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在乎1-2

莫唯和沈迦奇坐到八点多,西西和林一闲才过来。
莫唯把打赌那事情一说,想给大家逗逗乐。可沈迦奇突然一拍桌子说:“得!愿赌服输!你们说吃什么吧,我请你们吃饭。”
莫唯有点纳闷,看着他说:“不对啊,刚才我赌的请客吃饭,你赌的饭卡啊!”
“诶?那怎么行?哪有两边赌注不一样的!”
肖文肃笑了笑说:“既然有人主动请客,哪有说不是的。”
“哎,林一闲现在有什么打算么?怎么过?”沈迦奇问。
“嗯……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现在住在西西家里,我在北京还有一位朋友,我可以去朋友那里做一份杂工,等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自己搬出去住。”林一闲讲话听起来还是有点别扭。
“哎莫唯,咱们隔壁那间房子是不是空着呢?”沈迦奇说道。
“不知道,反正一直没人,不知道那房子谁的。可以去找找房东,去居委会问问那房子谁的,看看能不能租。”莫唯说。
“要么你住我们那儿吧,小二居。别成天往肖文肃家跑了,怪远的。”沈迦奇说。
“哎你怎么不心疼我跟着每天往家跑啊?”肖文肃说,“那你们要是能让她住,咱就都回学校住宿舍去。”
“没有啊,我意思就是说你们俩别老成天跨半个城跑来跑去的。”沈迦奇说道,“我跟莫唯又有房子,离学校那么近,离Cub也近。”
肖文肃问林一闲说:“说要给你找工作的那个朋友跟你联系上了么?他让你去什么地方做杂工?”
“嗯,他们在海淀那边开了一个咖啡厅。”
“唉那还是远哪,还不如每天回我们家呢。”肖文肃说。
“我尽快找房子租吧,你要是不回去,我去你们家住也不太合适。”林一闲说,“我跟爸妈说好的,来这里自己过日子。”
“那你要是找不找房子就跟肖文肃说,我们开学了住宿舍的时候比较多,你就去我们那儿住吧。”沈迦奇又说。
“来这儿就靠朋友,总觉得不好啊……”
“说什么啊,你做杂工还不是靠朋友?”莫唯笑道,“我们可以租给你,以后我就是你房东了。”
林一闲看了肖文肃一眼,有点不敢拿主意的样子。
肖文肃笑着说:“没事儿,这都是铁朋友,亲戚一样的。你要是觉得行,一会儿去看看房子,觉得好明天就拿行李过来。”
林一闲还是有点犹豫的样子,再往下也没说什么。
到了晚上十点,肖文肃说该回去了,莫唯便带他们去那两居室看了看。
由于刚回来没几天,屋子里还保持着小蝉住的时候的整洁,还有着淡淡的清香。
沈迦奇说:“我们暑假的时候有个姐姐在这里住了两个月,我们回来这屋子还没怎么动呢。你要是想住这里我就把我房子清理一下,东西都堆莫唯那屋。你要是怕黑我们两个可以轮流陪你住……”
莫唯用胳膊捅了沈迦奇一下,连忙说道:“你要怕黑就让肖文肃跟你过来住几天,这房子挺好的,夜里可能有点吵,反正女孩儿住这儿没有觉得害怕的。你看成么?”
林一闲在屋子里四处走动了一下,觉得蛮好,却又很犹豫的不知在问谁:“我在这里住下来吗?”
“没事儿,我们接待朋友都这两间小屋,”莫唯笑道,“你想怎么住都成。要么你先住一个月吧,然后看你做杂工能赚多少,我们也就管你要个四五百的,就那么意思一下就成了。”
“那……好吧。”林一闲终于做了决定。
“那成,明天下午我带她拿行李过来,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我那边儿了。”肖文肃说,“你们俩今天给收拾一下,明天来了让人看着像个待客的样子。”
“成成成!包我身上了!天这么晚了你们赶紧回去!赶紧回去!”沈迦奇连连说道,把她们送下了楼。
莫唯也没管他,看他下楼去了自己就回房了,换了身衣服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听沈迦奇正一个人关着门在屋里折腾呢。
他推开门,看沈迦奇正在铺床呢。说道:“你小子折腾什么呢?拿我柜子里的床单铺呢吧又?”
