲杰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曲杰那边有点噪音，听到是莫唯打来的觉得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你在哪呢？”莫唯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刚下飞机，在巴黎。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么？”
莫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我想你有必要回来，小蝉出车祸了。”
曲杰那边有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他用紧张的声音问道：“她怎么样了？！”
“我没法说得太详细……她的车子由于在高速行驶时暴胎，失去了控制……”
“那她现在怎么样？”
“她……”莫唯转过头看了看发愣的肖文肃和满脸惊恐的林一闲。
这时文肃突然抢过电话说到：“她的情况还不知道！总之有性命危险，你尽快赶来的好！”
曲杰在那边用蹩脚的法语和人说着什么，然后说：“好的！我尽快回去！”电话便挂断了。
莫唯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好久，面对着墙，直到眼睛里的泪水风干了，不会再掉出来。他坐到了肖文肃身边，轻声说道：“要不然你先回家吧，林一闲也跟你回去吧，这地方不能呆……”
肖文肃环视着这房子，小镜子、相片、旧音响……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带着小蝉的气息。
莫唯觉得胸口很痛，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他看到林一闲满眼的恐慌，感觉不知所措。他就那么愣愣的坐着，头脑中发空。
最后还是肖文肃忍受不了这沉默，推他说：“你快回去睡吧，身子这样不行的！”
“你回学校去吧，别跟这儿熬了，这几天我跟沈奇跑这事情。你舞蹈老师不是找你了么，白天还有课吧。林一闲就在我这儿吧，你别操心了，有我跟沈奇呢。你没事的时候就过来看看，现在别在这儿了，去学校吃点东西。”莫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肖文肃肩上，又说道：“这事儿谁都不好过，但还是得过，你别担心那么多了。”
肖文肃勉强笑了笑，拿了自己的背包下楼了。
莫唯关上门，林一闲手里正捧着一杯热水要递给他。
“谢谢你了。”莫唯接过水，喝在嘴里都是苦的。“真是麻烦你了。”
林一闲摇了摇头，许久说：“我帮不上忙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在你家住着，我才是添麻烦。”
“没有啊。”他说，坐回沙发，“唉……”
“你要不要回房间去睡觉吧？脸色很差。不然我给你弄点吃的东西吗？”她试探着问。
“没事。”莫唯坐着不自在，觉得手脚冰凉。他犹豫了一下，说：“你跟我下楼去Cub吧，我带你吃点东西。”
吃掉最后一块牛排，莫唯觉得身子开始恢复了。他打了一个哈欠，看着林一闲默默的吃掉盘子里的食物，笑道：“我怎么没想到要带你吃中餐呢。”
林一闲报以一个很感激的笑容，说：“Cub是免费的嘛。”
走出Cub，天已大亮。两个人沿着马路溜达着回公寓去。
上了楼莫唯去洗了个热水澡，林一闲打开窗户通风。他从浴室出来顿时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你有短信。”林一闲见他出来了，把手机递给他。
是沈奇的短信，让他好好休息，晚上八点去沈宅。
莫唯取了毛巾擦头发，对林一闲说：“我睡会儿，晚上我跟沈奇不在，你要害怕就让西西过来。”
“我没事，我不害怕的。”她说，“你快去睡吧，别管我了。”
“有事儿叫我，我爱醒，睡不熟。”
“真的没事儿，哪有房东这么照顾租房的人的。”
“我哪照顾你了，都你替我们操心了。”莫唯说着，打了一个冷战，连忙到自立屋里去套衣服。他定了个中午十一点半的闹铃，想是要起来张罗小闲的午饭。
待到中午的时候，没等闹铃响莫唯就自己醒了。他觉得头疼，坐起来就全身都疼。试体温表，38度。他赶快披上衣服到客厅里找药。他找了几个抽屉都没有合适的药。以前很少伤风感冒，好多药品都过期了而根本没有备。这时候听到林一闲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跑过来，问道：“怎么了？”
莫唯刚想说话，可连“发烧”两个字都没说出来就开始不住的咳嗽起来。林一闲扶着他坐倒在沙发里他才停止住。
“发烧了啊！”她说道，“没找到药吗？”
他狼狈的点了点头。
“用我的吧。”小闲回房间去拿了药出来，然后突然惭愧的笑着说：“我不会做饭的……你现在该吃点东西，药效才好。”
莫唯吃下药，笑道：“没事的。我身体很硬的。”
“很硬朗的？”
“‘硬朗’是形容老爷爷的词啊。”他笑道。
她掩嘴咯咯地笑了。
莫唯下午又带小闲出去吃东西了。尽管他身体很难受，还是强迫自己支撑着。直到天暗了，他跟小闲交代了一下一个人住要多小心的话，就打车直接去沈宅了。
