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在乎1-1

莫唯和沈迦奇从首都机场打车到学校,有一个多小时车程。
车子停在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区门口,他们提了行李,上了楼。
莫唯没想到,房间被收拾得那样干净。
这是一套不大的两居室,没有客厅。莫唯和沈迦奇不住宿舍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这是莫唯长期出国在外的父母给他买的。
沈迦奇拉开冰箱,拿出两听饮料。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看到门上粘的被忘贴上写着:8月29日,小弟回来,晚上聚餐。
“嘿,小蝉有准备聚餐?”沈迦奇说道。
“噢?”莫唯进去房间把行李放好,“我刚给她发短信,可是她没回。”
“你打给她啊!”沈迦奇拿出笔记本电脑,“你的本子要充电么?”
“当然,飞机上玩没电了。”
莫唯走进洗手间去洗脸,抬起头看到洗漱架上有一些复杂的女用洗液以及一把电动剃须刀。
“沈奇,这里有男人的东西。”莫唯笑道,“真难以置信,小蝉大概和她男朋友同居了。”
“这有什么难以置信的,要说你会跟你女朋友同居那才难以置信。”
“我没有女朋友啊。”莫唯走到沈迦奇身后用双手钳住他的肩膀,说:“你小子别乱讲话了,我要是有女朋友我让她比小蝉还幸福。”
“得了,你快要娶了你的电脑了。”
“如果它价值一万八的话我会考虑。”
这时候他们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接着门开了,小蝉兴奋的说道:“我们没想到你们会那么快回来!能作为回国以后第一个见到你们的人我真高兴!”
莫唯转过身把目光停留在小蝉身后那个面目俊俏的男人身上,笑着说:“这是谁?已经分享我们的公寓了?”
“你们在日本的时候我没有跟你们提起,对于一个大四的女生来说有个同居的男朋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小蝉笑着挽起他的胳膊,“二位,这是段曲杰,我的男友。曲杰,这是经常提起的莫唯和沈奇。”
“我记得他。”曲杰冲莫唯笑道,“上届的Cub Club的年末演奏欣赏赛,你的表演非常出色。”
“你是Cub的……?”莫唯盯着他的脸,仿佛的确在哪里见到过,“你是钢琴家?每周五出现的那个?”
简纪蝉点了点头,“现在我们是搭档咯,小提琴和钢琴哟。”
“俱乐部里面怎么说?”
“提琴手小蝉的new partner is her boyfriend?”沈迦奇笑道,“莫唯你吉他搞独奏下次就要亲自唱了啊!”
“好了,我们现在出去吃饭吧?我请客。”小蝉说道。
“啊等一下,我要联系上西西。”莫唯跑到屋子里面去打电话,他打到肖文肃家里,可是她家里人说她还没有回来,她从法国回来的飞机由于某些临时情况要晚点。他本来想要朋友们聚在一起的,但是看来今天西西要缺席了。
“肖文肃的飞机晚点了,我们先去Cub坐坐吧。”

Cub Club离公寓有两站地,他们一路走过去。
这个俱乐部是琐法开的,地上一层是典雅的西餐厅,地下一层则是酒吧。要想成为这个俱乐部的VIP会员,必须有娴熟的演奏一种乐器的能力,并且每个月要为酒吧提供至少4场表演,这样就可以免费享用这里的酒水。大多数VIP会员则选择在每周末演出,这样这个酒吧每周末都会有持续到深夜的演出。而很多音乐爱好者周末都汇聚在这里,听听音乐,喝喝酒。演奏的主要乐器就是提琴、钢琴、木吉他以及萨克斯和黑管这类木管乐,使酒吧气氛非常优雅。而那些自认位高雅的听众们自费的酒水钱,使这家独具特色的小店运作得非常好。
莫唯应该算是这家店的创始人之一吧,从高三暑假这里开张的时候他在这里演奏,已经有三个年头了。
他们来到地下一层,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向他们挥手致意。找了个靠近舞台的座位,他们坐了下来。
莫唯叫了清淡的冷饮。
“啊……我想我们该说说,关于我妈妈的事情。”小蝉说,显得有点不自然,“曲杰,我跟你提起过,但是没有详细说,就是关于我爸爸去世以后我妈坚决要留在日本的事情。我今年暑假没有回去是因为日语要过四还有英语过六,以及考了驾驶照。但是我的这两个好弟弟像往年一样去日本了。他们一方面是去修身养性,一方面是去劝我妈能回国来。”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她坚持不回来。”