“让林一闲到我这屋子住,给人家换套床具吧得?”
“我柜子里的又不是新的,干什么啊!”莫唯笑道,“你小子怎么那么积极啊?看那女孩儿长得漂亮?”
“什么啊?”沈迦奇一本正经道,“都是朋友我热情一下不行啊。”
“都热情到你屋里去了!”莫唯说,“你小子装什么蒜啊,瞒我干什么?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想追就追,你丫光棍这么多年了,想追姑娘哥我帮你!”
“甭!你丫一掺和准没好事儿。”沈迦奇笑道,“这事儿顺其自然。”
“这可你说的啊,明天我就让琐法收她酒水钱。”
“得了吧你,我看就是琐法要她付帐你也得站出来掏钱,那是肖文肃的朋友。”
“有你在呢我掏什么钱啊!”莫唯说,“诶……你一收拾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你说小蝉跟她男朋友在这儿的时候……睡的谁的床?”
沈迦奇当下就愣住了,随后又怪笑道:“肯定是你小子的床,你跟小蝉关系近,嘿!”口里说着手下忙把刚铺上的床单给揭了。莫唯偷笑着进自己屋里了。

第二天下午,林一闲按响莫唯那套房子的门铃的时候,沈迦奇飞速的冲过去开门。见到林一闲,笑容满面,说道:“怎么直接过来了啊,也不打个电话我叫莫唯给你拎行李去。”
“什么啊?”莫唯正在上网跟小蝉聊天,转过头来说道。
“啊……是说打电话我跟莫唯给你拎行李去。”沈迦奇说道。
林一闲忙笑道:“我就一个箱子,没什么多余的行李,自己就拎上来了。肖文肃跟我一起过来的,她下楼买水去了。”
沈迦奇连忙把林一闲让进屋里,带她去房间里放好行李,然后又给她带到客厅里来,突然发现无事可做。
莫唯看沈迦奇跟那里发愣,笑道:“对不住啊,我们这里连电视都没有,我们俩屋里都有音响,这儿有宽带接口,能插俩电脑,我们俩平时一人一本子。当然了,也没订报纸也没送牛奶的,平时要有人敲门甭理他,我们都有钥匙。电话就我屋里有个,要打长途IP密码是851117,我生日。”
“你怎么跟唐僧似的啊。”沈迦奇说道。
这时候肖文肃提着一口袋饮料上来了,一进门就说:“我可把小闲交代在这了,你们可别亏待了她。小闲住在这儿了,屋子里的东西都随便用,跟住宾馆一样,都是你的。”
“那是当然啊,我们搞接待是老手艺啊。”沈迦奇说。
“林一闲,你今天晚上怎么的,我们俩都回宿舍还是留沈奇陪着你啊?”莫唯说,“要么就让肖文肃留下来?”
肖文肃说:“我今天不行,晚上舞蹈老师找我呢,小闲你说吧。”
林一闲四下看了一下,说:“我也不怕黑,你们留不留在这儿也无所谓吧……我都一样。”
“那……”莫唯边忙着打字边说道,“一会儿我卷铺盖走人了,沈奇你照顾着点她,什么东西放哪了让她熟悉一下这房子,别到时候连手纸都找不着。”
“你别唐僧了,赶紧收拾东西去。本子留给小闲玩儿。”沈迦奇笑道。
“我跟小蝉聊天呢,她说曲杰在望京那边有一大宅子,让咱们有时间过去玩去。”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她现在住那边去了?”沈迦奇问。
“是吧。”
“那她暑假的时候干什么还住这房子啊,直接去曲杰那儿不得了。”沈迦奇问道。
“那不一样啊,人家现在有车了,要么谁天天往望京那地方跑啊。你不知道以后城市中心是贫民窟啊?我觉得咱这地方挺好了。”莫唯笑道。
“是啊,回学校挺方便的,溜达着就到了。”
“你成,你就轰我吧,这房子可我的。”莫唯笑道,关了电脑,往笔记本包里装,“你就用你自己本子吧,我回学校逍遥去了。”
肖文肃和林一闲坐在沙发里闲聊着,沈迦奇赶忙把自己本子接好。
莫唯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在书包里,那上手机、钱包和笔记本电脑,就往外走。
肖文肃看他要走,忙站起来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学校找老师去吧。”她拿了两瓶饮料,放在莫唯包里一瓶。
莫唯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小闲说: “这儿就当自家,别见外啊。哎,你晚上睡觉记得锁门啊,那小子他不老实。”
肖文肃说道:“别胡说了,快走吧。”把莫唯推出了门。
莫唯和肖文肃下了楼,顺着公路往学校走。这时候正是大下午太阳暴晒,虽然秋风瑟瑟已经很凉爽,但这天气不让人觉得凉快。
“沈奇他对小闲有意思吧?”肖文肃说道。
“这还用问啊?”