沈宅就在南城一个小别墅区，是个有大庭院的二层别墅，沈家和梁家每年聚会的地方。莫唯的父亲，沈奇的父亲还有简纪蝉的母亲，是结义兄妹。虽然现在都各自奔忙，但还是每年都要像一家人一样在一起聚会。莫唯、沈奇和小蝉三个人，则更是情同亲姐弟。
出租车在沈宅大门外停下了，莫唯下了车。天还没有完全黑，庭院中央的喷水池发出哗哗的声音，四下里一片寂静，石砖铺砌的道路平而宽，两旁的草木在微风中静默着。正前方，别墅的每个窗口都透出黄晕的灯光。他快步走过去，进了别墅里面。
管家正在跟沈奇家的助手吩咐什么，见莫唯进来了，忙说人都在二楼。莫唯快步上去，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沈奇的父母都在了。
屋子宽敞而凉爽，他们围坐着，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莫唯的父亲说道：“我订了机票，凌晨飞日本，去接她妈。”
沈奇的父亲，沈风飞，由于工作劳累，平时身体就不很好，现在脸色更差。他点了点头，又迟了一下说：“我也该去的，我现在工作太忙，根本放不开。我看你也不方便，不然让小遥跟你去吧，”
余小遥，沈奇的母亲，此刻正坐在丈夫身边，神情有点紧张。
“不知道能不能说动她……”莫唯的父亲说道。
“那就我跟你一起去吧，毕竟我也是一平的老同学，也许两个人去比较好。”沈奇的母亲说道。
“她不回来也没别的法子了，到时候尽力说服她好了。”莫唯的父亲叹了口气，“还是尊重她的意愿。”
“行了，老梁，你去楼上睡吧。”沈老爷站起来说，“孩子们这么大了，也懂事了，没什么好担心的。都忙各自的去吧，等你们从日本回来再聚。小遥，你收拾一下吧。”说完便上楼去了。
莫唯的母亲做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叫莫唯过去，说道：“你爸爸怎么回事，你也应该清楚吧——那车子他给买的，他难受了。”
“唉，一年车祸死多少人，车铺还不开了？”莫唯小声说道，“您别这么想就得了，到时候我跟他说去。他要是乱发脾气您就别吭声了。”
“成了，回去吧。明天白天我在学校，有什么事儿就上楼找我来。”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您放心吧，我这就跟沈奇回去了。您上去吧。”
莫唯的母亲转身也上楼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沈奇跟莫唯。
“你晚上回哪？”莫唯问道。
“回那边儿吧？林一闲一个人呢？”
“我不知道文肃过去没有。”
“那咱俩都回去吧。”
出租车在晴和艺院那里停下了，莫唯突然打开门冲出去，弯下腰呕吐起来。
沈奇吓了一跳，匆忙付了车钱，过来扶他。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没吃过什么，吐的都是黄水，满嘴苦。莫唯眼前阵阵晕眩，几乎栽倒在地上。
“沈奇……我真不行了！”莫唯说道，“发烧呢。”
“那还说什么啊赶紧上楼！”沈奇架着他上了楼，跌跌撞撞进了屋子，肖文肃和林一闲正在沙发上聊天，见他们这样进来了，都上去帮忙扶着。
“怎么了？怎么这样了？”肖文肃着急的问着。
“刚才下车吐了一通，发烧吧。”沈奇说着把他放到床上。
“最好去医院打点滴吧，烧太厉害了，恐怕睡下去会昏迷的。”林一闲说道。
莫唯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头很疼很晕，还一个劲的犯恶心。
肖文肃迟疑了一会儿说：“我还是去叫琐法过来看看吧。”
电话打过去，约摸有十五分钟以后，琐法便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莫唯的房间里走出来，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发烧，现在他身体很虚弱。那天晚上他让警察叫去的时候，可能着凉了。一直情绪低落，病情就不断加重，其间又没接受治疗，自然会发展成这样。”
“给他打了一针，明天早上我再过来一趟，你们都不用担心了，一切照常就好了。让他睡着吧，不用管他，你们都回去吧。”
文肃和沈奇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俩一个不愿意放莫唯一个人在这儿，一个不愿放一闲一个人在这儿。沈奇抢先道：“要么今天晚上我留这里睡沙发好了，西西你回去吧。”
文肃当然明白沈奇的意思，心想这样也好，明天早上还有舞蹈课，就说道：“好吧，那我跟琐法一块儿下去了，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莫唯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沈奇被吵醒了。
“喂，你怎么样？”他去厕所门口问道。
“好了吧，没事。”莫唯开门出来，“我要吃东西，饿死了。”
“知道吃我看是好了。”沈奇笑道，“我们叫林一闲起来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莫唯的确是感到好多了，下午PUB一开门就进去找琐法道谢。
琐法开了一瓶酒，跟莫唯在一个格子里坐下来。
“你这个年纪了，应该可以自己处理事情了。身体重要，不要觉得有个医生在身边，就可以跟自己玩命。”