“是这样的,”莫唯说道,“我爸妈本来说要去日本亲自劝说的,但是7月的时候因为一幅赝品他们被扣留在了法国,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他们失去了去日本的时间,现在去参加欧洲的巡回展,要到今年十月才能回国。而沈奇的父亲是因为身体不好,医生劝他不要作远途旅行,所以也没能到日本。我跟沈奇在日本和小蝉的妈妈生活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她根本拒绝和我们说回国的事情。所以看起来我们无能为力,要开学了就买了机票飞回来了。”
“你妈根本就没有要回来的意思,而且她现在还很悲痛,尽管她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很开朗快乐。她看起来老了。”沈迦奇说道。
“我想我知道她的样子……但是今年一年我都将会很忙,很多家公司早就开始到学校招聘了,我想我也要趁早,不能失去这些机会。但是……但是我妈妈她一个人在日本,这真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妈每天都会打长途给她,她现在也不敢提起回国的事情。”沈迦奇说。
“我们没法让她明白现在不一样了,她女儿要在北京生活和工作,结了婚,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她的家不再是日本,她不用长假的时候飞去看望妈妈……”莫唯说着,“她孤身住在日本已经有六年了,但是阴影还是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我想让她回到北京的话,或许能够改变她的生活。”
“对于一个根本不想改变恶劣生活的人,就如同给自己判了死刑。这心病是个绝症。”小蝉叹息道。
“也许现在你必须考虑,以后你可能要经常飞日本去看你妈,直到她安息在她结婚生子的那块土地上。”沈迦奇说。
“我想那是笔不小的开销,我真的不想用父亲的遗产去做那些事情,她应该回来,那笔遗产能用来做很多有用的事情。现在那一大把日元跟我妈在那个一定要坐飞机轮船才能去的地方,而我,已经是中国国籍了,并且决定在北京工作和生活。”
“你有什么打算?毕业以后怎么样?”莫唯问道。
“我想我能找到一家好的杂志社,我看了一些送上门的招聘简章,依我的文凭以及工作经验,我半年内就能有自己的专版。并且此外我还想继续我在这里的演奏,跟曲杰合作以后我有了点小名气,我们常常收到其他酒吧和夜总会的邀请函,我想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经济来源。”小蝉说,“而曲杰呢,他是Cub里面最专业的钢琴师了,他的钢琴老师很有名,推荐他到各种的大型活动中作钢琴伴奏,那时候他可以以演奏为生。”
“听起来真是很美好的事情啊,我想你妈妈的问题到时候一定会解决的。”莫唯笑道,“你们决定了要在一起生活吗?”
“我们毕业不久就结婚的。”小蝉笑着说。曲杰把她搂在了怀里。
莫唯点点头,拍了沈迦奇一下说:“你瞧人家多美好啊,你小子赶紧努力,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你丫有啊?少拿我开涮!”
“哎,你跟小西怎么着啊,这眼看大三了,你们俩两年了也都没交朋友,你想怎么着啊?”小蝉说。
“唉怎么又说这事儿啊。”莫唯苦笑道,“你看我活着多累啊,平时上课,俱乐部里演出,还打游戏弄电脑,一到寒暑假,我日本她法国。”
“都他妈借口。”沈迦奇说,“你演出她不每次都来么,忠实听众啊。”
“那是啊,免费吃喝,还有音乐听,当然要来啊。”莫唯说。
“是啊,就是单相思苦。”小蝉说,“你们在一起有八年了吧,也没什么不好的,怎么就……”
“那就不是情人的感觉。”莫唯说,“要说我照顾她,关心她,我都能做,别的,我做不出来。”
“那丫头天生克你。”沈迦奇笑道。
“她太聪明,太机灵,我们彼此心知肚明,透明的一样。”莫唯说。
“嘿多好啊,贤伉俪。”沈迦奇说。
“人到这时就提不起兴趣了啊。”赛梁苦笑道。
“小西遇见你真是惨。”小蝉摇头道。
“行了,这么多年了。他应该找一个能照顾好她的男的,我跟她做一辈子朋友比较靠谱。”莫唯说。
时近下午四点,酒吧里开始有客人了。
他们要了些点心,一边听音乐一边吃着。
肖文肃——西西五点多的时候已经到了学校宿舍,莫唯叫她赶快过Cub来。
肖文肃出现在酒吧并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儿。