肖文肃笑了一下说:“我还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热情。”
“少来了,他当初怎么追你来的。”
肖文肃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迦奇、莫唯和肖文肃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沈迦奇从初中到高中追了肖文肃六年,而至今,包括这六年时间,肖文肃心里的人只有莫唯。莫唯从前也喜欢过肖文肃,但是不知为什么,自高三以后对肖文肃已经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对这件事情,沈其觉得很别扭,肖文肃很伤怀,而莫唯则觉得很无奈。他们三个人对这段事情以及三个人的感情都心知肚明,莫唯没能和肖文肃作男女朋友或许与沈迦奇有关,而对于莫唯来说那种感觉并不是主观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没有那种感觉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情感没有淡化过,这三个好朋友可以在任何时候为彼此付出一切,他们年轻的生命中的大多数时光都相互陪伴着。
这三个人里面,莫唯是最不愿意提起关于肖文肃的感情的。他总觉得过意不去,却又无能为力,他不能勉强自己的感情。肖文肃心里也很明白,倘使他虚伪的去“爱”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都会出现疙瘩。沈迦奇在感情事上很实在,或者说是很笨。他就会埋头对人好,一点花言巧语都没有。其实莫唯也是这样的,但莫唯总会找到表现自己的机会,而且他长的俊俏,笑起来阳光灿烂的,招人喜欢。这两个人形影不离,很多好女孩儿追莫唯,沈迦奇就是感情上的失败者。而莫唯由于身边有这么一个总伤感情的沈迦奇,在过去的岁月里,也的确没跟什么小女孩儿交过朋友。那种对女孩子的关心、被依赖,以及女孩子的那种细腻和温柔,他们都可以同时从肖文肃那里得到。
林一闲这一次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也是因为她是肖文肃的朋友。这个女孩儿看起来娴静开朗,很容易相处。但是如果她与沈迦奇交往——
“林一闲……”莫唯突然说道,“她是不是最后还得跟父母回法国?”
“恩……反正她一年以后会走,她跟父母说好的,就是想体验一下生活,以后还是会跟父母一起在法国生活。”
“明年大四,沈奇不能跟她飞法吧……到时候又是让自己受苦。”
“那你怎么不找他说说啊,他还是那么个挺敏感的人。”
“怎么说啊……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莫唯叹气道,“也未必是坏事,也许会有个好结果……”
“林一闲那个人跟普通女孩子不一样。跟她相处很容易,却很难深交。她不是一个会说心里话的人。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没有男朋友吧?”
“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情,她很少跟人讲话。”肖文肃说,“她在法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屋子里,经常看一些中文的书,闷的时候就一个人拉小提琴。”
“她会拉小提琴?怪不得她脖子上有一块不明显的暗斑。”
“恩,她拉得很专业的。”
“那让她到Cub工作啊,还找什么别的地方做杂工啊?”
“我也不太清楚,她说她在北京还有个朋友,是她以前学提琴的师兄,现在全家搬到北京来生活了,答应她她要到北京来玩就照顾她,帮她找工作,给她介绍住处什么的。”
“你认识那个人?”