莫唯点点头，说：“我自己会处理的，因该不会总因为生病麻烦你的。”
“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说了，你随便吧。”琐法说完站起身走了，进了那个写着“非请莫入”的暗门。
莫唯心里很清楚，现在谁跟他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悲伤要抹平，只能靠时间。
吧台边有花环装饰的节目表，已经被改过了，找不到简纪蝉的名字。莫唯沮丧地把头发向后拢，望着那空荡荡的小小舞台。
“喂，少发呆，找点事情做。”沈奇在他身边坐下来，“曲杰和你爸都是周五那天到北京。”
“首都机场？”
“对。”
“几点？”
“曲杰下午两天，你爸下午四点。”
“知道了。曲杰望京有房子，让他先在那里等。然后接到我爸大家聚聚。他应该见见小蝉的妈妈，他们俩的事情已经到了很认真的地步。”
“是啊。不过你别勉强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别张罗这些事情了。大家都在关心这件事情的，你不用担心。”
“行啦，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莫唯笑道，“教训起我来了。”
“你很少会病倒的，所以说一定很严重了。”
“这么早就来了啊。”文肃和一闲笑着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喂，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文肃问道。
莫唯点点头。
然后到了医院，他跟着那些医护人员跑着病床推进急诊室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让开了一条通道。
莫唯记得当时自己跟在后面扶着床跑着，然后突然被急诊室的对开门挡在了外面。
他似乎是在那里愣了一下，很多人在楼道里走着，面无表情的做着他们的事情——穿着警察的衣服的，穿着白大褂的，戴着护士帽的……
他觉得有点眼晕，退了两步坐在了长椅上。
急诊室的灯亮着，那么刺眼。
他那么呆坐着又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中间还眯着睡了一会儿，手机又呜呜的振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是肖文肃。他接听了，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声：“喂……”
小蝉因抢救无效死亡之后，莫唯是被强制拖回那套两居室的。他看起来面色苍白，近乎于虚脱的状态了。
沈奇把他放倒在床上，又匆忙赶去医院。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他联系了家里的人去医院，自己也跑去了。
肖文肃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脸上还挂着泪。小闲不知所措的坐在她身边。
莫唯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里，口里含糊着问肖文肃说：“外衣呢？”
肖文肃指了指沙发，他的外衣就搭在那里。
莫唯走过去，从衣兜里掏出了小蝉的手机，拨通了曲杰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曲杰那边有点噪音，听到是莫唯打来的觉得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你在哪呢？”莫唯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刚下飞机，在巴黎。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么？”
莫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我想你有必要回来，小蝉出车祸了。”
曲杰那边有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他用紧张的声音问道：“她怎么样了？！”
“我没法说得太详细……她的车子由于在高速行驶时暴胎，失去了控制……”
“那她现在怎么样？”
“她……”莫唯转过头看了看发愣的肖文肃和满脸惊恐的林一闲。
这时文肃突然抢过电话说到：“她的情况还不知道！总之有性命危险，你尽快赶来的好！”
曲杰在那边用蹩脚的法语和人说着什么，然后说：“好的！我尽快回去！”电话便挂断了。
莫唯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好久，面对着墙，直到眼睛里的泪水风干了，不会再掉出来。他坐到了肖文肃身边，轻声说道：“要不然你先回家吧，林一闲也跟你回去吧，这地方不能呆……”
肖文肃环视着这房子，小镜子、相片、旧音响……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带着小蝉的气息。