“唉真糟糕,从机场过来的路糟透了!”从她第一句话可以听出她非常的疲惫,“我来介绍一下,我从法国带回来的一个朋友,林一闲。”
“法国的朋友?”莫唯看到的是一个很漂亮的亚洲女孩,“你是……”
“中国国籍,也不是混血儿。”她笑着说,很流利的汉语,还有点北京腔,“我跟西西同年,在法国两年了,想要回来看看。”
“哦……来,坐。”莫唯让她们两个坐下来,“我是莫唯,这位沈奇,那个是简纪蝉和她的男朋友段曲杰。”
“都是小西最好的朋友了吧,名字都知道,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是啊,你来北京玩吗?”莫唯问。
“要呆一年呢。”她说。
“小闲父母让她在法国生活,但是她想跟我在一起,认识认识我的朋友。她回来北京居住一年,并且要找点简单的工作做。”西西说。
“听起来很不错啊。”莫唯笑道,“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说话好了,大家都是朋友,而且似乎也经济独立,别见外。”
沈迦奇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地板说道:“这儿,咱家的酒吧。”
林一闲有些害羞的笑了笑。文肃转身像服务生示意加两杯饮料。

那天晚上小闲跟他们在酒吧呆到了深夜,然后回去肖文肃家睡了。莫唯和沈迦奇要走的时候,小蝉给他们看了他的新车——一辆白色的广本。
莫唯有点嫉妒他爸送给小蝉这车子,不过他嫌养车子麻烦,只是有时开开爸妈的车子罢了。
他们回到两居室的时候非常的疲惫,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睡觉了。

一进入九月,北京的早晚就特别的凉。太阳特别晒的日子,万里无云。秋风吹着,一点也不粘不热。
9月1号下午,学校的开学典礼一结束,他就和沈迦奇到Cub里坐着。
琐法,是一个尤物。她有高挑的身材和成熟的笑容。她是Cub Club的创始人,也是这里的老板。她今天出现在酒吧里了,穿着有宽大的毛皮领子的礼裙。她坐在吧台旁边,黑色的卷发披在肩上,栗色高跟鞋使她的腿看起来格外迷人。
莫唯的座位面冲着吧台,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莫唯招了招手,她便拿着酒杯走过来。
“你们昨天回来的吧,我昨天不在这里。”她说,在莫唯身边坐下来。
“怎么样?Wonderful vacation?”莫唯说。
“对你们来说如何?这个夏天我可不轻松,我在设计一楼西餐厅的装修。”
“怎么了?餐厅有什么不妥?”莫唯说。
“没什么不妥,只是我这两个月赚了足够的钱来把它搞的更漂亮更别致一点。”
“那酒吧有什么变动啊?”沈迦奇说。
“也许换一架三角钢琴,以及灯光设备。还有……”她向四周看了看,“一个更棒的电子温控酒窖?”
“不错!”沈迦奇笑道,“琐法姐天才。”
“我把餐饮的价格提高了30%,但是没有因此失去任何一个客人。而且,现在这里整夜都有人,乐声不断,好得没话说。”琐法说。
“是啊,为了不负那昂贵的酒水钱更多的人开始努力在这里演出了,而观众似乎也越来越多了。”莫唯笑道
“现在正忙,月初盘点。你们尽情享用吧,我可能晚点儿会过来跟你们再聊两句。”琐法说完走了,消失在写着“客人止步”字样的暗门处。
“你猜她今天会过来吗?”沈迦奇问。
“这很难说啊,她忙完了说不定会过来。”莫唯喝着饮料说,“你小子想什么呢?”
“谁说琐法了。”沈迦奇神秘地看着他。
“那你说谁?”莫唯说,“昨天那女孩儿?林……林一闲?”
沈迦奇点了一下头。
“咱打赌吧,如果我赢了下周我用你的饭卡在学校吃饭,否则相反。我赌她来。”
“凭什么啊,我也想赌她来。”
“嘿,你想想看,并不是大多数人喜欢这样的酒吧,她不是VIP,谁愿意在价格这么昂贵的地方吃饭。她在西西家一定过得不错……”
“你少来!”沈迦奇笑道,“那你干什么赌她来啊!”
“那好吧那好吧,如果我输了,我请你们——包括那丫头,吃大餐,吃什么听你们的。”
沈迦奇点点头,道:“不错,我赌了。听了你给我的那些狗屁理由以后,我的确觉得她不会来。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赌她来么?”
莫唯笑道:“因为我这就给西西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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