“我没见过,她只提起过一两次。说当时她提琴老师很偏爱她,那个男的很嫉妒,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太好。之后又说现在都长大了,也就无所谓了,算是好兄妹一样,有什么需要照应的事情彼此都能努力帮忙。”
“她来到北京以后也没找他?”
“她给他打过电话,可能十月份的时候就能去工作了。她来的时候带了有四千五百块钱,至多闲两、三个月就要靠工资过活了。”
“她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啊,有吃有住的,还能亏待了她?”
“那可不好说,她要是想打扮打扮,做个头发、买两件衣服之类的,还怕钱花不掉啊。”
“反正我房子她住着,吃喝去Cub,小康啊!”
很快就到了学校,肖文肃说:“我先去舞蹈教室那边了,你回宿舍收拾一下吧。”
莫唯摇手告别了一下,径直到宿舍里去了。

四人一间的宿舍,现在只有莫唯一个人。
学校的课是九月中旬才开始,所以除了补考生,好多学生都没回来。
莫唯这下回宿舍也是无事,开窗换气,一个人倒在床上躺着。床头上有几本闲书,他随便翻翻看,一会儿就睡着了。六点多的时候,他自己醒了。起来洗了把脸,去食堂吃了点东西,给肖文肃打电话说明天大早上来操场上跑两圈——多年养成的习惯。
然后莫唯就又回到宿舍里,洗洗睡了。
熟睡中莫唯被一阵奇怪的响动弄醒了。他仿佛听到什么东西在呜呜的响。他翻了个身,还没有完全清醒。隐约听出那响声很有节奏感。他猛的坐起来,突然想起来手机在振动模式。他忙翻下床,没有关窗,窗外冷风飕飕,感觉已经是深夜。他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是小蝉打来的。
他接听了,可电话那边竟然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公路旁,噪音很大。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说:“先生,请问您跟这个手机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莫唯被问了一愣,忙答道:“我是她弟弟,怎么?”
“您认识她的亲属么?我想与她的亲属通话。”
“哦,她在北京没有亲属,我就算是她最近的一个人了。”
“恩……那好吧,简纪蝉在望京出车祸了,她已经昏迷了,并且被卡在了车子里。我们正在努力把她从车子里救出来,您能否来下事发现场?”
“具体位置在哪?我打车过去!”莫唯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从包里揪出一件开身长袖衫套上,冲出学校。
坐在出租车上,莫唯感到自己双腿发软。他头脑中一片空白,胸口异常沉重。他的预感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他手中握着钱包,出了很多汗。他不断的暗示自己,他的钱能支付最好的医疗,他只求小蝉平安……

经过漫长的三十分钟车程,见到了两辆警车横在马路上。救护车停在那辆已经不成样子的本田旁边。警车灯、救护车灯不停地闪着,或警察或医生,站着看着,没有任何人交谈。暖暖的黄色路灯下,这景象那么诡异。
莫唯冲过去,说道:“我是她的弟弟,莫唯!”
那个中年的警察走过来,对他说现在还难以把她从车里弄出来,他们已经叫了工程车,要分解车体。
莫唯看着那车子,左前部已经面目全非,小蝉被紧紧的挤在了座位上。她头发遮着脸,莫唯看到了血……
“是暴胎了,公路没什么人,她高速行驶,然后暴胎了。”那个警察说,“现在她还有微弱的脉搏,但是如果不快点把她从车上弄下来的话,她生命危险很大。”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说:“你是家属吧,她现在还有心跳和脉搏,很可能发生了骨折。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把她弄出来,具体情况要经过仔细检查之后才能知道,请你在旁边等一下吧。”
莫唯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径直的走到马路边,生愣愣的坐在了马路牙上。
警察走过去把小蝉的手机递给他,说:“还有什么要通知的人么?这种关头亲人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莫唯默默地接过来,打了曲杰的手机,竟然是关机。随后又打他们在望京豪宅的电话,没有人接。他用双手托住额头,低下了头。
那简直是煎熬,他真想冲上去喊两句。分分秒秒过去,小蝉的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失。由于内外交加的寒冷,他的头开始剧烈的疼,身上的肌肉在抽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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