莫唯觉得胸口很痛，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他看到林一闲满眼的恐慌，感觉不知所措。他就那么愣愣的坐着，头脑中发空。
最后还是肖文肃忍受不了这沉默，推他说：“你快回去睡吧，身子这样不行的！”
“你回学校去吧，别跟这儿熬了，这几天我跟沈奇跑这事情。你舞蹈老师不是找你了么，白天还有课吧。林一闲就在我这儿吧，你别操心了，有我跟沈奇呢。你没事的时候就过来看看，现在别在这儿了，去学校吃点东西。”莫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肖文肃肩上，又说道：“这事儿谁都不好过，但还是得过，你别担心那么多了。”
肖文肃勉强笑了笑，拿了自己的背包下楼了。
莫唯关上门，林一闲手里正捧着一杯热水要递给他。
“谢谢你了。”莫唯接过水，喝在嘴里都是苦的。“真是麻烦你了。”
林一闲摇了摇头，许久说：“我帮不上忙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在你家住着，我才是添麻烦。”
“没有啊。”他说，坐回沙发，“唉……”
“你要不要回房间去睡觉吧？脸色很差。不然我给你弄点吃的东西吗？”她试探着问。
“没事。”莫唯坐着不自在，觉得手脚冰凉。他犹豫了一下，说：“你跟我下楼去Cub吧，我带你吃点东西。”
吃掉最后一块牛排，莫唯觉得身子开始恢复了。他打了一个哈欠，看着林一闲默默的吃掉盘子里的食物，笑道：“我怎么没想到要带你吃中餐呢。”
林一闲报以一个很感激的笑容，说：“Cub是免费的嘛。”
走出Cub，天已大亮。两个人沿着马路溜达着回公寓去。
上了楼莫唯去洗了个热水澡，林一闲打开窗户通风。他从浴室出来顿时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你有短信。”林一闲见他出来了，把手机递给他。
是沈奇的短信，让他好好休息，晚上八点去沈宅。
莫唯取了毛巾擦头发，对林一闲说：“我睡会儿，晚上我跟沈奇不在，你要害怕就让西西过来。”
“我没事，我不害怕的。”她说，“你快去睡吧，别管我了。”
“有事儿叫我，我爱醒，睡不熟。”
“真的没事儿，哪有房东这么照顾租房的人的。”
“我哪照顾你了，都你替我们操心了。”莫唯说着，打了一个冷战，连忙到自立屋里去套衣服。他定了个中午十一点半的闹铃，想是要起来张罗小闲的午饭。
待到中午的时候，没等闹铃响莫唯就自己醒了。他觉得头疼，坐起来就全身都疼。试体温表，38度。他赶快披上衣服到客厅里找药。他找了几个抽屉都没有合适的药。以前很少伤风感冒，好多药品都过期了而根本没有备。这时候听到林一闲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跑过来，问道：“怎么了？”
莫唯刚想说话，可连“发烧”两个字都没说出来就开始不住的咳嗽起来。林一闲扶着他坐倒在沙发里他才停止住。
“发烧了啊！”她说道，“没找到药吗？”
他狼狈的点了点头。
“用我的吧。”小闲回房间去拿了药出来，然后突然惭愧的笑着说：“我不会做饭的……你现在该吃点东西，药效才好。”
莫唯吃下药，笑道：“没事的。我身体很硬的。”
“很硬朗的？”
“‘硬朗’是形容老爷爷的词啊。”他笑道。
她掩嘴咯咯地笑了。
莫唯下午又带小闲出去吃东西了。尽管他身体很难受，还是强迫自己支撑着。直到天暗了，他跟小闲交代了一下一个人住要多小心的话，就打车直接去沈宅了。
沈宅就在南城一个小别墅区，是个有大庭院的二层别墅，沈家和梁家每年聚会的地方。莫唯的父亲，沈奇的父亲还有简纪蝉的母亲，是结义兄妹。虽然现在都各自奔忙，但还是每年都要像一家人一样在一起聚会。莫唯、沈奇和小蝉三个人，则更是情同亲姐弟。
出租车在沈宅大门外停下了，莫唯下了车。天还没有完全黑，庭院中央的喷水池发出哗哗的声音，四下里一片寂静，石砖铺砌的道路平而宽，两旁的草木在微风中静默着。正前方，别墅的每个窗口都透出黄晕的灯光。他快步走过去，进了别墅里面。
管家正在跟沈奇家的助手吩咐什么，见莫唯进来了，忙说人都在二楼。莫唯快步上去，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沈奇的父母都在了。
屋子宽敞而凉爽，他们围坐着，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莫唯的父亲说道：“我订了机票，凌晨飞日本，去接她妈。”
沈奇的父亲，沈风飞，由于工作劳累，平时身体就不很好，现在脸色更差。他点了点头，又迟了一下说：“我也该去的，我现在工作太忙，根本放不开。我看你也不方便，不然让小遥跟你去吧，”
余小遥，沈奇的母亲，此刻正坐在丈夫身边，神情有点紧张。
“不知道能不能说动她……”莫唯的父亲说道。
“那就我跟你一起去吧，毕竟我也是一平的老同学，也许两个人去比较好。”沈奇的母亲说道。
“她不回来也没别的法子了，到时候尽力说服她好了。”莫唯的父亲叹了口气，“还是尊重她的意愿。”
“行了，老梁，你去楼上睡吧。”沈老爷站起来说，“孩子们这么大了，也懂事了，没什么好担心的。都忙各自的去吧，等你们从日本回来再聚。小遥，你收拾一下吧。”说完便上楼去了。
莫唯的母亲做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叫莫唯过去，说道：“你爸爸怎么回事，你也应该清楚吧——那车子他给买的，他难受了。”
“唉，一年车祸死多少人，车铺还不开了？”莫唯小声说道，“您别这么想就得了，到时候我跟他说去。他要是乱发脾气您就别吭声了。”
“成了，回去吧。明天白天我在学校，有什么事儿就上楼找我来。”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您放心吧，我这就跟沈奇回去了。您上去吧。”
莫唯的母亲转身也上楼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沈奇跟莫唯。
“你晚上回哪？”莫唯问道。
“回那边儿吧？林一闲一个人呢？”
“我不知道文肃过去没有。”
“那咱俩都回去吧。”
出租车在晴和艺院那里停下了，莫唯突然打开门冲出去，弯下腰呕吐起来。
沈奇吓了一跳，匆忙付了车钱，过来扶他。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没吃过什么，吐的都是黄水，满嘴苦。莫唯眼前阵阵晕眩，几乎栽倒在地上。
“沈奇……我真不行了！”莫唯说道，“发烧呢。”
“那还说什么啊赶紧上楼！”沈奇架着他上了楼，跌跌撞撞进了屋子，肖文肃和林一闲正在沙发上聊天，见他们这样进来了，都上去帮忙扶着。
“怎么了？怎么这样了？”肖文肃着急的问着。
“刚才下车吐了一通，发烧吧。”沈奇说着把他放到床上。
“最好去医院打点滴吧，烧太厉害了，恐怕睡下去会昏迷的。”林一闲说道。
莫唯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头很疼很晕，还一个劲的犯恶心。
肖文肃迟疑了一会儿说：“我还是去叫琐法过来看看吧。”
电话打过去，约摸有十五分钟以后，琐法便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莫唯的房间里走出来，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发烧，现在他身体很虚弱。那天晚上他让警察叫去的时候，可能着凉了。一直情绪低落，病情就不断加重，其间又没接受治疗，自然会发展成这样。”
“给他打了一针，明天早上我再过来一趟，你们都不用担心了，一切照常就好了。让他睡着吧，不用管他，你们都回去吧。”
文肃和沈奇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俩一个不愿意放莫唯一个人在这儿，一个不愿放一闲一个人在这儿。沈奇抢先道：“要么今天晚上我留这里睡沙发好了，西西你回去吧。”
文肃当然明白沈奇的意思，心想这样也好，明天早上还有舞蹈课，就说道：“好吧，那我跟琐法一块儿下去了，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莫唯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沈奇被吵醒了。
“喂，你怎么样？”他去厕所门口问道。
“好了吧，没事。”莫唯开门出来，“我要吃东西，饿死了。”
“知道吃我看是好了。”沈奇笑道，“我们叫林一闲起来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莫唯的确是感到好多了，下午PUB一开门就进去找琐法道谢。
琐法开了一瓶酒，跟莫唯在一个格子里坐下来。
“你这个年纪了，应该可以自己处理事情了。身体重要，不要觉得有个医生在身边，就可以跟自己玩命。”
莫唯点点头，说：“我自己会处理的，因该不会总因为生病麻烦你的。”
“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说了，你随便吧。”琐法说完站起身走了，进了那个写着“非请莫入”的暗门。
莫唯心里很清楚，现在谁跟他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悲伤要抹平，只能靠时间。
吧台边有花环装饰的节目表，已经被改过了，找不到简纪蝉的名字。莫唯沮丧地把头发向后拢，望着那空荡荡的小小舞台。
“喂，少发呆，找点事情做。”沈奇在他身边坐下来，“曲杰和你爸都是周五那天到北京。”
“首都机场？”
“对。”
“几点？”
“曲杰下午两天，你爸下午四点。”
“知道了。曲杰望京有房子，让他先在那里等。然后接到我爸大家聚聚。他应该见见小蝉的妈妈，他们俩的事情已经到了很认真的地步。”
“是啊。不过你别勉强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别张罗这些事情了。大家都在关心这件事情的，你不用担心。”
“行啦，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莫唯笑道，“教训起我来了。”
“你很少会病倒的，所以说一定很严重了。”
“这么早就来了啊。”文肃和一闲笑着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喂，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文肃问道。
莫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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